洛宁意硬着头皮叫哥哥。内心疯狂喊：去死吧你！死人暮允！
【星海】：不搞。
【小欣梨^】：哥哥～
【星海】：滚。
洛宁意盯着那个“滚”字，拳头攥紧了。
他妈的。让你爸滚？活腻了是吧。等着，不把暮允往死里整，我跟他姓。
【小欣梨^】：哥哥……你这样太让我失望了。[°可爱表情包×1]可怜我一腔真心呢。
【星海】：净给一些没人要的东西。
洛宁意蹙眉。我的真心很宝贵！你说没用就没用？
伤透吾心呐。
【小欣梨^】：那我先下了。[小猫表情包]
【星海】：哦。随你。
暮允发完便下了。
门被推开，暮恒冲进来，激动大喊：“哥！哥！聊得怎么样了？”
暮允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没怎么样。”顿了顿，“你为什么不自己撩？”
暮恒声音忽然小了：“哥……我不会嘛。所以才找你代聊。”又凑上来，“不过哥，到底怎么样了？”
暮允故意逗他：“就是没怎么样。”
“哥？哥！”暮恒声音带了点怒气，“你逗我？”
“好了，不逗你了。”暮允笑了一下，“她啊……有点恶心。一直哥哥哥哥地叫，我快被她恶心死了。”
暮恒：“啊？这样啊……”他立马纠正，“哥，你就不能盼人家女孩子一点好？叫哥哥怎么了，网上叫的人一抓一大把。”
暮允无语：“那你以后别管我叫哥哥了。”
“别啊哥，错了。”
“错哪儿？”
“错在不该多问你。”暮恒说完，一个金蝉脱壳，直冲门外。
反应过来的暮允：“？操！阴我？”
“好啊你个臭小子，拿我当猴耍。等着，我自有办法让你认罪……我直接让妈扣你零花钱。”
暮恒早跑没影了。
暮允端了一盘水果回来，边吃边刷视频。至于别的事，先不管了。
【小欣梨^】：哥哥～(=^-ω-^=) 在吗在吗～
暮允瞥到消息，点进去。
【星海】：没死。
【小欣梨^】：哥哥，你怎么能诅咒自己～Y(^_^)Y
暮允：？我什么时候诅咒自己了？
【星海】：没诅咒自己。
【小欣梨^】：噢噢 。[失望表情包]
洛宁意切到世界频道。
帖子【花芬】：Cp滴滴，你是唯一。
底下一堆回复。1楼和2楼吵了几条，3楼骂游戏匹配机制，4楼建议削弱飘带，5楼喊太阴了。
6楼：【大瓜】心可惜止与蓝楹玉海结为情缘了。
回复：这不正常吗？
6楼：……她俩是拉拉。
回复：！！！震惊！第一对女同！
洛宁意愣了一下，发了句：“女的和女的也能结情缘？”
6楼回复他：@小欣梨^ 爱情不分性别嘛。
洛宁意：“也是。”
星海突然冒出来：@6楼 你认真的？
6楼：那当然了。
暮允盯着屏幕皱了皱眉。同性也能绑情缘？他都不知道。
星海：@6楼 我怎么不知道？
6楼：结情缘的时候有三个选项——男女、女女、男男。这游戏自由度特别高。
小欣梨^：@6楼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星海：@小欣梨^ 别闹。
小欣梨^：@星海没闹。
6楼：你俩搁这打情骂俏呢？
两人几乎同时回复：@6楼 哦，那倒没有。
7楼：【命苦.jpg】明天就要返校了，唉。
8楼：@7楼 你哪个学校的？
7楼：@8楼 楹桉7中。
8楼：@7楼 哈哈哈我南陵4中的，放五天假。
7楼：……扎心了。
洛宁意盯着屏幕，忽然反应过来——他自己也是楹桉7中的。
小欣梨^：……@7楼 我跟你一个学校的。
7楼：@小欣梨^ 你几班的？我高二（1）班的。
洛宁意本想发真实班级，但转念一想——他现在用的是妹妹的号。他回：高一（5）班。
7楼：WC？学妹啊。明天返校，一起沮丧吧。
暮允也看见了。他也是楹桉7中的。
星海：@7楼 我跟你一个校的。
7楼：我去，又一个同校的。开心了。
洛宁意盯着屏幕，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走廊罚站时暮允看他的眼神。
如果暮允知道天天喊他哥哥的人就在隔壁班……
不。就在同一个班。
洛宁意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五秒。
【星海】：@小欣梨^ 你也是楹桉7中的？几班的？
暮允盯着屏幕在等回复。他其实知道答案。他想听洛宁意亲口说。
洛宁意看着这条消息，手指蜷了一下。这话不对劲。怎么感觉像在钓我？
【小欣梨^】：哥哥，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是5班的呀～你可以随时下来找我玩～?(ˊ?ˋ*)
【星海】：永远都不会。
【小欣梨^】：疑惑.jpg 哥哥，你竟然如此冷漠无情，我邀你下来玩你都不肯。
【星海】：不肯就是不肯。再问也没用。
【小欣梨^】：唉。妥协了。(′へ`、 )
笑死。最好别下来。
下来我就曝光了。
但暮允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洛宁意靠在椅背上，心想，别人都是外冷内热，暮允这人吧……纯阳光开朗大傻子。
——仅自己观点，没说所有阳光开朗的人都是大傻子。
不过暮允确实是。空顶个年级第一的衔头。
这么骂人家好像也不对。
管他的呢。我心里，想骂就骂。
【星海】：最好是这样。别一个劲要求我。
【小欣梨^】：哥哥～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真的吗？°[失望颜文字]T∧T
【星海】：有病就去治。
星海已改名为【星海】。
洛宁意翘起二郎腿。哟，改名了？啧啧啧。现在这么对我说话？等你喜欢上我，我再把你甩了。哭死你。
【小欣梨^】：哥哥～你换名字了呀，好好听～(??ω?｀)
【星海】：关你什么事。
【小欣梨^】：哥哥～你怎么了呀～
【星海】：你不必多问。也不需要知道。
暮允发完这条，把手机扔到一边。
喉咙发紧。头也沉。昨晚开始就不太舒服，一直扛着没吭声，这会儿劲儿全上来了。他裹紧被子，浑身发烫，闭上眼，疼得不想动。
暮恒推门进来，看见他哥缩在被子里，吓了一跳：“哥？”
“嗯……”
暮恒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立马缩回来。“等着。”跑去拿了药和碗，又跑回来，“哥，趁热喝。”
暮允烧得迷糊了，还想训他几句。暮恒岔开话题：“先别说了，把药喝了。”
碗里放着勺子，暮恒特意拌过的。暮允拿起来，一口一口往嘴里送，慢得像蜗牛。暮恒看不过去，接过来喂他。暮允配合地张嘴。
汤药见底。暮恒起身去厨房涮碗，清水过了两三遍，放回台面。
回来时他哥脸色已经好了些。低烧37.9，一会儿就能退。
暮恒没打扰他。暮允闭着眼，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皇位上，底下大臣跪了一地。面前摆着一盘葡萄，紫得发亮。他伸手去摘，葡萄自己跳起来钻进了他嘴里。
挺甜的。
洛宁意见对方再没回消息，也没打算继续聊。
打了个哈欠，切到微信，给【但愿人长久】发了条消息。
【小意】：姜妄，明天什么时候去学校？
【但愿人长久】：洛哥，你不知道？
【小意】：知道。
【但愿人长久】：知道你还问我？
【小意】：老师布的卷子，你写了吗？
【但愿人长久】：没有。只能明天去了凉拌炒鸡蛋，不好吃也不好看。
【小意】：我写了。?
【但愿人长久】：洛哥你背刺我？说好的要苦一起呢？还有你这个表情包，侮辱性极低，伤害性极高。心好痛。
【小意】：受着。
【但愿人长久】：呜呜呜呜呜你竟然让我受着！还是不是拜了把子的兄弟？
【小意】：你说是不是？
【但愿人长久】：不是了……
【小意】：那咱们一刀两断吧，就当是恩断义绝吧。
【但愿人长久】：错了！！洛哥别真拉黑我！！
【小意】：先不聊了。睡了。明天再说。困死。
【但愿人长久】：洛哥你难得不熬夜？
【小意】：滚。和平常能一样吗？要不是明天返校，我懒得睡这么早。
【但愿人长久】：晚安。
【小意】：晚安。睡了?
第二天一早，洛宁意开始收拾东西。
高二下册。距离高三只剩半年。
他把有用的东西一件件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手停了一下。掏出手机，找到【苦等伊人归】。
【小意】：今天下午返校。一起走？
【苦等伊人归】：可以。彳亍?
【小意】：行，包行的呀，没有任何不行的道理。
【苦等伊人归】：我先去收拾了哈。
【小意】：可以，行呗。
洛宁意把手机放下，继续拉书包拉链。
拉到最顶端，他拍了一下书包，站起身来。
窗户开着，风灌进来。他看向窗外，天很蓝。
然后他笑了一下。
暮允。这次返校，你完了。
他有一百种办法让暮允自己把“不认识”三个字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