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意睡得四仰八叉。
横躺，竖躺，怎么猎奇怎么来。被子一半在地上，枕头压在小腿上，嘴半张着。
凌晨五点。
他猛地睁眼，坐起来，头发炸成鸡窝。坐了两秒，赤脚踩地板，踢啦着拖鞋去卫生间。
一手牙膏，一手牙刷。镜子里的人眼皮肿的。
洗漱完坐回电脑前，迷迷瞪瞪开了《愿海》。
点开聊天框，给剑随引林发了一条。
小欣梨^：∠( ? 」∠)_…我喜欢你。
对面秒回。
剑随引林：？
小欣梨^：喜欢你…………
剑随引林：？
小欣梨^：哥的心肝小宝贝，哥将心捧给你——
洛宁意脑子还没醒，手指自己动。他意识到自己在发什么的时候，最后一条已经发出去了——
小欣梨^：你就是我婆娘。
剑随引林：我就是你夫君。
小欣梨^：不妥……你是我婆娘，我是你夫君。
剑随引林：？
洛宁意盯着屏幕。脑子里嗡了一声。
——等等。
他看了自己发出去的内容。
三秒后，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脚踩空，整个人砸地上。
"我操。"
疼。尾椎骨着地。
他躺在地上缓了十秒，一瘸一拐爬起来坐回去。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是——
剑随引林已将你拉黑。
旁边一个红色感叹号。
洛宁意捂住脸。
脚趾已经开始抠了。八座芭比城堡？不止。他觉得自己能抠出一座城。
凌晨五点。发疯。叫人家婆娘。
对方是暮允。
洛宁意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骂了一句。
过了五分钟，他抬起头。
不行。老妹的号还在他手里。如果聊崩了，洛梨能闹三天。
他噼里啪啦创了个小号，ID乱填的，去加剑随引林。
加了十几遍。对面才通过。
小欣梨^：哥哥，能把我拉回来吗？
剑随引林：你是一口个小面包？
洛宁意翻了个白眼。
小欣梨^：是的呀哥哥～
剑随引林：以后别发那些。
小欣梨^：好呀好呀哥哥。
对面沉默了几秒，把他拉回了大号列表。
洛宁意盯着那个"已恢复好友"的提示，弯了下嘴角。
哈哈哈哈。气死你。
行了，睡。
他把椅子一蹬，扑到床上，三秒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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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允盯着屏幕。
"以后别发那些。"
他发了这句之后，对面答得特别乖。
好呀好呀哥哥。
……有点太乖了。
他本来要关电脑，手指停在鼠标上没动。凌晨五点多，一个女生，发那种话——要么是喝多了，要么是刚醒。
他想起上次游戏里那操作。
又想起凌晨那句"婆娘"。
他关了聊天框。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洛宁意"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一行，又删了。
最后锁屏。
算了。
但脑子里还是那句话。
你是不是玩过别的号。
他之前问过，对面回避了。
暮允躺下，盯着天花板。
——她会不会就是洛宁意本人？
他闭上眼。
不可能。洛宁意不可能那么喊他。走廊罚站时那副"你欠我八百万"的表情，他记得清清楚楚。
但万一呢。
暮允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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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暮允上线过副本。第一个就是淮竹。
聊天框弹出来。
小欣梨^：哥哥～早呀∠( ? 」∠)_
名字改了。
他点开。
剑随引林：你改名字了？
小欣梨^：改了呀。
剑随引林：为什么改？
小欣梨^：怕哥哥你打字太长累着呀～☆
暮允盯着那个星星符号。
他翻了翻表情包，找了一个猫猫托腮的，发过去。
剑随引林：[猫猫托腮.jpg] 嗯，哥哥不累。
对面安静了五秒。
然后炸了。
小欣梨^：哥哥你这样好萌！！！长在我心巴上了！！！！
暮允："……"
心巴。又来了。
他后悔发那个表情包了。
小欣梨^：哥哥来嘴一个～mua～飞吻～接好了哥哥～
暮允看着屏幕。
这人是不是永远消停不了。
他想了想。
剑随引林：我不早恋。
小欣梨^：为什么不早恋呀哥哥～(?????`)？？
剑随引林：没打算。
小欣梨^：那哥哥有喜欢的人吗？
剑随引林：没有。
小欣梨^：那喜欢一下我呗～
暮允看着那行字。三秒后，打了两个字。
剑随引林：不行。
然后又加了一句。
剑随引林：我有怀疑对象了。
对面沉默。
十五秒。二十秒。二十五秒。
暮允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后弹出一条。
小欣梨^：谁呀哥哥～(?????`)??
暮允看着那个问号。
他没回。
点了一下组队邀请。
剑随引林邀请你进入副本【海潮】。
对面点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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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副本之后，暮允才发现小欣梨换了装扮。蓝色系，白蓝羽毛头饰，整体换了套彩纳，看着挺梦幻的。
他自己还是那身。
系统播报完，海浪翻涌。大浪一卷砸过来，化成人形。
暮允笛化剑，音符渗进敌方耳中。敌方不吃这套，回旋浪甩回来。
小欣梨撑了个蓝色法阵挡在他面前。法阵越扩越大，化海为潮穿进对方全身。
暮允跟了同心锁。锁住，数秒，魂飞魄散。
合作。三把全过。
结算出来，暮允开麦："你弹琴那个动作是怎么按出来的？"
"动作列表呀哥哥～"
"嗯。"
"哥哥你要不要换个角色？拿笛子有点弱～"
"还行。"暮允看了眼自己的角色，"那我换孔雀，弹琴的，熟练度高。"
他换了。
小欣梨那边安静了一瞬。
"哥哥你这是想当花孔雀吗？"
"……这是我最熟的角色。"
"哥哥我也会弹～我弹给你听～"
小欣梨按了动作，弹了一首羡鸳鸯。
曲闭。
暮允没说话。过了几秒才打字。
剑随引林：好听。
小欣梨^：谢谢哥哥夸奖～mua～～
剑随引林：谢收了。mua你自己留着。
小欣梨没回。
暮允等了几秒，又打了一句。
剑随引林：你真的是女生吗？
对面秒回。
小欣梨^：哥哥你怀疑我呀～我当然是女生啦～要不要视频呀～
暮允："……"
剑随引林：不用。
他关掉游戏界面，顿了一下。
然后点开微信。
找到洛宁意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
暮允：洛宁意，你是不是最近在玩游戏？
发送。
三秒后。
洛宁意：没有啊，我可是三好学生。
暮允盯着那行字。
三好学生。这人从来不说自己是三好学生。上次班主任让写检讨，他在结尾写"我以后要做三好学生"，全班笑了半节课。
暮允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看了两遍。
然后笑了一下。
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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