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毛睨着说话的陆泾，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痞气的笑。
绿毛手指在身侧敲了敲，指了指季遥：“聂洱那小子不见人，躲着不露面，老子打听了半天才知道他在高二一班。你们学校光荣榜就贴在大门口，哥几个一眼就瞅见你了，季遥，高二一班的年级第一，咱几个可算蹲到你了。”
他说着抬下巴扫了眼季遥，“既然知道他在哪个班，找他同班的你，他总能露头吧？”
季遥低下头，仿佛要上前去的样子。
季遥旁边的凌灵也仿佛是怕了眼前这群人一般，准备事不关己离开。
绿毛见状挑了挑眉，这才满意地笑了一下，斜斜地对着陆泾龇了下牙，意思是当事人都选择配合了，你这个局外人就不要多嘴了。
陆泾依旧双手插兜，眉眼冷着，“找那个叫什么聂洱的就自己找，威胁别人，算什么本事。”
绿毛被噎了一句，脸色瞬间沉下来，手往口袋里一摸，掏出一把亮闪闪的美工刀，刀刃 “唰” 地弹开，在巷口的微光里晃着冷光：“小子，管闲事是吧？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收拾！”
凌灵见状迅速往旁边躲去，准备打电话报警。
季遥快步走向陆泾，向前走了两步：“你别冲动，你找我有事你就说，不要动手。”
陆泾看了一眼季遥，又往前走两步把季遥挡住了，“不是，你要真有事你就说，大家在这儿也是做个见证，拿把刀算怎么回事啊？还是个美工刀，吓唬小孩呢。”
季遥本来听到陆泾的话觉得还算在理，敌多我少，先安抚一下对方再说，可是听到后面，季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季遥不敢置信地回头，都这个时候了，陆泾还不忘挑衅别人，生怕人家不捅他一刀。
卓因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插话，“别急别急，我哥不是那个意思，小绿、啊不是、同学你别生气，别冲动啊别冲动啊。”
绿毛听到此话，本来不想伤及无辜的心都一下子炸了，“就你会逞英雄？来啊！打一架啊！”
绿毛身后的人也开始群情激愤，摩拳擦掌，要跟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干一架。
卓因焦急地小声对着陆泾喊道：“哥实在不行我们跑吧，敌众我寡，作战形势实在不利啊。”
陆泾不屑地冷哼一声，抬着下巴道：“逞英雄也比欺负女生的真小人好！”
绿毛闻声彻底炸了，拿着刀就往前冲。
陆泾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抬手攥住了绿毛的手腕，绿毛吃痛嘶吼，但他也不是吃素的，于是反手想推陆泾，陆泾抬脚踹在他膝盖上，绿毛腿一软跪倒在地。
其余几个混混见状想围上来，但美工刀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卓因“唰”地捡起地上的美工刀攥在手里，大声喊：“再过来我捅你们了！”
那几个混混也面面相觑，于是一群人只好手里拿着美工刀对峙在这里。
绿毛“嘶”地叫痛求饶，见大势已去，告饶道：“其实我们一开始只是想问这女生一点儿事，真没什么别的意思。”
陆泾握了握手腕，“你早说啊，陆某平时就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上我算你倒霉。”
季遥已经被刚刚短时间内接连发生的变故吓呆了几秒，闻言终于回过神，“陆泾，你，你的手……”
陆泾顺着季遥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臂，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刀口划痕，想必是刚刚夺刀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陆泾“啧”了一声，心里觉得有些麻烦，倒不是他觉得这伤有多重，而是这伤要是回去被他妈看到，他妈肯定又要大惊小怪惊动所有人。
陆泾一想到那个场面就扶了扶额头。
那个绿毛却被吓呆了，“我去，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兄弟？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带刀上街，我就想充充场面——等会儿！你别晕啊，我送你去医院……”
陆泾嫌弃地甩开绿毛将要过来扶他的手，绿毛锲而不舍地追上来要搀扶他。
角落里凌灵对着已经拨通的报警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解决了？
在马上要接通接线员的时候，凌灵赶紧把电话挂断了。
季遥眼神在陆泾和绿毛两个人身上转了转，低头，把凌灵的电话拿过来，熟练地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另一边，陆泾还在和绿毛争执，卓因和绿毛身后的人早已把刀放下，紧张地看着陆泾。
那伤口渗着血丝，虽然不深，但着实看着有些可怖。
卓因看着他的伤口直皱眉：“哥，咱们这是不是得去医院处理一下，不然要发炎的。”
季遥打完电话，叹了口气，开口道：“我认识一家医院，离这儿不远，去那里处理吧。”
陆泾明显不想多生事端，但正要说话，对上季遥的目光，又把话收了回去。
绿毛想了想，让他身后的人都先回去。
几人没再多说，季遥招来一辆出租，一群人前后上车，跟着季遥往医院去。
到了医院门口，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几人的脚步声。
凌灵小声跟季遥说：“这里人好少。”
季遥轻轻点头，余光瞥到走在身侧的陆泾，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卓因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而绿毛垂着头，走在陆泾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导诊台护士一下子认出季遥，跑过来对季遥说：
“林院长已经安排好了急诊，先跟我过去吧。”
坐电梯上了楼，林城见季遥带着几个人过来，还见季遥旁边的男生脸上手上都挂了彩，立刻喊来护士先给陆泾做简单的清理。
林城眼神在这群半大孩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在季遥身上，“你们这是干嘛了？搞这么狼狈。”
绿毛咬了咬牙，站起来说道：“今天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但你们把我要找的人叫来不就行了？”
陆泾冷笑一声：“我看你挺硬气，就应该报警把你抓进去蹲几天。”
绿毛一听警察就熄火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样，你的医药费我出了，我也真心实意跟你道个歉。今天这事儿就当过去了，成吗？”
陆泾“哼”了一声，不言不语。
绿毛转过头看向季遥：“我以后也绝对不找你了，我就专心找那个聂洱，行吧。”
陆泾这才一边把手伸给护士一边开口道：“谁要你的医药费？这儿没你事儿了，赶紧滚。”
林城闻言连忙“诶”了一声，“你们来我这儿，我肯定得搞清楚来龙去脉才好交代啊。”
一直在陆泾身边的卓因这时候迅速开口，把来龙去脉都详详细细地交代了一遍。
林城慢慢走到绿毛身前，绿毛警惕地看着林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林城微微俯身，趁绿毛不注意，快速从他口袋里把美工刀掏了出来。
“这就是‘凶器’？”
林城手里拿着美工刀，正反面端详了一阵。
“没收了。”
绿毛瞪大了眼睛，内心想发作，却敢怒不敢言。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他也不敢造次。
季遥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护士给陆泾包扎。
陆泾嘴上说着没事，实际龇牙咧嘴半天了，卓因紧张地盯着护士看，生怕他有个闪失。
林城看卓因那个架势，走过去看了看，拍了拍陆泾的肩，“男子汉大丈夫，伤疤就是勋章。别那么紧张，啊。”
陆泾的伤确实不重，伤口处理得很快，护士给他涂了碘伏，包了纱布，叮嘱他不要碰水。林城又交代了他一些注意事项，就说把他们一行人都送回家。
于是一群人又一窝蜂地往外走。
季遥慢慢走在了最后面，拉住林城的胳膊，小声道：“林叔叔，今天的事多亏了有你。谢谢你。”
林城微笑了一下，“跟叔叔不用说谢谢。”
“那个……，”季遥脸上流露出几分窘迫和尴尬，“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我妈妈，她最近很忙，我不想让她担心。”
林城面色定了定，“我不会主动和你妈妈说，但是如果你妈妈真的问起我，我也没办法帮你隐瞒。”
季遥感激地冲林城点了点头：“这样就很好了，谢谢叔叔。”
走出医院，绿毛飞快找了个借口溜了，林城把车开了过来，把季遥他们四个分别送回了家。
*
傍晚下课。
季遥收拾完了东西之后没走，反而拎着一袋东西在竞赛班门口等待。
曲项从季遥身后路过，“等人吗？”
季遥抿嘴点了点头。
曲项却仿佛没看出季遥的不欲多言，很有兴趣地站定，“你在等谁？”
季遥“啊……”了一声，眨了眨眼睛，“你找我有事？”
曲项噎了噎，过了一会儿说道：“上次我给你的笔记你做完了吗？想跟你讨论一下。”
季遥不疑有他，“可以啊，那晚自习吧。”
这时候，竞赛班隔壁的高二八班下课了。
季遥奇怪地看了曲项一眼，似乎是疑惑“你不走吗”，曲项面上看不出什么，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季遥指了指前面：“那我先走了。”
曲项点了点头：“晚自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