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烤大腰子

里面豁然开朗。

一间白大理石的巨大宴会厅,红色的帷幕,发亮的嵌花地板。

此时灯光还没暗下来,舞台前方布置着很多卡座,白桌布上金、银、玻璃器皿闪闪发光。

女人走了几步,反手扶着绿色的葡萄藤圆柱,靠在长桌前停下来,揪着男人的领子,一把拉近。

将头放在他肩膀上,慵懒地一歪头。鲜艳的红唇,对着耳朵,小声克制,痛苦哀嚎:“卧槽,洒家这43码的大脚板,你哪里找来的高跟鞋鞋,紧箍咒似的,挤得我头疼,疼死了。少爷,你听得见吧,门口旁边的音乐震得我脚底都麻了。”

酒吧里音乐劲爆,红酒妖媚,温和的服务生、帅气的调酒师穿梭来穿梭去。

俞五阙进门前忘了调助听器的接收音量,太阳穴被震得嗡嗡的,短时间内减退了听觉,下意识搂过女人的腰,两人贴在一起,热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

“委屈了,路老板,愿赌服输啊。”

······

信封好搞定,吸引眼球的女孩儿可难倒三人。

正如孙闽晋所说,这关头,上哪儿找女孩儿去,找着了人家也不一定帮咱。

对于俞老爷子,路岂虽然有心帮衬,无奈自己七尺男儿,爱莫能助。

“这有啥,我一亲戚,一米八几的大个子,190斤。四十多岁的人了,天天掐着嗓子装女人,在网上网恋,让网恋对象给他充欢乐豆。

还得是我,加了他网恋对象,给他搅黄了。现在的女孩儿多宝贵啊,属于先下手为强的俏货。社会都扭曲了,女孩儿难找,可怕的女装大佬一大堆。”

孙闽晋最近和路岂也熟悉了,知道和他说话没什么忌讳,忍不住问:“您咋这么淘?给他搅黄了?”

“小子不干人事。”

“网恋对象就没和您处上,给您充欢乐豆?”

路岂:“说的这什么话,我能和男的谈?大丈夫做事,整天嘤嘤嘤,和男的贴贴?”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俞少爷提议:“既然找不到女孩儿,不妨变通一下。”

最后猜拳决定的,俞五阙和孙闽晋两人剪子,路岂大手一张,布。

输了。

扮上。

把哪吒寄养在隔壁街道的宠物店里,三人扮成附近场子的陪酒女郎和客人。

路女郎刚下车的时候那可真是艳光四射啊,堪比超模的身高,那一双大长腿,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不过根本禁不住细看,粗大的骨架,细细画了妆还是遮掩不住男孩子的冲劲儿。无论如何遮掩,走起路来,温哥华小狮子,身后仿佛带着千军万马。

小高跟一蹬,小长裙一穿,等于上了枷锁,灵魂作乱,破茧的春蚕。

俞五阙怕穿帮,一直贴身给他扶着。

到了门口,俞五阙抬了抬胳膊肘,路岂不解,“少爷,你这是?”

俞五阙低声道:“露馅儿,挽着。”

透过面前的网纱,路女郎看到这边男男女女出双入对,挽胳膊搂腰的,立刻会意肃然起敬,“少爷,还是你细心。”

俞五阙扬了扬伪造的邀请函。

酒吧的灯光自带修饰美颜功能,路岂的妆容天衣无缝,加上黑网纱罩着半张脸,娇艳的红唇和利索颌线,衣服里的某些填充物,活脱脱一个明艳大美人。

保安内心直呼:“哪个场子来的,大玫瑰花啊。”抬了抬手,顺利放行,进入酒吧。

大厅里人来人往,三人商量了一下,分别行动,寻找老爷子的下落。

包括:包厢、大堂、卡座、茶水间,偏一点的厨房、仓库也别放过

找到了人,马上就走,脱了这身碍人的行头,找个二荤铺子咔啤酒,点他个两盘溜肝尖儿。

上好的佐料腌制后,挂鸡蛋糊,七八成油温的花生油软炸,口蘑虾子的芡勾着。

这样处理好的肝尖儿,又嫩又鲜,既过了酒瘾又解了馋。

吃完再来一碗卤烂肉面垫底,高汤卧果儿溜缝儿。

一碗骨头清汤里一个鸡蛋,再漂两根儿碧绿的豌豆苗儿,看似简单,但色香味儿绝佳。

这个菜在高级广东菜馆儿成为名菜叫做“平湖秋月”。

今晚在家落下的这顿饭,才算是补上了。

酒吧子这块地盘,路岂不算陌生。

趿拉儿着高跟鞋,长发网纱挡大半边脸。

扭扭捏捏扮着,边走,边留意周围环境。

眼神一点没敢松,上跳下蹲,壁虎似地扒拉着门缝,透过一个个包厢玻璃,留意老爷子的蛛丝马迹。

找得还真细心。

艳阳高照到星子漫天,一滴米没落肚。奔波劳碌,全靠一口仙气吊着。

撑到现在,路岂缩脖耷脑直打蔫儿,饿得站不稳,似风摆荷叶。

酒保托着一盘酒过来,分给等待的嘉宾。

路岂看见自己喜欢的一款威士忌,自然而然拿过一杯,弯唇莞尔一笑。

就喝了一口,那淡淡的甜味,弥漫着一股异常的果香,让他上头不已。

其中一个包厢,客人前脚刚走,路岂后脚推开门闪进去。

包厢的席面还挺讲究,红白洋酒,沏着茉莉花。

桌上摆着俗称“开口甜”的四个干果碟,有黑白瓜子仁、去皮的糖炒栗子、玻璃粉琥珀松子瓤、红枣裹蜜糖夹的核桃仁。

四叠点心,分别是,藤萝花做的豆沙饼、撒着桂花的缸炉烧、奶油和面做的沙琪玛、马蹄云片糕。

酒瓶开了一半,干果壳儿零碎一地,点心略动了一两样。

路岂大喜,两块豆沙饼一口一个扔进肚里,咸淡味儿都没尝出来,可总算还了阳。

觉得噎挺,哆哆嗦嗦找个了杯子,倒杯茶漱口。

他没忌讳,能叫剩菜吗?

叫福根。

从前当社会人的时候,吃的就是福根。

还特别派头。

最早和小沟河那一带的混子斗街。老规矩,两帮人马约在旋铁桥下。

为什么选这块地呢?

打输了,出A口,派出所;

打伤了,出D口,人民医院;

打残了,出C口。可以到残联领证;

打官司,出B口,西城法院;

路岂刚从家里出来,他爹对他说,你游手好闲,混街等死,要不然我就把你掐死吧,养只兔子给我当儿子,一样的大眼睛,小鸡/鸡。

他妈反唇相讥,怎么,儿子再不好,也是你的种。早知如此,当初找头驴结婚算了,以为是个白马王子,兜转一圈,竟是个骡子。

要我说,养兔子不如一只耗子,耗子懂抱窝,我儿一天到晚撒癔症····

···

家里二老又吵开了,他烦得不行,抬脚走开。

干仗的心情损了大半。

迫于情势,带着兄弟们上了旋铁立交桥,左转右绕,对方根本找不到。

小沟河扛把子“三爪鳌蟹”昨天和女友吵架,赶着回家哄,也不想交手,带着人从另一边上了立交桥,七拐八绕,没看到“越海棠”的人。

心中暗喜,打道回府。

下了桥,两班人马在烧烤摊前迎头撞上···

路边设一桌,客人吃着喝着,美得很。

桌上是撒着孜然的烤大腰子,盐水花生,酸辣鱼皮之类的下酒菜。

猛一见这架势,两方人马??由远及近,相向而来,个顶个凶神恶煞,歪戴帽子斜瞪眼,有的手里拎着球棒,有的拎着甩棍,再不济手上也有一瓶燕京大绿棒子,嘴上骂骂咧咧谁也不含糊。

哪里还有胃口吃喝,拿着手机钱包,拉着同伴,脚底抹油。

有舍不得走,看热闹的,都站在外围安全区域观望。

假发拿出规矩,对沿街的摊贩抱拳:“各位老板,各位大哥,先给大家陪个不是,兄弟们要借各位的地儿摆一场事儿,免不了暂时耽搁大家做买卖,各位该收摊收摊,改上板的上板,无论闹出多大的动静,您也不必出来观望,以免惊吓着您。”

说话的功夫,双方对着桌子站定,兵对兵,将对将,没人安排,却似约定俗称。

社会人之间挣地盘抢码头,逞凶斗狠,归根结底是为了有口饭吃。正所谓“容情不动手,动手不容情。”

一旦到了群殴械斗的地步,毫无规矩可言。

路岂在桌边坐了下来,桌上一盘烤大腰子,捞起就啃。席间有啤酒,拿个玻璃杯给自己满上,不用人劝,滋喽一口。

旋铁桥这一带,烤大腰子摊忒火。

小腰子基本没人吃,骚筋脂肪都去干净了,属于小清新流派,成为大多数人浅尝腰味的第一口。

要吃就吃烤大腰子,一只羊,两个腰子,每日限量,售完无补。

保留三分之二的脂肪,蛮横粗野,烤到油花滋啦响,外面焦香,里面鲜嫩。口味重的还要保留一部分骚筋,要的就是一口直冲天灵盖的骚气,那小味儿,挠挠的。

猛得一啃大腰子,他吃不惯,差点咳嗽出来。

此时箭在弦上,战场上不能跌份,硬吞了下去,被一股腥臊之气顶得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三爪鳌蟹”一脸阴笑,见路岂着苦大仇深的样子,心里也没底,暗想:“越海棠树大根深,一场恶战怕是在所难免,耽误我大事了。”

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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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烤大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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