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狠人

之前方秋碎给他介绍的工作。

既然要当一个良民,好好改造,好人怎么能游手好闲,那不成胡同串子里的混不吝了。

再说路岂从小有一个彪悍的老妈,天天被摁在地上捶,修炼得无比强大的心脏。方秋碎这一挂的温柔刀,嘘寒问暖,絮絮叨叨,他反而有些吃不消。

在老姨家,从来她一句话,路岂撸起袖子没有不去干的,也是有点怵她。

生怕一照面,路子啊,衣服怎么穿这么少,会冷的啊,傻逼玩意儿,老姨给你买的那件大羽绒穿没穿啊。

最重要的一点,奇宠馆有家伙什儿,可以救下一条狗命。

路岂给它剃了毛,发现狗身上除了烟疤,全是密密麻麻的口器,蜱虫咬的,恶心得他隔夜饭差点呕出来。

也不知道它之前过得什么日子。

他拿了一只戊巴比妥纳,给狗麻翻了,缝上伤口,用的小号缝衣针,又静脉注射了一小罐葡萄糖,缓了半天,狗崽醒了,精神也好些了。

天气冷,狗崽全身被剃毛,红扑扑的可怜,奇宠店里有狗子的衣服,路岂挑来挑去,这个体型的狗崽,只剩一件印着哪吒的红色线衣了。

三头六臂,乾坤圈,混天绫。

藕精转世,命硬,这样都能活。

哪吒的刀伤渐渐长好了,路岂就牵回家里养着。

这狗圆头巴脑,看不出来什么品种。

有的土狗小时候看着虎头虎脑,可可爱爱,长大了些就尖嘴猴腮,路岂特别担心,没事就用手去抻拉它的脸,给狗挤地呜呜求饶。

好在哪吒给力,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拼命往好了长,俩月后,皮毛水滑,骨量匀称。

路岂和方秋碎在二楼吃早饭。

骑楼的样式,二层,三面屋子,一曲游廊围成一个院落。

方秋碎的客栈在十字街口,一会儿吃了饭要去收账,她在巷子里盘了几个院子,做长租生意,租出去给别人住。

按理说,这院子也有一家租户,路岂来了这些时候,愣是连人影都摸不着。

方秋碎说,租她房子这个人,是古街开古董店的,街面上,大大小小的古董店,全是他家的。

有时候晚了生意,不乐意回家,偶尔过来住住。

人儿不惯住客栈,挑遍春十里的大街小巷,就看中这间房,风水好,财气足,一口气给了三年房租,斯斯文文一孩子,你这野人敛着点,别把我这财神爷给吓跑,听到没。

“放心吧,老姨,我能给你惹事吗。”桌上几个小菜,其中一盘腌冬瓜,抹了盐,淋着香油,清爽可口,路岂连连下筷,吃了好几块才过瘾。

他扯过一张纸巾擦擦嘴:“别说他是一人,就他是条老虎,我也把毛给捋顺了,让他在您这再续三年,又续三年,三年三年,无穷尽也。”

“贫啥嘴,样儿大了是吧!”方秋碎被哄得直乐,开开心心地收拾了碗筷,一股脑儿全丢进洗碗机,按下开关。

“差不多到时间了,你今儿个不上班,该干啥去干啥去,别晚了!”方秋碎伸出窗户喊了一句。

......

“来来来!都站成一排,这点点人数,喊过名字的应个到!”

街头,一带红袖章的大妈,烫着一头泰迪卷,拿着一大喇叭,扯着嗓子喊。

“怎么都没个精神,和我一起喊一遍口号,一二三,我喊一起,齐声喊,社区矫正!温馨和谐!摆脱阴影!回归社会!”

泰迪卷的声音快爆炸了,喇叭像要喷出火来。面前是无精打采的人群,稀稀落落地答应她几声。

一五大三粗的男人,刀疤脸,脖子纹着过身龙,穿一件粉红色的马甲,马甲上金光闪闪地印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艰难地领过泰迪卷手中的扫把,遮遮掩掩地开始扫大街。

“喂喂喂,这位同志,我要批评一下你了,你思想极其不端正啊,社区公益,你牵条狗做什么,一会儿它拉了,不是给大家增加负担!”泰迪卷嚷嚷开了,很是暴躁。

“他拉过了,今天不会再拉了。”

“那我也要说你,牵条狗另说,你头上戴的什么,狗头?头套?你喘得过来吗?趁早摘了!”泰迪卷极其彪悍,就要上手。

如果槽子都是这样的人,路岂也不至于敢在监舍里打人。

泰迪卷脾气冲,嗓门大,配合最大音量的喇叭,对着耳朵,直震得路岂头脑嗡嗡。

他死死按住头套,誓要护住最后一点脸面。

假释不等于刑满释放,在外面要安分守己,每隔一段时间要写思想汇报,定期要参加社区公益,积极改造思想,摆脱犯罪阴影。

“不能摘,不能摘啊,摘了完犊子!”

扫街就扫街,但街上人多,指指点点,社区服刑本来不光彩,你还让穿个粉红色马甲,太是伤自尊。

“摘了!摘了!不信你是个哪吒,三头六臂。”泰迪卷实在敬业,竟跳起来扯。

地上的狗哪吒汪汪地叫。

“我亲姥姥,我长地磕碜,影响市容,谁看谁恶心,瞅谁谁难产,多看一眼,眼珠子都疼,我挡着,大家平安,我要是摘了,指不定闹多大事,你放过大家伙儿吧!”

路岂闪着头,四处逃窜,泰迪卷生得矮,不依不饶,离远看去,就像路岂在猛烈地摇晃一个巨大暖水瓶。

“兄弟,你犯啥事了?”休息时间,路岂蹲在马路牙子上,和刀疤脸扯闲话。

刀疤脸接过他手中的烟,点了火,吐出一个烟圈,缓缓和路岂说了。

刀疤脸是个社会人,人到中年,蓦然回首,发现自己一事无成,生了学习上进的心,想看看当代高等学府是什么样子。

上大学,别人靠父母,靠学习,靠关系,他靠自己的双手。

还没等他看清大学的景色,一群保安拿着钢叉冲过来,就是他,翻墙进来的小杂碎,看他扒墙了!抓住他!

五米多高的墙,刀疤脸跳下来,压到墙下俩亲热的小情侣,他骨架大,体重高,生生给人小情侣压骨折,其中一个内脏破碎,送医院捡回一条命。

刀疤脸因为意外伤人罪,非法入侵罪锒铛入狱,在狱中积极改造,获得假释的机会。

“咱享受了自由的权利,说个难听的,拉个屎都得花力气,脱裤子弯腰撅屁股,爽的同时还得闻着屎臭味儿,我说你也别丧着脸,不就扫个大街,比蹲监强多了。”

路岂看刀疤脸躲躲闪闪垂着头,开口安慰: “不就穿个红马褂参加社区服务,你又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都经过公开宣判了,怕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刀疤脸抬头看了他一眼,路岂吐出一口烟,狗头头套,七窍生烟。

泰迪卷在一边拍着胸口吞速效救心丸,她有高血压,体力跟不上,没拽下路岂的头套来,拿他没办法。

扫了街,清除了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一群人浩浩荡荡又去了敬老院。

太阳下山了,路岂累得不行,泰迪卷蹦跶着双脚,神采奕奕地一一点名,路岂几乎要给她跪下了,多么强大的续航能力啊。

路岂牵着狗回了家,洗了澡,又找方秋碎借车,说要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吃晚饭。

店里忙,方秋碎没空理他,嘱咐他不要喝酒,早些回来。

“干杯!”三个酒杯子在桌上用力一撞。

“岂哥,你总算出来了!你这公主钢儿第一狠人,一去三年,我和闷三儿想死你了!”

说话的人,扎个小辫儿,瘦地不行,衣着随便,并引以为荣,“你和我们说说,里面都是什么样子?这四大邪地,监狱、医院、警察局、哥你火力壮,可就剩一个火葬场没去过啦!”

何以解馋,唯有烤肉!

要说这天桥下的烤肉,甭管是文吃还是武吃,是在座位上等候大厨烤好端上来,还是乐意自己个烤着吃,这天暖和了,闻着肉香,听着滋滋的烤肉声,几个朋友凑在一起,耍贫嘴侃大山,多大的烦心事,从嘴里说出来,都能把人逗乐。

“我在里面那么久,你们道我出来想干啥?我先落一肚子好下水,吃可不能落空,这天桥烤肉,我得照死了吃,吃腻了咱们换地方。

还吃什么呢?水集坊的褡裢火烧,起源斋的驴打滚,都得尝尝,也不光是吃,吃饱喝足叫上王老吉,一块去澡堂里洗个澡去,家里的电热水器,没有那种感觉!”

路岂一顿胡吹猛侃,痛快地没边了。

“你甭跟我装丫挺,我没敢要软中华,在里头叫你给我寄两条硬的,你给我寄的什么,中华人民法律法规大全?!”路岂往烤炉上架了两串腰子,刷一层油。

“岂哥,您是我爷爷,书中自有黄金屋,还不够硬的,再说了,后来不是亲自跑那给送了雪茄,都怕您抽不惯。”

这人叫假发,公主钢儿,有名的古惑仔。从小痴迷发型塑造,和人打架也要约好不能碰头发,头发亡人亡。

初中的时候,路过一学校,教导主任拿个大剪刀站校门口,发现头发违规,当场剪成锅盖。假发站旁边,头发遮着半边脸**到不行。突然,路过的一众学生听见门口有人哀嚎起来:“放开我,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是古惑仔,55555。”哭得那叫撕心裂肺。

半小时后,变成土鳖。

假发不甘心从此绝迹江湖,在头发长出来之前,以戴假发为生,留下了一段传奇。

一个古董奇珍,一个奇宠异兽,奇珍异兽cp,来了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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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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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大哥大
连载中蟠桃生铁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