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瘾犯了呗。
最近有心戒烟，确是抽少了。
但戒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少年壮志无烟抽，别提多挠心了。
大吃大嚼，吃撑了有些，破个戒压一压。
街边一家便利店，路岂一扫眼，看见架子上有一包软金桥，五块五一包，非常开心。
没想到能扒拉到这个，以为停产了。
路岂从前就爱抽这个，味道非常好。
早点的芙蓉王也不错，现在的就是垃圾，白给都不抽，又干又硬，一抽一股咬喉感扑面而来。
店老板招呼路岂看看七星，万宝路，骆驼那些。
路岂摆摆手。
不用看，全是船货，到手一抽干得一批，扔了白瞎，抽了恶心。
现在流行的电子烟，路岂抽不习惯，和小侄子玩具似的，根本不算烟草，诡异的违和感。
烟这东西，还是要挑贵的，肯定好抽。
另外，国烟普遍太干，抽点汁水丰富的外烟不错，美汁汁儿。
前几天弄了点霍本，烟斗手卷丝，抽起来咣咣冒烟，而且烫手，他根本不敢停下，停下就浪费了，差点没给抽死。
现在抽上金桥，这烟福建卷烟厂的，别提有多幸福了。
就靠在便利店门口抽烟的功夫，两个小女生路过，怯生生地过来：“小哥哥，你好呀。”
路岂眯着眼睛正享受呢，居高临下看了一眼，“怎么滴，小老妹。”
嗡嗡的烟嗓。
俩姑娘咽咽口水，鼓足了勇气，“大哥子，你贼酷，认识一下呗。”
短发的一个推着公主切的凑上前，帮着女伴说：“可不可以给她你的微信？”
路岂定睛一看，俩年轻女孩儿，互相推推搡搡，看着像大学生。
乐了。
上一次和俩年轻小姑娘说话，还是刚出狱那会儿，下雪天找不到春十里，身上没钱抢劫那次，把人家俩姑娘吓的！
现在外头混了几个月，果然人模狗样了，还有小姑娘瞧得上自己。
“咋地，想和我谈恋爱。”路岂挑眉，吐出一口又一口的烟圈儿。
俩姑娘不说话。
路岂装逼，抽烟抽呛了，咳了两声，借着咳嗽赶紧把发音方式调整一下，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丑的才谈恋爱，美的都在卖空调。”
给了微信没个叼用，常年蹲监，让路岂变得又臭又硬，也不爱和人聊天了，也不爱出去耍街了，大狗熊样儿一天天趴床，恋爱之路基本是废了。
人找你要微信，是抱了期待的。
满足不了期待，没得耽误人家时间。
“嗯···不是你们不优秀，是我这······大哥有对象了，歃血的夜叉，龇牙的老虎，江湖人称一剑飙血，让内人知道，一巴掌给我抽飞到北冰洋去。”
远处俞五阙知道他抽烟，懒得搭理，坐在车里等他，又掏出手机交代溥云记一些事宜。
路岂一拍大腿，嘴里胡吣：“哎呀，这厮发狠了，打电话要骂人了，骂人了”
一溜烟跑了。
****
俞五阙懵然不知。
“您今儿个伤筋动骨，咱俩先不回家，出去按个摩，我请客。”少爷非常仗义地请路岂进行下一场活动，反正现在天还早。
“按······摩······”
路岂乍一听到，非常吃惊，本能反应答应：“行啊。”
心里既惊喜又忐忑。
惊喜的是：“少爷，还是你们有钱人会玩。”
当然不失忐忑，也不知道俞少爷会带他去什么样的按摩店。
公主钢儿那块曾经有个封建主义的糟粕地带，叫钢棚子。早些年都是各种溜街仔最爱去的地方。
那里有5元一份的韭菜盒子，还有15块的服务员，30块的大/保/健。
细节处不方便说。
后来经过整改，街道面貌焕然一新，也基本没有干不法的勾当了。
然而，有些余毒非常顽固，据路岂了解，绝大部分洗浴的按摩师都是正规的，当然有个别不正经的按摩师，按着按着就问，哥，加个钟不，老妹陪你爽爽。
路岂脑海中天人交战的时候，俞五阙绕过主街，给他带到了一个小商场来。
路岂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果然偏僻。
完蛋，要污染我的高风亮节了。
“少爷，哪里按摩啊，累死我了今儿个。”
俞五阙微微一笑，显然已经安排妥当：“今儿个受累上火，羊肉虽然温补，多食也不大好，按摩有助于血液循环，泄泄火气。”
“泄火！”
路岂眼泪差点流下来，多么贴心的可人儿啊。刚好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来得正是时候啊。
从小在爹妈的口水加特林中长大，那真是持久输出，拳拳到肉，一时间被人这么贴心的对待，此时此刻，对于俞五阙，他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感激好。
“哎呀，泄不泄火不重要，主要是为了健康。”路岂说。
俞五阙带着走过一条通道，右转又走了200米左右的距离。这里是商场的厕所边，指着一排按摩椅说：“随便坐，别客气。”
······
直接给路岂整不会了：“你···你这妥妥的牛马行为，玩弄我感情啊这是！”
俞五阙挑了一台机器，扫了码，还算热情好客：“这个位置离空调近点，你坐这儿。”
俞五阙挑了路岂后面的位置坐下：“路老板，杵着扮电线杆儿呢！过两分钟，这码儿可就算白扫了。”
······
说好的带他来按摩，敢情就是这个。
这人来人往的，怎么享受。
失望！简直太失望了！
说归说，坐按摩椅确是算按摩，路岂也不挑，当眼前两排按摩椅，横亘在眼前，上面已经做满了表情惬意的人。····
而同伴又不停地邀请。
享乐主义的快乐逐渐击倒了羸弱不堪的羞耻心···
果然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在落入按摩椅的瞬间，他就感觉不对劲了。仿佛自己被流氓吃了豆腐，从头顶到屁股，从头到脚，无一遗漏被怼了个遍。
路岂想到，上此这样被按遍全身，还是三岁洗完澡，让方秋碎给打痱子粉的时候。光是按按也就算了，按摩椅还会钳制住双手和双脚，像个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知道的，以为在按摩，不知道的，还以为癫痫突发，需要急救。
······
这一顿下来，火气卸了，浑身也没劲了。
两人回家，换路岂开车。
横竖一小面包，不是溥云记平时接送客户的飞天女神，给人磕着碰着没负担。
路岂驾驶陋习不少，一只手打方向，一只手肘驾着窗户，几个油门，到了春十里的地界。
“你先回吧，我去一趟店里。”停好车，俞五阙说。
“怎么地，啥事啊，这都几点了。”路岂咕咕哝哝想掏手机看看，俞五阙横起胳膊，上面一块手表，精陶烧制的表盘，复杂的机械万年历，以及温润的蛋白石镶边，抢先看了，“十一点半。”
“你要没多大事，我等等你呗，反正你店里的茶好喝，我也喝不腻。”路岂补充：“你咋不和我一起回去。”
“且有得耗呢，看这架势。”俞五阙面露难色。
“良宵苦短，不找个豁亮的地儿焖蜜去，和你逗闷子，哪路神仙啊这是？”
泡澡、火锅、按摩三件套后，路岂心情比较放松，弹弹指甲，张口就是埋怨：“别金刚不坏，你可是肉做的，咱做的白场生意，晚八点之后没有上钟的习惯。操心一整天，这会子甭管这一二三，我老姨下午炖了汤，这会子回去，正好······”。
“一老客户，”俞五阙摇摇头，“国外回来，看看玉件儿。”
这边离溥云记很近，转个弯就到了的功夫，孙闽晋从门里闪出来，见着俞五阙，拉着就走：“亲亲好东家，您老回来了，庄大小姐等你一宿了，茶都过了三四遍色，这越州寒茶不经泡，这会子估计和凉白开一个味儿。
孙闽晋如丧考批：“你说这庄雀乔国外两年回来，学问不知有没有长进，这磨人的功夫倒是一日千里，那套慧绣盘花四合如意玉屏风，如今这样的仙丹已经不多见了，前儿前西门的金胡子来，我都没舍得拿出来，他一过目怕是也没了。
到庄大小姐这，一顿挑刺儿，我说您不爱这玉屏风，我们看点别的，浮雕象牙镜架，乾隆的；渤海明玉头面，难在整块玉做了这套首饰；檀木观音，大师扈世白的手笔，都好东西。
她反而把溥云集骂了一顿，说我们东西破，真是掐我的嗓子眼儿了。”
孙闽晋憋了整宿的委屈，一开口就不愿意停，俞五阙摆摆手示意他闭嘴，“说这些做什么，庄雀乔到底想要个什么？”
孙闽晋看看路岂，反应过来还有人在场：“路老板也在，和我们东家一起回来的。你俩这是到哪儿受用去了？留我一人对付那尊菩萨。”
孙闽晋把眉头皱成一团，几乎能夹死一直苍蝇。
这厮可是个人精，南来北往，占着祖上和俞家是世交，溥云记的生意想得到，想不到的，全靠孙闽晋周全。这会子犯了难，足见店里的客人有多难缠了，果然他说：“我是对付不了这位真佛了，您回来，自己招呼去。小学的时候您留堂，那位等您，足足等到见天星子了。您说话，她怕还给几分薄面儿。”
同时倒也没忘记待客之道：“这么晚了，路老板外面一趟辛苦了，一起进屋喝口热茶？”
“不客气，没那么多规矩，你们这有事儿，我不方便，先回去好了。”路岂听了几句，拼凑个七七八八，人家这哪里是来看玉件儿的，小学同学，亲梅竹马，怕是特地来看眼前这个像玉件儿一样的俞五阙吧。
一晃眼，仿佛看见透过窗纱的一个婀娜影子。
几步路的距离，隔着雕花扇子门，溥云记明晃晃的灯光打在身上，路岂感觉全身细细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哪儿是麻烦啊，这是桃花呀！
他说：“少爷，这个点儿了，你别太为难，能处理就处理。有事你吱声啊。”
俞五阙今天也折腾，皱着眉头揉揉眼眶骨，转头说：“嗯，您这先回去吧。煲了汤，我晚一些回去···”
孙闽晋这个着急啊，等不了两人磨磨唧唧寒暄：“路爷，您这白天有啥事找我们东家，给他送个什么来着，您这事情办成了吗？”
这是在提醒了，委婉的，我们这忙着呢。
路岂听不出来，他一拍大腿，猛的想起：“哎呀！多亏你提醒我啊，要不怎么说你是俞少爷贴心的小棉袄呢。”
“啊，少爷啊，我老姨去南戴河玩，给街坊邻居带了点特产，是这个翻毛月饼，我之前也没见过这玩意儿，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大家吃着都说挺好，原来给你留了一袋子，出了点小意外，这是好不容易留下来的，快尝尝吧。”
他乐颠颠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剩下的这些，打架的时候从混子手中抢回来。
塑料袋胡乱裹着什么，打开一看，饼都碎成渣了，面目模糊。刚才路岂话说的太快，这下仔细一看，面子上挂不住了。
碎渣面皮，狗都不吃。
“谢谢了。”俞五阙接过，低头咬了一口，“好久没吃了，小时候还常常吃呢，帮我谢谢方姐。”
溥云记的雕花大门一开一阖，透亮的光被门上的青纱过滤出些许柔和。光线暗下来，刚才那个汗毛直竖的感觉消失了。
路岂数着路边石栏上的狮子，一个，两个，三个······
数到十三个的时候，手机响了，路岂一看那个号码，刚刚消下去的汗毛，像刺猬一样，呲得一下又全竖了起来。
喂喂喂，有在看的宝宝猪猪吗，姨姨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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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雀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