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虚惊一场

香厂局的巷子如蜘蛛网般,纵横交错。

两人逃命似的,一路狂奔。好汉不吃眼前亏,打不过,就跑。

东星帮那群混子折损一半,剩下的十几个,野狗似的抡着棍子,紧追不放。

这时候,应试教育的弊端就出来了,俞五阙落在后面,越跑越慢。

“......别.......跑了,跑不动了。”俞五阙色白气弱,在旧物堆积的巷子里高速穿梭,拐弯又拐弯,巷子后还是巷子。

此时他的体力到达极限,停下来,扶着墙弯腰直喘。

路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也停了下来,不远处,混子们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他嗓子眼儿烧着火,眼前阵阵发黑,也跑不动了,太憋屈,冲出去干他丫的!

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一轮恶战,体力消耗很快,又狂奔数里,全身儿没劲儿,还疼。冲出去就是送人头。

过去蛊惑仔砍人,都裹着纱布握刀,就怕精疲力尽后,刀握不住给人家送装备,送人头。

他四周打量了一下,巷子里停着一辆小型的皮卡车,废品回收,上面摞着高高的废旧纸箱,纸壳。皮卡车之间和墙有一定的空隙,周围还有几个橙色的半人高垃圾桶。

破旧的巷子,这些事物,凌乱又不显眼。

“这边,躲躲。”路祈先钻进了皮卡车与墙的缝隙,“少爷,快点。”他催促。

俞五阙抓着一条洁白的手帕,捂着口鼻,面露难色。

“在这边!我看他们往这边跑了!”一墙之隔,混子来了。

俞五阙痛不欲生,还在踌躇。

垃圾桶、废纸箱、飞蝇蚊虫,吃剩的汤汤渍渍。

墙边用胡乱的字体喷漆:此处严禁倾倒垃圾,户主已请法师,违者,每倒一次,短寿一年。

倒垃圾的人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自己家旁边居然住了一位老法师,精通毒咒,萨满法师,各种做法仪式。

既然这么能干,为什么不做场法事,直接让臭烘烘的垃圾尿渍消失。

“你丫发什么愣!”路祈低呼一句。

“就是这里!拐这边巷子来了。”外面,凌乱的脚步声。

路祈见势不妙,一把将他拽了进来!

“别是藏着吧,东子他们堵着后头,没看他们出来。”混子们挥舞钢棍,东捅捅,西砸砸,搜了起来。

脚步声慢慢靠近,路祈的心提了起来,皮卡车上的废纸箱不仅摞得高,车主为了多装,左突右突,突出车厢很多,严严实实地盖着二人的身影。

即便闭着眼睛不去看,腌臜的气味儿久驱不散,围绕周围,俞五阙憋着气苦苦忍耐。突然头上哗啦啦一阵响,哪位缺德的,高空抛物丢垃圾,也不丢个准,直接砸在头上的纸箱上,隔夜饭菜的汤汁顺着纸壳往下滴,滴在俞五阙的肩膀上。

俞少爷瞳孔巨震,他奔溃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被狠揍一顿。

路祈看他快要忍不住,怕他喊出不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拉着他往里靠了靠,避开滴滴答答的汤汁。

俞五阙靠着墙,嘴被捂着,这双手关节粗大,路祈紧紧贴着他,两人的心脏跳在一处。

压迫感给了他一些支撑,瞳孔震动渐渐平缓,眼睛无处安放,只好放到路祈身上,右眼淤青,这一下挨地不轻,打架的时候把外套撂了,宽松的白T恤,锁骨线和喉结非常明显,跑得久了,汗气与热气蒸地发烫,可以感觉到他线条利落的肌肉,隔着薄薄的衣服,热热地贴着自己。

路祈紧张死了,空间太小,为防俞五阙撑不住,手上不敢松开,又抱着他往里面挤了挤。听着耳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CNM!”外面的混子鄙夷,骂开了:“有没有公德心啊,哪个手欠的,垃圾不会丢啊,差点砸到你爷爷!”

“走走走,恶心死了,去旁边看看,挨了揍,不信还跑那么快!”脚步凌乱,离开了。

咫尺之隔的俞五阙,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之前没有仔细看过他,只觉得是个精致的公子哥儿,现在挨得近,手掌下,露出来的半边脸,眉毛的毛流感顺开去,配上一双凤眼,不笑的时候,雨水一样清冷,古典氛围爆炸,十分难的。

路祈的手陡然敏感起来,感受到手掌下他柔软的唇,温热的鼻息扫着手指。

“他们走了。”路祈心脏缓下来,小声地说。

俞五阙挑眉看他一眼,示意把手拿开。路祈没领会好,以为他听不清,伸手调了调助听器,音量接收顶上两格,附在他耳边,不敢放开声音:“人走了,咱看看,从旁边撤。”

助听器挺小巧,戴起来,像一颗晶莹的红宝石,镶在白玉般的耳朵上。俞五阙如雷贯耳,脑袋嗡嗡,也不敢开口骂,怕把人引回来,赶紧点点头。

两人出了巷子,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

路祈身上不少地方挂了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暗骂东星帮这群牛马不讲究,但凡纠结人马,双方火拼,都会私下先说好,不能打哪里。

男人打架,下三路不能招呼。女人打架,不能薅头发。江湖中人,女中豪杰,这样打架太难看,泼妇才这样。

双方路上遇到,临时起意,那就是打热锅,热锅子上地块,撤地快。一般这个时候,双方默认不能打脸。这会儿打完架,下午可能还要去上班,你给人家打了脸,露出相来影响人家正常生活。

混子与混子也是有鄙视链的。这种横冲直撞,不讲究江湖规矩的混子,就处在鄙视链的最底端。十街堂口过年开会吃饭,没人愿意和他们一桌,也没人给他们敬酒。这样失道寡助,越混越差,越混越穷,穷生奸计。

不知道在哪里来的小道消息,地镇星在此,赶这个巧宗儿立威。

俞五阙除了肩膀上一点污渍,干干净净,衣服都没皱一点儿。路祈奇怪了,刚才卤煮摊边干仗,扫眼看到,有两个混子围过去,当时挨着打顾不上。怎么,这家伙皮儿都没蹭破一点?走狗屎运,人没下死手打他?

没等他想多久,视线里出现几柄钢棍儿,一个混子大吼一声:“各位,这俩逼在这里!逮着了!”

“路老板,谅解一下。”对面十几个混子,恶狼一样扑过来。俞五阙稳如泰山:“这些人跑这样快,着急回家抢孝帽子呢?”

“你眼光怎么这么毒呢,真够厉害的!”俞五阙忌讳讲脏话,但并不能阻止他骂人,路祈啧啧称奇,声音都不禁抬高了八度,来配合他。

面对龇牙咧嘴的混子大队,这货已经开始自欺欺人了,甚至事不关己,从容的拿出一个玉佩,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来。

“我操,你丫属鸵鸟的啊,撒什么癔症!”混子大队就到眼前,眼看这位少爷已经放弃挣扎,路祈一把抓起他的手,撒丫子快跑。

“跑什么?”俞五阙被路祈拉着跑,很是不满:“有的商量,用谈判的方式解决。”

“谈个球儿!你没混过社会啊?”路祈焦头烂额,一边跑一边吼:“你不跑,不跑就会被打,被打,皮肉就会痛!会痛,你难受不难受!”

俞五阙长腿迈开,经过刚才的休息,他恢复了一些体力,这回没掉队,他似是而非地来了一句:“你混过社会?”

路祈脑袋里面的弦立刻绷紧了,难道被少爷看出什么?

“我看你身手挺利落。”俞五阙说。

原来是干仗下手狠了。

不过,会打架不能说明混过社会,好人就不能会打架吗?那些拳击冠军、跆拳道冠军,还有少林寺的武僧,那不都成混子,这不乱套了。

找到了理论支持,路祈呵呵笑了两下:“必须混社会,社会主义好,人民生活水平高,我不混谁混。”

这么胡乱混过去,俞五阙看了他一眼,就此打住。因为后面那些社会大学的应届混子生已经追上来了,钢棍儿几乎都要抵在二人的腰眼上。

路祈说得没错,被打是会疼的,俞五阙一点都不喜欢疼的感觉。要是脸上挨那么一下,回家吓着老爷子和钗娜。

“啧。”俞五阙皱皱眉头,四周看了看,指了一个方向,“路老板,这边!”

这条巷子极窄,横七竖八地架着竹竿,晾着衣物,周围的房屋比较高,前后一堵,就是瓮中之鳖。路祈一进巷子就后悔了,俞五阙不会又抽筋,带着他来自杀吧。

巷子里隐约传来骂街声。

“你会不会玩?不会玩别玩!”

“中路啊,中路,顶上!你个扑街,被你害死了!”

“对面那个傻逼,脑子烧炮仗,一个回首掏,血给他掏掉半管!”

这种骂街路祈无比熟悉,伴随着键盘啪啪响,他马上就判断出,巷子里有一个网吧。

俞五阙看起来很熟练,几个暗门,带着路祈拐进网吧。

掀开帘子,雾蒙蒙一片,二手烟几乎充斥了整个空间。耳边全是键盘脏话侠,祖安骂娘侠,各种叫骂。俞五阙苦不堪言,路祈却像回到家一般,全身舒爽。

眨眼,混子拎着钢棍也冲了进来。

路祈不知道俞五阙带他来这里干啥,空间小,砸坏东西,是要赔偿的。

俞五阙几步走到吧台这边,找到一个黑箱子,啵地拔了网线。

大家正玩得高兴,电脑屏幕上,画面全都动不了了。网吧里所有人,瞬间都站了起来。那场面,那气势,嘴里还不干不净地乱骂。

混子大队一瞧,你推着我,我推着你,都不敢上前:“这.......各位兄弟玩好了......玩美了。”

满屋的网虫看见来了一群人,立刻不高兴了:“都怪你们,我这推图,你们一来就断网了!”

“对!邪性了,气死我了,刷了两天的屠龙大宝刀,被人抢了!你们丫的,八千块,赔来!”

“还有我,动作电影!都快出来了!这下没了,给你们吓了回去!”

一边在现实中要打人,一边在网络上要砍人,双方都很急。

这时候就看谁的仇恨值拉得高了。

一群嗜网如命的网虫,猛地被打断,此时已经顾不上追究真凶,看见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一看就不是好人,网络肯定是他们弄断的,个个咬牙切齿,撸胳膊卷袖子。

很快,网虫军团包围了混子大军,一些个别机灵的,绕到后面,刷地拉下卷帘门,防止他们逃走。几个跑地快的先赶了上去,夺下他们手中的钢棍儿。

混子大队吓傻了,在他们眼里,这种宅男要力气没力气,要体力没体力,现在这样子,目露凶光,亮出獠牙,就像是一个磨刀霍霍的屠夫,而他们就是那块猪肉。

接着无数双拳头,无数只脚朝混子大队身上招呼,人群之中立刻爆发出了阵阵哀嚎。跑得快的还能打上几拳,跑得慢的就没有福气了。人群围了几层,后来的人只能站在外围呐喊助威。

这些平日安安静静、埋头玩游戏的网虫们一改往日之且怂且珍惜,无论打过架与否,无论是男还是女,纷纷赤膊上阵。

刚才不可一世的混子队伍,此刻只剩下了求饶的份儿了。

是心动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虚惊一场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我不是大哥大
连载中蟠桃生铁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