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比赛结果如期公布,韩栀薏的作品《非遗木响》,在大众投票中脱颖而出。
投票通道一经开启,《非遗木响》的热度便一路攀升,镜头里樟树下老匠人雕琢木头的画面被反复传播,越来越多人看见这门沉静古老的木艺手艺。
纪录片里平淡真挚的故事,触动了无数在外漂泊、远离故土的网友,没有华丽的辞藻,只用最质朴的人间烟火,轻轻叩击着每一位观众的心。
《非遗木响》拿下第一名,实至名归。
韩栀薏将五万元奖金全数捐给樟树下的非遗研究中心。随着纪录片持续出圈,当地政府联合社区,在那棵苍劲古樟旁正式设立非遗研究中心,为老匠人搭建平台,助力传统木艺的传承与创新。
“好样的,韩栀薏。”傅璟闻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刻着字的木牌,在心底轻声感慨。各路媒体纷纷报道《非遗木响》,少女的名字,伴着樟木香气,愈发耀眼。
时光静静流淌,操场边的玉兰次第盛放,春意渐浓,文理分班的日子悄然临近。
“同学们,填好这张分科表,明天上交。”林悠然抱着一叠白纸走进教室,将分科表分发到每个人桌上。
“傅璟闻,你打算选什么?”林悠然走到他桌边问道。
“理科。”傅璟闻垂眸看着表格,笔尖悬在纸面随口应答,抬眼的一瞬,恰好望见斜前方的韩栀薏,握着笔,认真在纸上写下文科二字。
傅璟闻本就头脑灵敏,理科成绩向来拔尖,这个选择顺理成章。可只要一想到分班之后,不能日日回头就看见她的背影,心底便漫开一缕难以言说的失落。
期中考试结束,淡蓝色的分班名单正式贴在校园公告栏前。公告栏下黑压压挤满围观的学生,喧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韩栀薏和于楠昕侧着身子,拨开攒动的人群,费了不少力气,才挤到公告板跟前。
“栀栀!太好了,我们还在同一个班!”于楠昕扒着公告栏,指尖点在名单上,一眼找到两人的名字,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韩栀薏的目光立刻掠过文科栏,下意识搜寻傅璟闻的名字。她挪到理科名单那一列,鼻尖几乎要贴上纸张,人群熙攘,来回扫视好几遍,指尖在一行行名字上划过,都没能找到。
傅璟闻远远就看见了她。少女微微蹙着眉,认真在名单上搜寻的模样,让他心底漾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他缓步穿过人群走到她身后,手臂虚虚挡在她身侧,替她隔开往来拥挤的同学。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很低。
“在第一列,第十六个。”
“谢谢。”韩栀薏轻声道谢,随即顺着他提示的位置,目光落了过去。
视线落至第一列第十六个位置,傅璟闻三个字清晰端正,赫然落在一班理科名单里。
韩栀薏心头轻轻一颤,一瞬恍然惊醒。
她指尖微僵,下意识抬眼。
不偏不倚,撞进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傅璟闻不知静静看了她多久。
少年唇角噙着一抹极淡、克制又纵容的笑意,漆黑瞳仁牢牢锁着她慌乱无措的身影,眼底盛满细碎春光,安静、温柔,又带着几分笃定的洞悉。
被他这样直直对视,韩栀薏耳尖瞬间发烫,心跳乱了节拍,慌忙偏头移开视线,狼狈又仓促地退出拥挤的人群。
公告栏前人声鼎沸、喧闹嘈杂,潮水般的学生来来往往,她早已和于楠昕被人群冲散,四处望去,满眼陌生人影,根本寻不到熟悉的身影。
身后,一阵轻缓却笃定的脚步声步步追随,牢牢跟上她的步伐。
“韩栀薏。”
少年的声音压低,贴着微风落在耳畔,温热清冽,带着独属于他的少年气息。
方才他俯身靠近的余温仿佛还停留在耳畔,韩栀薏心底愈发慌乱,几乎是本能地加快脚步,假装没有听见,只想狼狈逃离这片暧昧缠绕的氛围。
傅璟闻看她躲闪逃避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长腿几步追上,轻轻侧身,稳稳拦在她身前。
前路被彻底堵住。
阳光落在他挺拔清隽的侧脸上,将少年轮廓勾勒得温柔又锋利。他垂眸凝视她,清晰看见少女整张脸颊染上浅浅绯色,睫毛慌乱轻颤,澄澈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羞赧,还有一丝被看穿心事的、隐秘的欣喜。
傅璟闻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气息轻轻笼罩下来。
“韩栀薏,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语速很慢,尾音带一点低哑的试探,字字清晰,直撞人心。
“没有!”
他话音未落,韩栀薏立刻抬眼反驳,脸颊通红,眼神躲闪,语气慌乱又生硬,全然是被戳中心事的慌张模样。
傅璟闻望着她慌乱躲闪的眉眼,眸底温柔缱绻,笑意漫开,步步逼近,将她轻轻圈在自己与围墙之间。
周遭嘈杂的人声、喧闹的脚步声仿佛瞬间被隔绝远去,世界骤然安静。
只剩下他身上干净清冷的少年气息,温柔包裹住她,密不透风。
“没有?”他低低重复一句,目光紧紧锁住她躲闪低垂的眼眸,温柔又执拗,“那你刚刚,在找谁的名字?”
暧昧的张力骤然拉满。
韩栀薏心跳轰然失序,胸腔砰砰作响,慌得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情急之下,只能胡乱抓来一个借口当做挡箭牌。
“我、我在找蒋峤鸣的名字!”
她强行抬眼,故作镇定地对上他的视线,眼神却飘忽闪躲,漏洞百出。
傅璟闻看着她笨拙蹩脚的掩饰,眼底温柔快要溢出来,唇角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与浅浅期待。
“年年,”他轻轻唤她的小名,嗓音温柔得要命,“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像不像个傻子?”
明明温柔轻声,却字字戳破她所有伪装。
韩栀薏被他看得无处遁形,心跳乱得彻底,脸颊热度节节攀升,手足无措间,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人群里,于楠昕正踮着脚四处找她。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立刻抬声大喊:“于楠昕!”
随即匆忙看向身前的少年,语气仓促又慌张:“她在找我,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她趁着他微怔的瞬间,低头侧身,飞快从他身前的方寸包围圈里挣脱,红着脸仓皇跑远。
少女背影慌乱轻盈,耳尖通红,连逃跑的模样都写满了藏不住的羞涩。
傅璟闻没有去追。
他静静立在原地,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半晌,低头轻笑,眼底盛满细碎温柔的笑意,心底是抑制不住的雀跃与欢喜。
从刚刚看见她慌乱找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情,就彻底晴朗明媚。
不远处,蒋峤鸣和谢之书刚好走来,一眼望见独自站在原地、眉眼温柔含笑的傅璟闻。
蒋峤鸣大步上前,笑着打趣:“干嘛呢!傅少爷,一个人站这儿傻笑?”
傅璟闻抬眼,嘴角笑意未散,眉眼温柔,心情极好。
他淡淡开口,语气轻快肆意:“放学,去赛车场吗?我请客。”
蒋峤鸣瞬间眼睛一亮,兴奋欢呼:“去!当然去!傅少爷大气!”
他兴冲冲地准备上前搂肩,下一秒,便听见少年凉凉补了一句。
“除了蒋峤鸣。”
傅璟闻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笑意温柔,偏心却昭然若揭。
蒋峤鸣:“……???”
合着热闹半天,唯独不带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