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暗的客厅里,她拿起烟点燃,刺鼻的味道让她剧烈咳嗽,烟尾星星点点,秦软卿捏着烟轻笑,烟雾缭绕,眼尾泛红。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啊月亮啊,我很想她。
可是,她爱的人,已心有所属。
秦软卿这辈子有过羡慕,但不会上升嫉妒,唯独知道宋予安和陆知意七年的恋情,她嫉妒,她卑劣,她快要疯了。
她早就一无所有,现在宋予安也不属于她了。
她将烟掐灭,抹去眼泪,拿起酒杯喝起红酒,窗外的月亮高悬于空,隐入云层,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秦软卿消极颓废一段时间,回到咖啡厅。
店员看到她喜言于表:“老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个漂亮的女生,一直来我们店喝咖啡呢,说是你的朋友。”
说曹操曹操到,陆知意走进来店里,她在这附近拍戏,刚好忙完拍摄,距离上次见面已经一个多月了,今天才看到秦软卿的身影。
陆知意热情打了招呼:“软卿,今晚有空一起吃个饭吗?在宋家别墅。”
醉翁之意不在酒,而且她觉得秦软卿愿者上钩。
秦软卿沉默,在宋家别墅,会不会见到宋予安?七年了,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呢?过得还好吗?思念战胜理智,最终她缓缓点头。
两个人开始加上联系方式,陆知意给她发了具体地址。
晚上,秦软卿化好淡妆,来到宋家的别墅,四处张望着那个人的身影。
“你回来啦?”宋予安捧着一束玫瑰花,从房间急忙跑出来,欣喜抱住她。
秦软卿看着思念已久的脸,眼泪差点落下来,心里泛起苦涩。
恍惚回到多年前,她捧着花抱住她,桃花眼笑得灿烂:“卿卿,你回来啦?”
陆知意摸着她的头,有些惊喜:“嗯?怎么突然买花?”
“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啊。”
宋予安今天看到灰太狼给红太狼送花的场景,于是缠着佣人去买,玫瑰花是陆知意第一次送她的花,她为她受伤,她要对她负责。
秦软卿别过头沉默,甚至不敢用余光看她们一眼。
陆知意如同房子的女主人开口:“软卿,我们先入座吃饭。”
秦软卿微微颔首,坐到宋予安对面。
餐桌上,菜上齐了,宋予安感觉对面的人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冥思苦想,蹙紧眉头。
秦软卿和她对视,看到她皱眉,以为她是厌恶,慌乱低下头来。
“小予安的哥哥宋岭峰最近公司挺忙的,所以今天只有我们三个人吃。”说完,陆知意给宋予安夹了一些菜,她吃了一口放下。
陆知意不解:“是不喜欢吃木耳吗?”
宋予安点头,木耳的口感不好吃。
陆知意又给宋予安夹其他菜,告诉她挑食可不好。
秦软卿没怎么动筷,她们甜蜜的互动,落差感刺痛她的心脏,眼里的眷恋和忧伤,陆知意尽收眼底。
“小予安。”陆知意试探她们的关系:“软卿以前给你补过课,你不记得她吗?”
宋予安思考了一下:“不记得。”
秦软卿指尖泛白,宋予安,你不记得了吗?我们是恋人啊,还是你不想让陆知意知道,我们曾经相爱过。
“知意,有酒吗?”她需要酒精麻痹自己的大脑。
“有,红酒可以吗?”
“嗯。”
陆知意拿来几瓶红酒,倒好给秦软卿,她一饮而尽。
宋予安拉着她的衣袖表示也想喝,陆知意不同意,看着这副画面,秦软卿再次一饮而尽。
秦软卿见过宋予安爱她的时候,也能想到她不爱的样子。
所以,宋予安爱陆知意,才会给她送红玫瑰,亲口承认是她的女朋友,宋予安不爱她,才会厌恶地皱眉,怕陆知意多想,始终没有解释她们以前的关系,甚至,补课老师也不愿意承认……
她早已有了新生活,不留恋过去了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软卿脸上泛起潮红,陆知意只陪她喝了几杯,七八瓶红酒都是她喝的。
此时天色渐晚,陆知意劝道:“不喝了,我叫佣人收拾一间客房,你留宿休息一晚吧。”
秦软卿眼底泛着红,压抑心里的难受:“嗯。”
佣人收拾好客房,秦软卿虚弱无力躺下,盯着天花板流泪。
“喂,怎么了?”陆知意接起电话。
“你赶紧过来片场这边,出了点事。”经纪人语气十万火急,急促催道。
“好。”陆知意挂断电话,走之前抱了一下宋予安:“姐姐有事先走了,你乖乖睡觉。”
宋予安点点头,她早就习惯自己一个人睡,因为陆知意工作忙,经常要赶行程,都没有在别墅留宿过。
陆知意喝了酒,只能打车赶过去。
凌晨三点的时候,秦软卿头痛欲裂醒来,她来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宋予安听到窸窣的动静醒来,出来看到她喝水,这个人真的好熟悉啊,她一瞬不瞬盯着她。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秦软卿来到她的面前,启唇轻笑:“小予安?”
听到这个称呼,宋予安一脸严肃:“不许这样叫我。”
只有陆知意可以这样叫我。
黑夜笼罩她的身影:“那我叫你……安安好不好?”
宋予安仿佛被击中心脏,梦里的轮廓清晰起来,重现出眼前的人,是这个声音,她温柔美丽的脸,语气上扬问她,好不好?
宋予安感觉头好痛,摇头拒绝:“这个也不行。”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秦软卿摸着她的脸,流下眼泪,语气带了几分恳求。
宋予安不再理会她的话,自顾自走回房间。
没想到秦软卿跟着她,将房门关上,从后背抱着她:“安安……”
温热的泪流到她的脖子,她身上体香和红酒的味道融合,宋予安晕头转向,感觉自己也有些醉了。
“宋予安……”
秦软卿哭着把她转过来,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见了红痕。
她浸满泪水的眼眸,宋予安心如刀绞,开始蹲下来,秦软卿见状也蹲下来,用风衣包裹着她,像一座小山。
秦软卿把风衣裹紧,贴近她的脸,再也抑制不住,颤抖的吻,落到朝思暮想的唇上。
宋予安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她此刻的举动,只觉得温热的唇异常柔软,清冽的气息占据她的口腔,过了一会,她有点缺氧,想要推开。
秦软卿不肯松开她的唇,紧接着,抱她来到床上压在身下,唇齿相依,带着委屈。
“宋予安……宋予安……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秦软卿咬她的唇,宣泄这些年来,无数个难熬的日夜,思念在无限张狂。
以至于在街上遇到背影跟她相似的人,她一路跟随,只想偷偷看一眼,转过头来却是失望;宿醉时,无数次抬手触摸她的脸,却是空气;听到跟她声音相似的歌曲,无限循环播放,假装她在她的身边。
秦软卿感觉自己有些病态。
她寻找七年,想念如雨,缠绵如丝,下满了整个世界。
原谅她第一次不温柔的吻。
宋予安手足无措,呼吸急促,心脏剧烈跳动,口腔是红酒味和眼泪的苦涩,任凭她毫无克制,肆意地吻咬。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咬破唇的血腥味蔓延,她像个做错般的孩子,温柔地轻轻舔舐,辗转缠绵。
“这七年,我们一直在一起。”
这句话宛如惊雷,让秦软卿猛地清醒过来,克制地松开她,反应自己做了什么,脸刹时苍白,浑身发冷。
她吻了她,将宋予安置与何地?将陆知意置与何地?
是她……越界了。
宋予安的唇沾满了她的气息,水光潋滟,此刻红得艳丽,抓紧她的衣襟泪眼汪汪。
宋予安不明白为什么会跟着哭起来,看到她面如死灰,眼里布满悲伤绝望,泪水湿透双眼,自己的心脏好疼。
秦软卿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帮她擦眼泪,她自己的眼泪,还在断了线掉落。
宋予安吸了吸鼻子,从口袋摸索出什么,拿出了一块糖。
“别哭……给你。”
秦软卿没想到她的举动,从她手中接过糖,轻声开口:“谢谢你啊。”
秦软卿摸着她的头,眼里是说不尽的温柔,起身离开,宋予安抿了受伤的唇,还不明白刚才的行为是接吻。
秦软卿回到客房躺下,打开宋予安给她的糖,明明甜得发腻,心里却是苦涩。
七年里,她打听到丁华死了,祝琳死了,唯独宋予安了无音讯,就连她的朋友年宜春何夏琳也不知所踪。
七年后再见时,宋予安早已开始新的生活,而她还活在过去,不肯往前走。
甚至,有个自私卑劣的声音在叫嚣:不要喜欢她好不好?跟她分手好不好?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喜欢我……
好不好……
由于酒精的难受,秦软卿疲惫地闭上眼睛,恍惚间听到那句:“你有一劫,倘若记得她的特点,必能失而复得。”
初次见时深刻,恋爱时动人,重逢时忧伤,笑起来明亮,哭起来暗淡,我的世界,也因此忽明忽暗,会下雨也会晴天。
她眼角的痣,宋予安专属的印记,她此生最难忘的事物。
可惜我没有失而复得,而她也早已心有所属。
秦软卿的眼泪再次掉落下来。
宋予安做了个梦,置身一个乡村里。一个摇着扇子的老人,穿着围裙的女人,模糊不清的轮廓,她走过去想要看清她们的脸。
结果一个声音响起:“她就是没有爸爸妈妈。”
宋予安心里的愤怒涌起,往那人的方向走去,拿着石头砸她的头。
自己的眼睛也开始受伤,血顺流而下,有些睁不开眼。回来后那个人捧着她的脸,给她清洗,拿药涂抹,心疼吻了眼角的痣……
镜头在不断变化。
在海边,那个人在温柔吻她的眼角痣,往下是脸颊,唇。
在出租屋,她满足倦意躺在床上,那个人眷恋吻她的眼角痣:“我爱你。”
宋予安急切地抓住她,想要看清模糊的脸,当她快要看到那张脸时,人影化作浮云消散,她惊醒,心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