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问并不知道沈鹤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看到他似笑非笑了那么一秒,只觉得这人很讨打。
他不爽地想,让你带你就带着,笑你家祖坟笑。
不过叩问还是没说什么,扭头盯着那张符。
客观分析这人有八百个不对劲,先不说没被上身,这点能用悬壶济世解释过去,但是在这住着这么淡定不受一点影响,这个普通人很难顶住的。
这飘不像是那种特别讲道理的。
毕竟讲道理占着人家底盘不放,而且自己进来的时候,洋装自己是主人,表示不乐意他们进来。
到这里看,这人怎么也是略懂风水算卦这些东西的,怎么出去这么久连净宅都不净?
但凡净宅过一遍,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当然,青骄也不知道叩问盯着符的两秒里能想这么多,只是看他凝神地看过去,青骄也顺着目光看过去。
“嘶……”青骄摩挲着下巴,琢磨道:“这符我是见过的,但是我师父好像没教过我。”
“嗯,”叩问应了一声,表示理解,“正常。”
现在这是时代毕竟不是打小开始练,成年之后练这三四年就要出去干活了。
这期间光是与符无关的就要学先天八卦、后天八卦、增删卜易、梅花易数、紫徽斗数、六爻、面相、手相、四柱八字、阴宅风水、阳宅风水、阴符经、度人经、天师宝忏、五方祝延科、黄帝内经等等。
顺便,拂尘得会用吧,剑得会耍吧,身体得锻炼吧,逼得会装吧。
哦,有时候可能还得补充个道教常识。
快节奏时代,程风估计是打算以后慢慢教给他,先让他出来接活试试,结果也没想到,好徒弟头一回出来就接了个大单子。
别说程风没见过,叩问也没见过。
这么说是有点怪异,但是当时在山上,程风修得多,对什么都好奇沉不下心,反而叩问研究得比他快。
也不知道是该说幸运还是幸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青骄讪讪问道。
叩问随口诌了一句:“看命吧。”
“啊?”青骄疑惑。
结果叩问命还真就不错,他们在这等了半个小时,因为早过了子时,所以捎带手起了一卦,说这飘是不回来了。
正好又离天亮近,沈鹤又要收拾东西,第二天晌午走,所以叩问留了护身符在这,还留了一堆玩意,并且跟他说“有事随时跟他们打电话”。
没说的是,他在这附近定了酒店。
临走时,沈鹤把他家钥匙给叩问,说:“不是后天还要来么?外面钥匙给你一把,等不需要钥匙了直接扔进来,里面的带你录个指纹?”
叩问可能也是真困了,脑子不清醒,居然稀里糊涂地把指纹录上了。
“好了。”沈鹤说。
叩问木着脸收回手:“……”
人生真奇妙。
***
酒店确实就在这附近,甚至也就出了巷子500m。
装修倒是古风古色地,只是旁边广告语看着诡异。
“安心旅行”四个字,“安”字一直在闪,“心”字干脆掉线,怎么看这么瘆人。
青骄拉住叩问,语气惊悚,满眼不可置信:“这个老板是活人吗?”
“相信科学,”叩问难得开口安慰人,“别被刚才的局限了。”
青骄委委屈屈:“嗯。”
叩问带着他大大方方走进去,只见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两人:“……”
说好的手机预约,直接入住呢?
就在空气沉默时,忽然有阵切菜的闷咚声,规律地响起。
“咚、咚、咚——”
青骄怂兮兮地拽住叩问袖子:“哥,我有点分不清这是我的心跳还是什么玩意。”
叩问不动声色扒拉开他的手,这时把刀扔下的清脆声传了出来:“啪叽。“
叩问:“……“
他缓缓转过头:“你的心跳,能这么跳么?”
青骄:“……“
你说呢爹!?
不过这句话他最终还是没喊出来,因为有个裹着绿色皮围裙,身材肥硕的中年男子,气场全开地走了出来。
那人撩起眼皮看过来,还漫不经心地往嘴里塞了颗槟榔,蛮横道:“哪位啊?”
青骄:“……”
他差点膝盖一软直接跪下。
“住客。”叩问淡定道。
那人“噢”了一声,手往自己皮裙上一抹,猛猛地清了声嗓子:“看一下信息。”
青骄:“……“
在这住,梦里真的不会出现大嗓门妖怪么?
老板好像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见怪不怪道:“我们这边隔音很好,不用担心。”
“你能证明你是这里店长?”
“嗤。”老板不屑地笑了一声,沉下脸来一把拽下围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砰——!”
叩问眼睁睁看着原本就不太结实的桌子裂了一条痕:“……”
老板反手从裂缝的桌子柜子里翻出房产证,?过头顶,荡气回肠道:“小本生意,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叩问脸都麻了。
不管这地方一开始有多阴,就老板这两声,什么妖魔鬼怪还敢来?
叩问订了两间单人床。都在走廊最深处那一块,门对着门。
叩问随便进了一间。房间里很黑,厚重的门几乎要掩盖外面所有光线,他将房卡往旁边一插,整个房间瞬间……
……没反应。
叩问:“?”
他不信邪地反复试了几次,灯闪都不闪一下,特别不给面子。
叩问只好认命地收回房卡,打算出门找老板换个房间,谁知正好碰上一脸懵逼的青骄。
“你怎么了?”叩问手里松松握着房卡,顺口问了一句。
青骄抓着房卡,开始怀疑人生:“我这个房间灯不亮,我准备去找刚刚那个大叔。”
叩问看了他两秒。
最终一起出现在前台老板面前。
前台老板看两个人的眼神仿佛在看神经病:“干嘛?”
“灯不亮。”叩问冷着脸把房卡放到吧台。
青骄也跟着放过去,就是还强撑着困意跟老板耐心解释:“试了好几次了都,都不亮。”
老板手“啪啪”两声收走两张房卡,最后嚼着槟榔,带着老虎戒指的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眼神动都不动把柜子拉开,房卡随手丢里面。
“给你们新开一个房啊,”老板随手摸了一把他半截扎起来的头发,在键盘上中中敲出按出一个回车,戏剧性地毫不留情宣布:“最后一间,等价的,大床房,你们挤挤吧。”
叩问:“……”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大床房里面。
床上铺满了新鲜的玫瑰花瓣,连浴巾都要摆成个爱心的形状,墙上挂着生龙活虎的丘比特天使,果冻般的箭直直对着床头。
青骄眼皮抽了抽,干笑两声:“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老天欸,放过他吧。
叩问黑着脸看了几秒,最后泄气道:“我先去洗澡,今晚我看点资料,你睡。”
“其实,我也可以熬着的……”青骄讪讪。
开玩笑,长辈看资料,自己敢睡么?
“让你睡你就睡哪那么多废话?”叩问觉少脾气更差,“你熬着能创造价值么?”
青骄抓着被子:“……”好扎心。
然而事实证明,他当天晚上睡得很好,甚至出乎意料地好。
叩问正凝神地看着手机上发来的资料。屏幕那一头是程风,说因为这次事件头一回见,太激动了到现在都没睡着。
正看到一半,里面山崩地裂之时,忽然房间里鼾声如雷:“夯呼……夯呼。”
叩问:“……”
“夯呼……”
他捏了捏鼻梁,只恨没有符是能让人闭嘴的。
这时,程风发来消息。
【AAA.程风一样的男子(算瓜看剧本装潢联系我)】:“哎,你看怎么样了?有没有看到特别刺激那一段?没看到我给你讲啊。”
紧接着他又打开一条消息。
【AAA.程风一样的男子(算瓜看剧本装潢联系我)】:“话说那正是个月暗风高的深夜,冷风嗖嗖地往人骨头缝里钻。但见一位身着蓝衣、头戴斗笠的仙客,身后背着一柄长剑,不紧不慢地踱步进山。他步履从容,衣袂飘飘,好似踏月而来。偏就在这当口,山道另一头蓦地转出一道红影,那是个浑身裹着烟雾的魔修,双目如炬,煞气逼人。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人迎面撞见,顿时定住脚步。蓝衣仙客指搭剑柄,红衣魔修掌凝暗芒,四下里霎时寂然无声,唯闻风声呜咽。杀气弥漫之际,忽听‘扑棱棱’两声收走竟是被惊起的宿鸟慌不择路!”
叩问:“……”从哪复制的?
不等叩问打字,对面又发来一串。
【AAA.程风一样的男子(算瓜看剧本装潢联系我)】:“这厢二人对峙,空气中竟无端响起阵阵鼓声——咚!咚!咚!初时如远雷闷响,渐渐密如急雨,直催得人心头发紧!但见蓝衣仙客袍袖一扬,长剑脱手而出;那厢魔修竟同时振臂,玄铁剑破空而来!说时迟那时快,两剑剑尖相撞——轰隆!! ”
叩问:“……”还挺精彩。
对方停了停,故意设计一般,然后继续。
【AAA.程风一样的男子(算瓜看剧本装潢联系我)】:“整座山峦为之震颤,一道碧绿霹雳自剑尖交击处裂地而出,千字梵文如金龙绕柱般盘旋而起,霎时间金光迸射,竟在半空中结成一个惊天法阵!原是他二人以剑意相激,阴差阳错间竟激发了山中上古禁制。这双剑合璧之力撞开"此地无银"的封印,又反被结界吞噬——不过弹指之间,一座金光流轉的梵文结界已巍然现世!”
叩问沉默两秒,打字:“这一段和我要问我的幻化和师父的封印的事有什么关系?”
【AAA.程风一样的男子(算瓜看剧本装潢联系我)】:“也没啥太大联系,主要是我正在看这个,听说两人最后还在一起了。”
下一秒,系统提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青骄鼾声依旧如雷。
叩问:“……”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