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火符打鬼

叩问简直拿他没辙,低头打字:“你不去睡觉?”

这时,屏幕又亮起一串消息。

【AAA.程风一样的男子(算瓜看剧本装潢联系我)】:“别急,其实还是有关系的。比如先让你看看这个,了解结界到底是怎么回事,等我给你讲完幻化和封印的部分,是不是特别有教科书那味儿?”

叩问:“……”

对面紧跟着又发来一条:【你也别太沮丧。听说当年两位老祖宗最后把那片结界整个封起来了,就怕有人误闯。】

一个语音通话突然弹出来,叩问起身推开露台门,进去后仔细关严。

电话刚接通,程风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就撞进耳膜:“哈喽,我弟弟呢?”

叩问:“……?”

你……弟弟?

“噢,就是我徒弟。”程风“嗐”了一声,“虽然我们是师徒,但我让他管我叫哥,各论各的,不冲突。”

叩问动了动唇,最后还是只道:“睡着了。什么事?”

“大事,”程风语气故作神秘,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布料摩擦声,像猛地坐直了,“我不是跟你说咱们门派基本都散完了么?结果今天发现,连山门都进不去了!”

叩问静待下文。程风接着说:“几小时前不是打电话吵醒你了?那时候我就有种预感,心头萦绕不散,觉得这次肯定是大事。我想开道门回山上查点资料,结果你猜怎么着?门后根本不是山路,成了一片虚空。”

“我还以为是我身体素质不行了!”程风继续说,“走了好久,四周全是黑的,根本摸不到边。走了四五分钟才觉出不对,什么路能那么长?一闭眼一咬牙,闷头往前冲就是了。结果呢?”

他叹了口气:“我怀疑,还是和山后面那个封印有关。哎,你当年是封印的人,最近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有一点,”叩问答得平静,“但不能确定是不是因为渡劫。”

“哦对,”程风听起来有点头疼,“坏了,这没法控制变量啊。”

叩问沉吟片刻,道:“先不急,你去睡一觉,明天重点先看那宅子。”

“OK。”程风应得爽快,“挂了,拜。”

“嗯。”

晨光熹微,微风带着凉意拂过叩问额前的碎发,露出底下沉静的眼睛。

他微微偏头,仿佛听见一丝极微弱的呜咽。

叩问蓦地转身,一把拉开门。

——鬼哭狼嚎瞬间炸开,原本打呼噜的青骄正抱着头在床上痛苦哀嚎。

“青骄。”他快步走到床边,皱眉掐他人中,半天没反应。

叩问迅速摸向他中指根部。

坏了。

怕是那东西跟着出来了。

叩问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随即从包中抽出一张符纸,悄无声息地蘸了点旁边杯中的水,借湿将符贴在青骄背上,随即一掌重重拍下。

模糊间,一道黑影猛地从青骄背后顿挫而出。

青骄一个激灵,眼睛霎时清亮,连滚带爬抱住叩问的腿:“呜呜呜哥——!”

叩问拍了拍他的手:“放开。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呜呜呜呜——”

叩问敷衍地拍了拍他权作安慰。

他实在想不通,青骄的保家仙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是不是魂落那儿了?呜呜呜呜——”

叩问没理他的哭嚎。

之前和那位沈鹤先生交换联系方式,就是防备万一对方遇险、青骄又不靠谱没看到消息,自己还能第一时间知道。

但手机安安静静,一条消息都没有。

天快亮了,估计对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叩问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青骄身上。

青骄委屈巴巴看着他:“……嘤嘤嘤。”

***

两人就在这一直住着,直等到程风寻上门来。这期间叩问找老板另开了一间双人房,总算踏踏实实补了一觉。

晚上11:30,三人整整齐齐站在那宅邸前。

深夜色裹着微凉的晚风,漫在周身。

“风哥,”青骄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怯意,“我真的要进去吗?”

“徒儿啊,”程风鼓励地拍拍他,“今天帮你把魂捡回来的时候,我问过你这位哥哥,他说你连说话方式都变了。”他朝叩问瞥去一眼。

青骄立刻垮着脸,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伸手就往程风跟前凑:“可我真的就是我啊,你摸摸看。”

程风忙不迭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为师可不兴这套。”

“……”叩问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沉默半晌,指尖轻轻抵了下眉骨。

终究是没忍住,声线带着不耐:“你们到底进不进?”

“进!”两人异口同声。

刚踏入院门,一股裹着夜寒的冷风就猝然卷过。程风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抱了抱胳膊,轻描淡写掩去了那瞬下意识的寒颤。

叩问余光瞥过,没拆穿,只收回目光淡声开口:“能请出来么?”

程风沉吟片刻,朝青骄伸了手:“白布条拿出来,还有酒。”

青骄低头在包里一阵翻找,很快将东西找齐,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程风仰头闷了两口白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缓缓滑下,烧得胸口一阵发烫。他喉结慢慢滚动了一下,微微眯起眼,舌尖轻抵着腮帮,缓着那股灼人的酒劲。

他垂着眼,手指落在膝头的旧白布上,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布料粗糙的纹路,一遍,又一遍,动作轻缓又滞涩,像是在借着这重复的小动作沉下心神。

微凉的夜风裹着淡淡的酒气,在寂静的院子里慢慢弥散开来。

程风忽然没了动静,肩背微微绷着,整个人陷进一种突兀的沉寂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真的在凝神引魂。

周遭静得只剩夜风扫过草木的细碎声响,叩问看时机差不多,指尖刚动了动,正要开口。

就见程风猛地垮下脸,直摆手破了功,一脸无奈地叹:“哎呀不行,真请不来。”

叩问:“…………………”

叩问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格外精彩,眉峰几不可查地跳了跳,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强压着没出声。

“真不是装,”程风摆摆手,说:“方才我悄悄请示过家里那位,他说不让我掺和进来。”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膝头的白布,“这因果太重,他不想背,也不愿让我沾,说凭我们俩,根本扛不住。”

说罢他又抬眼,语气松了些许:“不过大哥也说了,昨夜最凶的那东西,已经没什么威胁了,估摸是挪了地方。总之眼下这里,暂时伤不了人。”

青骄特别捧场:“那剩下的呢?”

“厉害的肯定不少,”程风手臂一挥,在院中转半圈,“很奇怪,我说不上来。”

叩接话,目光淡淡扫过院落:“应该有新东西进来了,走出去一些,又进来一些。”

“嗯,像是有新来的。”程风倒抽一口气,“奇了怪了,这怨气怎么重成这样?”

“死的时候背了很多冤魂。”叩问道。

程风突然朝井口厉声喝道:“谁!?出来!”

道猩红残影猝然掠过低空,像一抹沾了血的雾,转瞬便一头扎进了院角的古井里,速度极快,连半点风声都没留下。

程风与叩问对视一眼,心头俱是一沉,踩着满地凉寂的夜色快步冲到井边。

程风俯身扒住冰凉的井口,指节抵着粗糙的石沿,沉声喝问:“谁在里面?”

夜风卷着阴寒掠过耳畔,四下里静得吓人,唯有古井沉默地张着口,没有半分应答。叩问垂眸扫过井口封死的石缝,声音浸着夜的冷意:“井是封死的。”

“真是活见鬼了,”程风咕哝,完全没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你说这是水鬼还是什么玩意?”

叩问忽然觉得不对,一回头,眉头顿时蹙起:“青骄不见了。”

方才还在的人,竟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只剩一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悠悠飘落,孤零零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连一点声响都轻得可怜。

“我说这小子怎么突然没了动静……”程风脸色一变,“你说这倒霉孩子能跑哪儿去?”

心慌意乱间,二楼一扇窗户忽然亮起灯。

昏黄的光在漆黑的窗纸上晕开,孤零零的,像一只盯着人的眼,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叩问快步上前指纹解锁大门,程风在后面赞了句“高科技”,两人径直冲上二楼,一把推开亮灯房间的门。

“谁!?”程风喝道。

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孤灯悬在顶上,散着冷冷的光。风从窗缝钻进来,灯影轻轻晃了晃,静得吓人。

不对。

叩问一言不发,猛地推开窗,剑指疾出,凌空对着青骄方才所站的位置飞速画符。

符和法器全在青骄身上,连桃木剑他都带着,那东西却丝毫不惧,道行显然不浅。

符成,叩问冷声喝道:“结界,破!”

雾气轰地猛涌上来,裹得人眼前一片白茫茫,可还没等看清,又倏然碎成轻烟散了个干净。青骄脚底下一个趔趄,“哎呦喂”地稳跌倒在地。

“青骄!”程风扒着二楼窗口,探着身子往下急喊,嗓门都提了半截,“到底怎么回事啊?!

青骄揉着磕疼的后脑勺,蹲在地上仰着头,一脸懵得发愣:“我不知道啊,刚刚你不是走到我面前跟我说让我先离开这么?我怎么说你也不听,然后二话不说乓乓给我两拳,直接给我夯晕了。”

叩问:“……”

他很好奇每天程风在他眼里都是什么形象。

法器包“啪嗒”一声跌落在井边,拉链敞着口,里头的物件露了大半。叩问垂眸随意扫了一眼包里的东西。

“那可坏了!”程风脸色一沉,低低暗骂一声,“这东西是要成精,要成魁啊!”

叩问本就打算用老办法把那东西引出来,语气淡得裹着几分天生的傲慢,半点看不出是故意挑衅:“成不了。”

话音刚落,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下台阶,指尖随手从井边扯过两张符纸,轻飘飘扔在地上。

身后立刻传来青骄哭唧唧的小声嘟囔:“嘤……那是我画的啊。”

叩问没理他。

他打算先把那玩意激怒,让它出来再说。就像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叩问总觉得那位中医一开始说的话就是为了惹鬼魂生气。

越生气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不论人鬼都是如此。

破绽一多,不攻自破。

这中医不说精通,肯定也是有点修行的人,否则单靠妙手回春善事做多,所以不被附身,在这么个环境下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要么是修仙,要么是背后有人。

“你后面!”程风冲着青骄急声大吼。

青骄还没来得及转头,井边的地上猝然探出一只惨白的手,一张符纸已经稳稳落在那只手旁。

可看清符纹的刹那,程风脸一抽,像是牙疼似的看向叩问:“师弟,这是火符,那东西是水鬼啊。”

水克火,拿火符贴水鬼,难不成还想等着水被烧干?

叩问面色纹丝不动,指尖又从容摸出一张雷火符,语气平淡无波:“太急,拿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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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盏烂柯茶
连载中木冉離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