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惊醒

阮枝江没有想到此行的目的地,是她噩梦的根源。

宗门里的人都已经下山去寻找两个人,悬赏两个人。

因此宗门内没有人手监管。

她与安弦站在了那座多年没有外人来过祭奠的墓碑前。

这是两个人都不想面对的地方。

或者说,安弦对比起来阮枝江的痛苦,更多还有一种不敢面对。

她的身份,可能在其他人眼里的确没有脸面站在反对魔物的父母面前。

她是叛徒,是不孝。

他们如是说。

所有人都是骗子,说好要记住他们,说好要不亏待两个天才生命的离去,实际上人死即灯灭,再也没有人想起来两个死去的人。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向前呢?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来看望呢?

为什么真心永远被辜负呢?

他们从不在意吧。

他们视命如草菅,他们只记得讨伐 。

可从未有人想过真正去心疼那些魔物带走的生命,倒是一刻也不停歇地围剿无辜的魔族。

如果他们真的讨厌魔道,魔物,为什么从不选择去记住,心疼那些死在了魔物手下的人,而选择去用几个词概括所有的物种,这本身就是一种刻板印象。

不是吗?

阮枝江轻轻擦去了墓碑上的灰,又下雨了,雨水打落,打湿了墓碑,却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但是她明白,安弦想告诉她的不止这些。

她回头望去,雨水打湿了安弦,她轻轻跪下,头发已经粘连在了一起,她向墓碑,向自己,也向阮枝江,磕了几个头,表示赎罪。

那一刻,阮枝江感觉到她脸上常年以来的责任与平静,好像崩塌了。

随即,她站起身,对阮枝江说:

"把土刨开吧,把棺材找出来吧。"

"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阮枝江犹豫良久,她害怕对于他们的不敬,不知道如何抉择。

但是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父母离去的真相,也更想去明白师姐为什么这样选择。

她最后还是用力将棺材拖了出来。

只是刚触碰到棺材的一刻,她就被力量反弹出了好几米,然而这个力量并非来自魔道的攻击力,也并非师姐身上的力量,更不是来自死去的师姐父母安宫和谭安陵的灵力。

而更像是一种更加高阶,并且十分熟悉的力量。

阮枝江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有险些滑倒。

安弦走了上前,用她的力量汇集了灵力,将棺材上的封禁打开。

只是哪怕是她,都用了好些力气。

棺材被猛地掀起,里面是两具阴森的白骨。

可是,师姐父母的白骨,不是早就在那场攻击下支离破碎了吗?

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

阮枝江愣住,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用手向下探去,却感觉掌心有些灼热,就像是那个师尊给她的玉佩给她的感觉。

她仔细向下看去,却看到了这辈子最颠覆她的认知的事物。

她看到,父母的白骨上,密密麻麻遍布了很多魔道的符咒,有新有旧。

可是,父母下葬是在师姐安弦离开以后,也是在严抓魔物的日子里,宗门里早就没了魔物,为什么会有新的魔道术法使用的痕迹。

宗门内当年施设了禁咒,外来的魔族无法进入。当年有很多人看着,安弦当然无法进来,因此这些魔咒与她毫无关系,但是现在安弦却可以安然无恙地进来,所以所谓的魔道术法,究竟由谁掌握就显而易见了。

阮枝江不死心,还想进行最后的确认。

她四处寻找那个玉佩,却没有找到,她想起来自己应该已经丢弃它在了比试台下,刚准备去找。

却被安弦止住。

"你现在现身,是生怕不被他们当做众矢之的吗?"

安弦举起左手,张开手心,玉佩赫然躺在她手上。

"你是在找这个吗?"

"危险!"

阮枝江扑过去想要打掉她手上的玉佩,却被她止住。

她一只手伸向前,挡住了阮枝江。

"我拿它不会有事,她,或者说你我的师尊温枉的法术伤害不了我。"

阮枝江再次看向棺材盖,她看到棺材上的灵力与玉佩上的赫然是来自一个人,而它的主人,就是温枉。

"阮枝江,你明白了吗?"

安弦静静地看向她。

"你那位尊为天人,替天行道,无时无刻为你好的人。"

"是害死你我父母,真正的魔人。"

"这个形容并不准确。"

她在阮枝江惊慌的眼神中哑声开口,好像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久到她精疲力竭,久到她被世界厌弃。

"你有没有想过,世界上本不存在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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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
连载中葉杏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