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前十八年都活在一个被精心编织的骗局里呢?
自始至终为非作歹的都是那些追名逐利的人,而从来不是所谓的魔族或者魔道。
本没有心怀恶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是有人曲解了他们的用意。
他们也只是众多力量的一个源泉,但是不同的是,他们是被利用的,有心之人利用的那个源泉呢。
或许他们并没有错误,也从未作恶多端。
那究竟是谁改变了,遮掩了原本的真相就不言而喻了。
是对立的,那个需要他们邪恶的名头的。
那个代表。
他们曲解了他们的用意和能力,再加以渲染和包装,就成了一个完美的加害者。
这正是所有人需要的。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拥有更强大的力量的人不会去选择邪恶的那条道路。
性本恶,更恶是叵测。
因此,
如果你的所有,都是所有人给你包装的呢?
那根本不是真相,而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阮枝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步一步向后退,瘫坐在地上。
她用多年构建起来的世界观,爱憎的关系,信任的人,一瞬间天旋地转,本末倒置。
如果魔物,魔力,从来都不是来自魔道,魔族,而是为所谓的善人所用呢?
所谓的仇恨,也只是很多很多个人构建起来的谎言,所谓的排挤,也别有用心吧。
那她的信任,她对安弦的恨又算什么呢?
没有其他的解释,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可力量的来源又是什么呢?
这恐怕就是,她们此行除了告诉她真相的另一个目的吧。
安弦身上没有那股魔道的力量,也没有那个使用魔力的印记。
她可以攻击魔物,证明他们本来并不成一派。
那当年,她为什么要选择离开?
为什么宁愿被众人唾弃,宁愿沦为阶下之人。
阮枝江这才找到了答案。
她就知道,那个理智善良的师姐,怎么可能愿意成为一个杀戮无辜,烧杀抢劫的疯子。
她又怎么可能去跟随那些所谓害死了自己父母的人伙同一器。
她这些年,又遭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她的怨恨,仿佛一场笑话。
就连最亲近的唯一活下来的人,都恨她。
她又是如何坚持到今天的。
她看着那些人指责她唾骂的指点的时候,她又是否有一刻后悔选择了这条路。
刀剑相向,她是否某一刻痛恨成为这个选择正义的道路。
安弦看向她,走过来将她扶起。
明明是终于洗得冤屈,她本应该高兴,阮枝江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点泪光。
她身边,原来真正可信的,是那个被万众唾弃的,承蒙冤屈的人啊。
她真是可恶啊,为什么要去恨她啊,就连她都不相信她的话,这世上或许没有人相信她了吧。
连最了解你的人都被蒙骗,他们真是做了一场好戏啊。
"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不会有好结果的。"
安弦看着她,缓缓开口,像是无数次演练过这个画面。
"因为总有一个人要选择这条路,真相不能够被掩埋,而我就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所有人都只在意名利,却没有人在意真相,那正真该死的人,又何时能被众人发现呢?"
"牺牲我一个又如何。"
理智有一瞬间被击垮,阮枝江握起剑,泪水夺眶而出,她疯了似的,像再次遇见安弦那样将剑抵在她的脖颈处,发疯般地质问:
"你知道这些年我又遭受了多少吗?你又被如何唾骂?为了我们所谓的正义,为什么要选择魔道这条明面上错误的道路去寻找所谓的正义?"
安弦没有质问她的的痛苦,也没有怪罪她的冲动。
她轻轻向后仰,离开了剑身的攻击。
"你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天真幼稚?"她有些打趣到,缓和了一点两个人对峙的氛围。
她明白这是阮枝江关心她的手段,也是对她设防的解释。
至少两个人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不用再以对立的身份相处,有些话也可以说了。
"世界上凡事没有绝对的对错,并非非黑即是白的,阿阮,选择自己认为正义的道路就好了,不后悔就够了。"
"并非既定的善即使善,并非既定的恶就是恶,凡事都是有两面性的,是可以相互转换的。"
阮枝江抱住她,即使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可是她知道,她一直在为了所有人去选择,而从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去选择。
可是又有几个人会这样呢?
有,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