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渐一进客厅看到的就是老爸老妈旁若无人的黏腻缠绵,他也早已习惯了,毕竟这个旁若无人也包括他们儿子本人。
他让厅里的佣人先出去,才开口道:
“爸妈,我回来了。”
温渡柔心情很好,连语气都带上了压不住的期待:“儿子!诶呀现在天气热起来了,我们又去了一趟马尔代夫,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宝贝儿啦!”
邢渐一脸怀疑地看着父母,对于他妈夹着嗓子的热烈欢迎觉着怪异。邢瑾漫不经心地扫了儿子一眼当作打招呼,之后他的眼神没再离开过迎上前去的温渡柔。
果然,温渡柔下一句话就是:“儿子快说,不许隐瞒!我儿媳妇长什么样?是不是很好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你生日之前能订婚不?”
邢渐像是预料到他老妈的反应一般,丝毫不慌,懒散地坐到了他们旁边的空沙发上。他的语气也不急不忙的,温渡柔听着都沉不住气。
“我生日就在12月啊妈,你这是不给我时间做别的事了?早着呢,我还没开始追呢,给个准信的话……五年之内肯定拿下吧。”
“还没追???五年??”温渡柔真是又震惊又着急,几乎要语无伦次,“儿子你,你就是诓我们的吧!我这儿媳妇不会还没出生吧!”
“保守了讲嘛,我这辈子非他不可了反正。我骗你干嘛,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这还不是重点????”
“嗯,我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的,准备得怎么样了?”
邢渐表情让温渡柔和邢瑾看不明白,又像是很认真,又很不经意,却让他俩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嗯……儿子你说……”温渡柔警惕地盯着邢渐,眼神在他嘴巴和双眼处来回游走。
邢渐挑起嘴角,看起来笑得还挺开心:
“你们儿媳妇……”
“儿媳妇怎么了???”
“是个男生。”
“……?”
等邢瑾和温渡柔反应过来他们听到了什么时,邢渐又更进一步:“我是gay。”
温渡柔:
邢瑾眼睛睁得老大,上上下下打量了儿子好几遍,突然憋不住似的扬起嘴角。
温渡柔回头看看老公,又看看儿子,再看看老公……她喉咙里卡着发出什么声音,但是不成文字。
母子俩就这么对视了半分钟,温渡柔突然一顿,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拨出一个号码……
邢渐:“?”
“喂,小清……舅妈问你个问题……”
这下轮到邢渐警惕了,他和邢瑾对视一眼,生怕老妈说出什么比他是gay更炸裂的话。
“小清你是直的吗?”
……
邢渐整个人都梗住了,他想到他妈肯定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反应,才叫他们做好心理准备。结果这姐一句话没说打了个电话给小清……问他的性取向。
电话那头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温渡柔立刻松了口气,浑身都放松了下来,亲和地关心了黎清几句就挂了电话,似乎还挺高兴。
“妈,你……”
“你确定你是gay?”温渡柔竟是十分严谨,“你怎么发现的?因为你喜欢的是男生吗?”
“是的,不管你们什么反应,不支持还是严词拒绝,这就是事实,谁都改变不了的。”
邢渐说得很坚定,正准备来一番性少数群体的权益争取演说,温渡柔就打断了他。
“那倒没有,这点你放心儿子,你爸妈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会让我们歧视什么的,我尊重爱,一切爱,我想你爸也是。只不过我的第一反应是邢家到你们这一辈有没有人能生孩子,不然岂不是没有人接手家族产业了呢。”
这下轮到邢渐睁大眼睛震惊了:“那……小清是喜欢女生的……吗。”
“是的呀,所以我才打电话问他的嘛。”温渡柔心情不错地点点头。
这时一旁半天没说话纯吃瓜的邢瑾看老婆儿子聊完了,也补充了一句:“那人家现在喜欢你吗?追人需不需要我们做什么,追男生还真不是你老子的专业……”
“啊……”邢渐有点委屈,“现在还不能在一起,我在等他。”
……
后来爸妈再问什么催什么,邢渐都一直转移话题。汇报进展,不能什么都一次汇报完的。
要不然温渡柔还要给他安排男生相亲了……
——
今晚直接留在老宅了,饭桌上黎清轻轻说了最近进行的心理咨询,他很喜欢宁小亚,还说期待着去医院和心理咨询师聊天。
邢渐不知道心理咨询具体是什么样的,不过他足够信任,而只要小清能觉得好一点,就什么都值了。
爸妈正讨论着叫邢渐把自家水乐园包下一天,带上小清一起放松。黎清却是不太愿意吃一整天舅舅舅妈的狗粮,没展现出身兴趣,只是淡淡地问着邢渐金融学上的问题。邢瑶听着儿子和大侄子聊的专注,没有出声打扰,不过憔悴了许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欣慰的笑。
虽说是邢家的家族老宅,但其实二房三房的人并不住这里。原因很简单,邢家掌权人并不欢迎他们。
上上任掌权人,也就是邢渐的爷爷名叫邢祈,他的两个弟弟邢祝和邢礼本就因为能力不如邢祈而嫉妒,他们的后代更是不满足于那点少的可怜的股份分红,想要成为在港门第一豪门的核心。
最令邢渐烦躁厌恶的也就是这些亲戚,动不动就找上门来演叔侄情深,偏偏他们明面上没做什么对集团不利的事,他也不可能把邢家人赶出集团。
有些意外的是,这么几个月他的堂叔邢玦一家和堂姑邢瑜竟然都没再惹事,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保持安安稳稳的作息,有意识地去调整自己的睡眠和情绪状态。
晚饭吃得还算愉快,尽管邢渐并没说什么话,纯粹是看着他爹妈撒的狗粮吃饱的。
邢渐刚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是司闫博。
邢渐想起下午周家的事,原本放松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按下接听,他直接问道:“说了吗。”
“嗯,问出来了。”对面顿了一下,“是邢瑜,你那个堂姑。”
尽管心底早已有了猜测,毕竟想来想去敢把邢氏惹到惹到明面上的,也只有自家人了,但他看着爸妈和姑妈、小清,还是努力为家人之间的一丝丝感情留了位置的。
哪怕他个人来说,已经不想在意那点情分,他也想不到邢瑜会直接针对小清。
邢瑜讨厌邢瑶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说得上是憎恨,而她把霸凌邢瑶儿子的一家人保出来,足够合理。
原来这么久不跳出来恶心邢渐,是在憋大招。邢渐紧皱眉头,眸色阴沉:“嗯。知道了。”
“星舰哥你准备咋办……”
“她既然敢直接挑衅到小清了,就得承受得住后果,我不会再给面子。还有别他妈再叫星舰哥了,听着就烦。”
这称呼还是以前温渡柔找的一个相亲对象喊的,据说也是哪家豪门的小姐,却天天跟在邢渐后面夹着嗓子喊“星舰哥哥,我是你的指挥处哦”,把邢渐恶心坏了。
这事儿被司闫博知道以后,只要见到邢渐就喊星舰哥哥。邢渐被气得抢走了司家地下赌场的一大笔生意,才换来这哥们少喊一个字,变成了星舰哥。
“好呀好呀,星哥哥~”
“滚蛋。”
邢渐这会儿更加烦躁了,他闭上眼开始试着冥想,一边提醒自己要稳定好情绪,定下了目标是冬天之前结束药物治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