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门市城郊,司命堂。
明明是炎热的七月,地下的空气却阴冷无比。寒意穿过满身的伤口,周意燃虚弱不堪的身体倒在地上,平日里傲慢的双眼此时暗淡无光,再也没了在学校里嚣张的气焰。
他拼了命地张开嘴,朝四周望望,却发现连个可以求饶的对象都没有。
没人管他,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只能唤着母亲,妄想着往日里永远可以为他摆平一切的妈妈此时也能替他解决痛苦。
身上很疼,才被丢进来没几个小时就被一群长得凶神恶煞的人按在马桶里打个半死,现在被关在这破烂恶心的地窖里,只有头顶微弱的冷光陪他。
谁知道他之前得罪的是邢家人啊,那个黎清也没说,再说了,黎清也确实没爸爸,他又没说错。那么懦弱的一个学弟,看不出来是大家族的人也正常。
明明都已经退学了,家里也破产了,几个星期没吃到山珍海味的惩罚还不够吗,怎么又出尔反尔把他跟爸妈抓回来!
周意燃愤愤地垂着还沾着血迹的地板,他也不知道爸妈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最后自暴自弃地大叫一声黎清的名字,他不是邢家的少爷吗?喊黎清总得有人来看一眼吧?却根本无人在意。
这一切通过摄像头展现在周母的面前,她看着自己的小乖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嘴里含喃喃着喊妈妈,心痛地泪流满面。
“小乖,是妈妈对不起你啊……你怎么伤的这么重,谁打我们小乖了……”
听到小乖口中突然冒出的“黎清”,周母的表情凝住了,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愤恨。
都是邢家,非要为难他们一个小门小户,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对着那个黎清下跪道歉哭成那个样子,像狗一样低声下气还不够吗??非要赶尽杀绝吗?
好不容易找了靠山,以为他们有救了,怎么才几个小时就被抓来这里了……
那个女的不是恨邢家吗,不是要毁了行安吗?怎么还不来接他们可怜的一家三口回山顶别墅好好供着!?
“求求你们,求你们放了他……有什么冲我来吧,别让我家小乖受苦啊!”那个曾经珠光宝气、每天奢牌不重样的女人此时跪在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砰”的一声,铁门被人用力推开,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总算停下。
周母颤抖着身躯,抬眼望去,一个随意套着西长相英俊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比邢渐还小,走路的样子肆意不羁,但气场更冷,眼神透露着他手上沾过无数人的血。
她知道这不是邢渐,但不论是谁,看她旁边那两个壮硕的男子毕恭毕敬的反应,就能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先生,先生求求您放过我们一家吧……”她这套求饶的说辞颠来倒去完全没有长进,眼前的人居高临下看着她,嘴里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你们惹了邢渐,还想求放过?你那一事无成的老公已经死了,懦夫一个,靠着疫情发国难财的狗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周母当场僵住,满眼惊恐地看着司闫博。
后者一点反应都不屑于给她:“死了就死了,反正你儿子我们一时半会也不会让他死的,他现在什么样你也看到了,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们会留他一口气的。”
“我,我说我说,求您放过我家小乖……”
“惹了邢家,你儿子真是好意思。”
“我们不是故意的……小乖他也不知道啊,先生您高抬贵手吧……”
司闫博有些烦了,直接打断她:“谁把你们弄出来的。”
周母抖动得更剧烈了,嘴里哼哼着什么,恐惧已经占据了她的脑子,却硬是把那个名字憋了回去。
“平板放回她面前,接着打。”
画面刺进女人的眼睛,她都不知道身旁的那个男人在跟谁说话,下一秒屏幕里肮脏的房间又走进了两个甩着鞭子的男人。
“我说,我说!让他们停下,求求您了……”
周母虽然没有受皮肉之伤,此时狼狈的模样却不比她儿子好一点。
眼看着鞭打还在继续,小乖还被领着塞进刺骨的冰水里,行刑的男人又开始说“这是替小清少爷还的”。
本就虚弱无比的周意燃在窒息与无尽的疼痛中晕了过去,抽打没有停。
“你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停下,晕了就再去接盆冷水。邢渐不想见血了,他没耐心和你们耗,我可多的是。”
司闫博的声音却比这地下室和冰水更加令人胆寒,周母这次听到邢渐的名字,身子都抽搐了一下。
“我说……”
——
邢渐早早结束工作,坐上车吩咐司机去邢家老宅。
邢瑾和温渡柔等在客厅里,从中午挂了和儿子的电话后那股兴奋劲就越来越强烈。
“老公老公,咱儿子都30岁了,总算是要有女朋友了!这几年我都着急死了,你想想啊,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才23,我那时也就刚上大学,你儿子对谈恋爱的激情怎么就没遗传你呢?”
“哼,儿子肯定不如老子啊,他没我那个命,像老婆你这样好的人早就被我抢了~再说了,他妈妈如此的美丽漂亮还有才华是大设计师,从小见到的都是这么完美的女性,我都想象不出来哪里来的儿媳妇能比得过我老婆!”
就算温渡柔对老公每天上百句不重样的甜言蜜语早已习惯,但每次听到还是心软软。
此时她不再那么替邢瑶和小清担忧的,气质端庄优雅,精致的脸蛋保养的很好了,看起来年轻了十几岁,现在正洋溢着幸福和期待的笑容。她和老公窝在沙发上**,拿起一颗青提亲昵地去点邢瑾的鼻子。
“你还说呢,大设计师天天被你带去游山玩水,都多久没工作了~”
“那怎么了,有个聪明儿子不就是可以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让他辛苦一点去呗。”
温渡柔撅撅嘴巴:“你让小渐辛苦了,人家才30岁都没时间精力谈恋爱!”
“人家现在不是有心上人了?感情这东西不能急的,你天天喊他去相亲,有啥用嘛。要顺其自然,你看,小渐不是要来汇报进展了~还说什么要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呢。”
邢瑾张嘴够了半天老婆手中的青提,却一直被躲了去。他一把搂过温渡柔,让她紧紧贴在自己怀里,从她手里叼走青提,还在修长好看的指尖上亲了一口。
温渡柔被逗得咯咯笑,又探身从镶着金色纹路的果盘里挑了一粒看起来最饱满的蓝莓放进嘴里,装作不经意地抿了一下手指,那是邢瑾刚刚吻的地方。
男人笑的一脸荡漾,再一次把老婆圈自己怀里吃嘴子。
“蓝莓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