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
“怎么了小渐?”
邢渐把邢瑶喊到四楼他的书房里,两人都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凝重。
“姑妈,你最近的状态还好吗?小清很配合治疗,我想他的成长你也看在眼里。”
邢瑶微微陷入了回忆,笑着点了点头:“嗯,这些天我也在反思,我陪他做了两次家庭的心理咨询,我知道我也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那时候我只在意自己的想法,就算出发点是为小清,但是我的方法不对。那位心理咨询师小亚老师讲得很好,她不仅在引导孩子,也在引导我。”
“过去的事情不必太过纠结,小清不再那样把自己关一整天,他能愿意走出来就是好事。”
“谢谢你了小渐,帮忙找医生,还带着小清出门运动和散心。”邢瑶靠在沙发背,怜爱又真挚地说道。
邢渐语气从容稳重:“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希望小清好起来。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展现出来的能力是足够再未来接受我的位置的。不过姑妈,我特地私下找你是有正事和你说的。”
“小渐你说。”
“那个霸凌小清的孩子一家,我当时让小清自己选择怎么处理。他心软,只把他们丢局子里,但现在他们被人保出来了,还到行安楼下闹事。”
邢瑶显然也感到惊讶,在港门她想不到谁的背景硬到可以和邢家作对。她潜意识感觉邢渐接下来讲的不会是什么好事,轻蹙眉头示意他继续。
“那周家人也是懦弱的不行,一问就说了。甚至不用我去查,找麻烦的就是我那个堂姑邢瑜。”
邢瑜是邢祈三弟的女儿,也就是邢瑾和邢瑶的堂妹。
她从小就嫉妒邢瑶,这个堂姐不仅有个继承人爸爸,她的成绩和邢家的地位也都比邢瑜高。
邢瑶被称为大小姐,过着港门待遇最好的千金生活。虽说没人亏待过邢瑜,但她就是受不了表姐是邢祈的女儿。
邢瑜没有结婚,也没什么朋友,整天的快乐就来源于奢侈品和恶心一下邢瑶和她一家子。邢渐掌权之后她更是过得难受坏了,最莫名其妙的一次特地带上坏了的海鲜上门,干的全是跟她邢家小姐身份脱离的事儿。
邢瑶平时压根不屑于理她,但此时听到邢渐的话表情完全变了。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表妹的恨变本加厉,邢渐没有继续等姑妈回答,“我怀疑,尽管欺负小清的男生并不知道他是邢家人,但这件事发生的过程中少不了邢瑜的推波助澜。”
邢瑶多年都温和柔软的脸上显出些许怒意,半晌,她冷笑一声:“不管她是谁,想伤害我儿子,就得付出代价。”
她竭力保持着端庄的形象,强忍住怒火,命人把邢瑜从她的别墅抓到老宅来。
邢渐没有再说什么,他清楚姑妈虽然平日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小清的成长,但作为第一豪门的千金,她不可能是什么圣母。
她那个出轨赘婿的结局就是最好的例子。
邢渐走出书房,打开手机看到司闫博刚发来消息。
最喜欢星舰哥:周家那个傻叉爹没挨几下就给自己吓死了
最喜欢星舰哥:剩下两个呢
Jian:怎么弄随你
Jian:记得别死太快就行,他不配
Jian:你是不是有病?
Jian:名字换了
最喜欢星哥哥:好呀好呀
邢渐逼着把自己跟着哥们将近二十年的友谊回忆了一遍,才没有给予拉黑删除服务。
不过回忆效果不甚理想。他关了手机开始想念闻医生,和往常一样,不出半分钟他就平静下来了,嘴角还泛起了笑意。
明明医生本人才是药嘛。
——
夏季的港门实在炎热,但好在临海,空气并不闷,夜晚吹到城市里的那一丝海风也能够安抚白天里烈阳烤出的烦躁。
邢渐打开车窗,感受着晚风扑面而来,深吸一口气,任由大自然的呼吸带走一天工作的疲惫。
闻医生……他几乎是习惯性地在放松时想一想闻屿苏,比阿普挫仑效果来的好。
比什么效果都好。
可以试着减药了吧,他想。
刚开始用药时邢渐能明显感觉到那个高级化合物带来了作用,而现在他也很清楚,渐渐地这样的感觉变了来源,变成了闻医生。
闻医生的生日在秋天。
初诊后贺栩整理的那闻医生的资料现在还好好夹在他办公室的书立里,内容不多,只停留在医患之间允许互相了解的程度。
但邢渐还是喜欢拿出来看看——他们是校友,闻医生的生日是10月10号,今年秋天就28岁了。他擅长抑郁症、焦虑症、双向情感障碍、睡眠障碍和精神分裂等各种心理、精神障碍的临床诊治……
医院挂着的医师介绍都不如邢渐背的详细。
而他乐在其中,似乎比其他患者更了解闻医生一点就足够令他开心了。
10月10号……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贺栩给他新找的长期家庭医生。
Jian:医生,这么几个星期下来我的睡眠好了很多,情绪也比较稳定,可以考虑减药吗?
精神科王医生:过两天我带着设备去你家做一个睡眠监测,如果状态不错的话可以尝试减量
Jian:好的,具体时间我让贺助理和您约
这个王医生和闻屿苏完全不一样,光靠看一眼头发密度就知道老资历了,平常看的都是些上年纪的富豪的疑难杂症。若不是邢家的地位和诊金摆在这,邢渐这样的轻症他是不会当回事儿的。
邢渐保持着对王医生理性的尊重,他不希望发生闻屿苏口中的“把两个医生进行对比而影响治疗效果”。
他只想快一点好起来,还有两年的倒计时等着呢。
——
睡眠监测的结果很好,邢渐想着闻屿苏就能放松下来,睡得又香又沉。
他连那个春梦都很少做了,潜意识里只有自己病好以后和闻医生见面的画面。他很期待,却不着急。
因为他相信那样的一天一直存在,就在不算很远的未来。时间慢慢过,他会把自己的努力和好转一点点讲给闻医生听。
适应的很快,他总是想到自己能好起来告诉闻屿苏,便更加有动力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
工作忙起来就想一想闻医生,被邢祝一家找小茬就想一想闻医生,温渡柔追着问进展更是要想一想闻医生。
就这样,似乎一切都很轻松,一切都水到渠成,本就用量不大的药物回归了健康时的剂量——也就是零,就在10月10号前。
这是邢渐今年达成的一项最令他开心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