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慕邪,就要他

“喂,我今天下午就回去了,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张束玉将铜葫芦挂在墓房前,点了香供上,等待着纸钱烧完收拾现场。

“不了,我和导师一起去,我们系人少,学校要求要带学生,我已经跟远哥申请了。”慕邪也将竹立香点上,将墓房内的摆放回归到平常,这是最后一间了,秦元留下的烂摊子,也算彻底收拾结束了。

纸钱烧完,张束玉将纸钱灰扫起来用垃圾袋装好,啧了一声,“那行吧,那我可就先走了,你们随后到啊。”

说罢,张束玉拎着垃圾袋坐上了电梯,现在时间不早,他得回捉妖堂拿行李赶去机场,不然会误机。

告别张束玉后,慕邪去敲了这栋楼里的住户的门,给他们送去了辟邪符,敲到12B时,却迟迟没人回应,正当慕邪以为这家人不在家,打算将符放门口就走时,忽然瞥到压在门缝处的纸条,慕邪弯腰捡了起来,那是一张随手撕下的纸张,可上面的墨确实古法制作的,纸条上写着——「不怕死的小家伙,这不是我要找的东西,所以,姑奶奶我就先走咯~咱们有缘再会^_^对了,你身上有东西,不过既然你连命都不要,那就算咯,祝你长命——啊,不对,祝你好运~」

这种古法的笔墨,写出来的字呈深紫色,带有一些极细的粉末,慕邪几乎立刻想到羊角辫女孩那张乖巧的小脸,突然笑了一声,将辟邪符和纸条一并收回兜里,拢了拢头上的针织帽,满不在乎地清冷道:“七爷我乐意。”

刚整理好帽子,就见指尖缠了几根白发,慕邪脸色更不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秦元诅咒的,明明半个月前只是贫血,夜叉邪像走一遭就确诊白血病了,真他妈邪门啊!他不会秃顶吧!想到这,慕邪小心翼翼地重新扒拉了一下帽子,可得好好保护他的秀发,他可不想年纪轻轻秃了头。

等慕邪回到捉妖堂时,张束玉已经离开两小时了,他瘫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此时正值晚春的尾巴,初夏的头里,阳光就像猫儿似的,惬意舒散,不知不觉地,慕邪便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时,太阳已经落了,他早被灿思悟抱回了房里,这会儿醒来就坐在床头半阖着眼发呆。

灿思悟就像与他心有灵犀似的,慕邪一醒,就端着热粥进来,他怕慕邪刚醒没胃口,又怕他不吃东西伤着胃,便煮了一小碗粥,好歹哄着给他喂下去,若是他再饿,再做些他爱吃的就是了。

迷迷糊糊吃完了一小碗粥,慕邪翻身又重新躺了回去,灿思悟见状只将碗勺放在一旁的桌上,脱了鞋上了床,将慕邪重新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搁着衣服给他小幅度揉着肚子。

慕邪正乖巧地任凭摆弄着,身后灿思悟低沉的声音便压着耳膜而来,“那时,为什么,跳。”

慕邪突然清醒了,抬起眼皮睨了灿思悟一眼,他刚睡醒,嗓子还没完全打开,此时的声音还带着沙哑黏腻,他反问:“你说呢?”

“不敢。”灿思悟抿唇垂眸,将慕邪抬眼轻睨的媚态尽收眼底,喉咙不自觉的上下滚动。

“嗤——”慕邪偏头笑了出来,抬手打掉灿思悟按摩自己肚子的手,“手太冷了。”

手突然被打开,灿思悟眼底浮现一丝神伤,正欲起身下床,却被突然靠近的慕邪吓得后退,背紧紧贴在了墙上,慕邪如愿以偿地眯起眼,他长发垂在肩头,刚吃过热粥,此时唇红得如棠,他清冷蛊道:“想抱我么?将军。”

灿思悟只觉得身子里有一股暴躁,干咽一口唾沫,艰难地移开眼去,“我冷。”

慕邪很满意灿思悟现在的模样,挑眉勾唇轻笑:“我问你想不想。”

灿思悟不受控制地视线追回,哑着嗓子开口:“想。”

面前勾人的小狐狸突然弯眼,眼皮上那颗因笔留下的红色小痣也跟着滑动,小狐狸不紧不慢地蛊惑着:“求我。”

被勾的鬼将军却甘之如殆地跟着走,“慕邪,求你。”

小狐狸突然靠近,解开灿思悟的衬衫睡衣,咬破舌尖覆了上去,灿思悟手指不自觉地抓住被子,扬起脖颈吐出一口浊气,他在隐忍,任谁都经不住心上人这么撩拨,可他在求慕邪,他要听话才能得到应允。

不知过了多久,灿思悟只觉得那是一种甜蜜的煎熬,等到热源离开,灿思悟才松开手,那是一道符篆,慕邪用舌尖血在灿思悟心口画的符篆,慕邪用指尖感受了一下灿思悟的体温,下达赦令:“好了,现在你可以抱我了。”

得到应允的野狼猛地反扑上去,追寻着方才不停挑拨他心弦的舌,他浑身发烫,犹如冰原里的一把烈火,恨不得将怀中所有都拆之入腹。

“停。”慕邪终于得以从死海中夺回呼吸,费力残喘,拿脚去踹身上之人。

“停不了。”灿思悟低吼一声,张扬着尖牙,非要在每个地方都咬上一口。

直到一枚荔枝大小的圆玉出现在他眼前,圆玉中央有一点红,下面吊着一个黑白相间的穗子,摸起来像发丝,灿思悟倏地停住了,伸手去接,“这是什么?”

慕邪咬牙再踹了一脚,“引玉,可以引你身上的去寒符。”

“我问,这个。”灿思悟摸着穗子,脸上竟浮现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很蠢的笑容。

慕邪耳尖骤然一红,气急败坏又踹了一脚,“问那么多干什么!不许问!”

“哦。”灿思悟凑上去在慕邪唇上飞速嘬了一口,反手将玉戴上,“喜欢。”

“谁管你。”慕邪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只是那上扬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夜深,灿思悟丢出一缕鬼气关了灯,躺下重新抱住慕邪,身子刚贴上,慕邪便受惊地一抖,下意识远离,睡意朦胧嘟囔着:“别,疼……”

灿思悟将人捞回来,轻声哄道:“不弄,抱着。”

次日一早,慕邪收到了张远的信息,学校审批下来了,下午两点出发去湘南。

回复了张远后,慕邪翻出行李箱随便丢了几件衣物进去,衣服全摊在箱子上,灿思悟默默收拾整理,趁灿思悟整理行李的这趟功夫,慕邪去了一趟慕家祠堂。

前脚刚踏进祠堂,就被驱邪阵法狠狠打了一下,那一下,当真是从内到外的疼,像被从里撕开一样,慕邪愣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才颤巍巍地再次迈开腿,照例上了三柱香,又在慕家牌位前跪了半柱香,等那疼痛彻底消失,才不甘不愿地叩首,就看着最上一层宁曦晗的牌位,不服气道:“凭什么他可以啊。”

又是一下,那阵法强度明显比先前加大了不少,慕邪整个人都是一激灵,疼得嘶了一声,服软地再次将头拜了回去,“祖宗我错了,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但我就是喜欢他,您再怎么打我也没用,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您不认也得认。您教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呐,这鬼气您列位再好好认认吧,以后误伤着他了,反正我不管,我就要他。”

“咔哒”一声,桌案上的毛笔落回笔山,慕邪试探地睁开一只眼偷瞄,见身上不再疼痛,才起身去看桌上的内容,只见那张月白玉岸上,写了一串潦草的大字——「你小子!宁望一是你能骂的?滚犊子!连个缠山关锁都看不明白的傻逼!谁管你跟谁处对象!滚!!!不对,先跟你宁祖宗道歉!!!」

慕邪:“…………”

他好像知道那晚打电话骂他的是谁了。

慕邪心里有些复杂,他没想到他这祖宗,是这么个性子,又点了三根香上上,双手合十,虔心道:“对不起!宁祖宗!晚辈知错啦!祝您二位百年——不是,哪年都合!”

上完香,报备了一下湘南大墓行程后,慕邪出了祠堂,正好和整理完行李的灿思悟撞上,慕邪挑眉,朝他招了招手:“你来的正好,来上个香。”

说罢,他特地压低声音,踮脚在灿思悟耳畔说道:“最上面那个,多说几句好话,鬼王!”

灿思悟:“…………”其实他方才都听到了。

但他还是听话地上了三柱香,可喜的是,香没灭,慕家祖宗认了他这个邪物的香,灿思悟低头便见那月白玉案上,一道隽秀的字迹——「允。」

那字迹有很浓郁的鬼气,却能在慕家祠堂里停留,想也知是谁的手笔,灿思悟恭敬地回了一个古礼:“承爱,谢允。”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礼毕起身后,先前一直压制着他的阵法骤然消失了,身上再无那密密麻麻的刺痛灼烧,灿思悟抬头看向那一墙牌位,激动得再次叩首承诺,声音都颤抖起来,磕磕绊绊地组织着脑海中残缺的中原婚语:“子思悟,承慕氏宗祖允爱,定与邪,子规不疑!”

慕邪一直在门口等着,自灿思悟进去后,祠堂大门便合了起来,他想偷听,却发现门上设了咒,根本听不到半点声音,等灿思悟一出来,慕邪立马凑上去,问道:“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见灿思悟许久不说话,慕邪又急了,抓住灿思悟的胳膊紧张道:“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他们拿阵法打你了?打哪了?疼不疼?我看看?”

说着,他当真要去扒灿思悟衣服,被灿思悟抓住手腕拿开,灿思悟心虚地瞄了一眼祠堂,尴尬的咳了几声,含笑道:“没有,他们,很好,允了。”

慕邪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跳起来,“真的!嘿嘿……”

“走吧。”灿思悟忍俊不禁地戳了戳慕邪傻笑的脸,“去湘南。”

慕邪也收回了笑容,将头发随手往后一放,自此他开始戴帽子后,便再也没让灿思悟绑过头发,虽然灿思悟很可惜,但慕怎样都好看。

-

飞机起飞,直往湘南。

这个季月的湘南,下着小雨,慕邪本以为会很热,但到了才发现,还是要穿两件衣服,他很久没来湘南了,都快不适应这边的天气了。

墓是在一个山镇发现的,最开始发现的人是那儿的镇民,后来才找了张家,探测过墓的大小后,又向京大古文学系发了邮件,等张远行人到的时候,距离墓发现之初已经一月了。

接待张远行人的是张束玉,他穿着深色的小褂道袍,没在头发上摸奇怪的发胶,清清爽爽的,倒让慕邪眼前一亮,见人出来了,张束玉便快步迎上去,温声招待道:“这边。我是张青砚的儿子张束玉,父亲在那边脱不开身,让我来招待各位。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还下着雨,山路不好走,不如先去我家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条件一般,还请各位不要嫌弃。”

“不嫌弃。”慕邪率先开口,被张远瞪了一眼,考古系的教授也温和地附和道:“那就打扰了。”

“客气。请。”张束玉接过年老些的教授行李,在前边带路,这次来的人并不多,考古系加上古文学系,总共就五个人,两名教授各带一位学生,还有一个张远,张远其实也是教授,但协助开墓的经验不多,又听这座墓的规模很大,所以才特地叫上自己的老师,那位年纪最大的,便是张远的老师。

张家比慕氏捉妖堂还要大上一圈,张家是正统驱邪世家,流传名号比慕家要大得多,自然家业也要大上几番。

准确来说,慕家没有家业,只有一个老房子,唯一传人现在手里的余额,还不超过五位数,张家墙上随便一张字画,都能管慕邪混吃等死吃两年。

虽嘴上说着客气,但张束玉还是在高档饭店里点了一顿好的,教授们吃得开不开心他不知道,但慕邪肯定开心了,不停朝他比大拇指,看得张束玉嘴角抽搐,一度怀疑,自己走后,灿思悟是不是没给慕邪饭吃。

好不容易吃饱了的慕邪,又悄悄拿起了菜单,对着张束玉甜甜一笑,疯狂眨眼睛,“我能再点个甜品么?哥。”

张束玉:“…………”筷子要捏断了,真的,倒不是心疼那几千块甜品钱,主要是,他妈的慕邪这表情好欠揍。

最终慕邪的甜品也没有点成,主要是他这顿饭吃的太多了,灿思悟不让他吃了,晚上容易肚子疼。

接尘宴结束,张束玉安排好各位的住所,摸到了慕邪房间,那位正大爷似的躺在灿思悟身上,看得张束玉莫名眼睛疼,“分开!你俩现在、立刻、马上!分开!”

慕邪慢吞吞地抬起头,又重新倒回去,“你嫉妒。”

张束玉嘴角一抽,“我嫉妒你大爷!”

“像话么!昂?你俩干脆缠在一起得了呗!”张束玉翻了个白眼,还是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气愤。

“欸~好提议。那你快走,我俩要开始缠了。”慕邪顺势接话,当真有了起身开缠的架势。

张束玉忍无可忍:“慕七!”

慕邪悻悻一笑:“我在!山爷还有何吩咐?”

“别闹。”灿思悟笑着将慕邪举起的手拉下,调整好了姿势,却也没与慕邪分开,但至少看起来和谐了不少。

“给我坐好!”张束玉吼了慕邪一句,气势汹汹走过去,一把拽过慕邪的手,在他手上系了一根红绳,这会儿慕邪也不闹了,张束玉语气和缓下来,说道:“明天你就得自己去了,我陪不了你,那墓要从水里过去,我爹不让我下,他呢,要在外面检测,也不会去,安排了几个训练过的自愿者下去,你吧,我们都拦不住,就算不让你去,你也会去,所以……给老子好好的回来,不然老子弄死你。”

慕邪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嗯了一声,只道:“你心脏不好,要下水的话,确实不能让你去,不过,我也不是一个人,我有他。”

张束玉顺着慕邪的视线看向灿思悟,腮帮鼓动一番,对灿思悟说道:“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消散了,也得把他平安送回来。”

灿思悟对上张束玉如狼般的眼神,眸中苍色一闪而过,“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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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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