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邪啊,晚饭什么时候做好啊,我有点饿呃啊哦——操!!”
二人气氛正情浓时,张束玉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他本睡了一觉醒来,觉得有些饿了,靸着拖鞋来找慕邪,谁知猝不及防撞见了眼前这幕,用力揉着眼睛,一句话语调百转千折,最终没忍住蹦出一句脏话来,等他还想再看两眼时,慕邪却已经慌乱啊了一声,嘭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劈头盖脸一道劲风糊在脸上,将发丝掀出一瞬弧度,张束玉瞳孔骤缩,心中顿时生出了被背叛的感觉,两眼一眯,伸出手哐哐拍着门,“开门!给我开门!我都看见了!慕邪!给老子开门!”
书房内的慕邪扭头看向灿思悟,心下一横,冷着脸上去扒灿思悟的衣服,灿思悟垂眸看着如此心急的慕邪,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一番,耳尖瞬间染了红,明明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没有制止。
可慕邪却没他想的那些心思,只是督促着说:“快!换衣服!我给你拿我——”
“嘭————”
可事实却不予慕邪解决危机的机会,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已经被张束玉从外拍开,打断了慕邪未说完的话,此刻他头顶仿佛燃着火焰,锋利的视线如狼似的锁定在慕邪扒灿思悟衣领的手上,漆黑的双眸逐渐眯成一条线,算不上宽敞的书房里,在刹那间充满紧张的气息。
“哼。”抓住把柄的张束玉终于得逞地冷笑一声,审视的目光逐渐移至灿思悟脸上,语气里掺杂着不爽,“你谁?”
“他是——”慕邪悻悻笑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巧地将灿思悟的衣领理回去,人站至灿思悟面前,试图挡住他高大的身影。
“没问你。”张束玉一记眼刀扫在慕邪身上,双手环抱至胸前,脚尖一下一下有节奏的点着地,空气安静得连慕邪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明了。
“你鞋底的灰尘弄脏夫人给我做的伞了。”灿思悟冷眼回视过去,对上张家后人的目光丝毫不乱,尽管他不喜张束玉对待慕邪的态度,却也听话的没有逸出半点鬼气,很好的伪装成一个凡人。
“啊,对不起。”张束玉愧疚地眨了眨眼,瞬间歉意笑着道歉,却又突然领悟过来那人说了些什么,整个人都挺直了起来,声音大了数倍,“什、什么!!你刚刚叫慕邪什么!”
灿思悟眼底滑过一丝狡黠,藏不住喜似的挑眉重复道:“夫人。”
“差不多得了——别乱叫啊——”
慕邪终于忍不住出声,咬着牙低声警告着灿思悟不要太过分,却不知灿思悟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他甚至故作不经意地将纸伞撑开,在张束玉面前炫耀了一番,整个过程虽未说一个字,可他那眼神分明就把“看,这伞好看吧,我夫人给我做的。”这句话刻在明面上,生怕别人不知晓这伞的来历。
对于灿将军这种幼稚的行为,慕邪无奈扶额失笑,这笑声落在张束玉耳里,却又不一样了,只当他这是承认了,心中顿时五味陈杂,复杂地看了慕邪一眼,沉默许久还是开口说道:“你、英年早婚啊?现在十九岁可以结婚了?”
“………”慕邪脸上的笑意一僵,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是。”
“是。”灿思悟撑着伞将慕邪的肩膀揽住,微扬起下巴,那模样倒像是想要炫耀却被否定而着急不堪的狼崽子,“就是。”
张束玉当机拍板看向慕邪:“慕邪!你说!”
灿思悟不甘示弱地将人搂紧:“夫人!你说!”
“………嗯,不错。我是。”慕邪额角跳了跳,一瞬间生无可恋,觉得自己就像个毛线团,而身旁两位就是龇着牙抢线团的小狼崽子,被利爪扒来刨去,扯掉了一地绒毛。
一顿没有硝烟的斗争最终在灿将军的厨艺下结束了,饿了一天的邪祟克星张家后人,热泪盈眶地端着瓷碗,一箸箸夹着面前的菜,激动地拿手背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呜呜呜 ——太好了!我们家小七啊,真是嫁对人了!我当时一看哥们儿你的样子啊,就知道你是个好人!还没问弟夫叫什么名字啊?”
“喂,戏过了啊……”慕邪全程耷拉着眼皮,他早就知道张束玉口中吐不出什么好词,可在他听到“弟夫”这个词时,拿筷子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十九年的教养才让他忍住没把饭碗拍在张束玉脸上。
可慕七爷虽对这话无感,“弟夫”本人却很受用,郑重地拿小瓷杯倒了杯清水,举出了烈酒的气势,“灿思悟。”
“好!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好人!”张束玉一高兴,放下碗筷,也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回敬回去,“张束玉!”
“好!”灿思悟也十分给面子的肯定了一番,仰头将那口清水吞下,二人相见恨晚似的恨不得把水长谈。
“灿弟!来!”
“张兄!请!”
“灿弟!!敬你!”
“张兄!!回敬!”
“噢!亲爱的灿弟!!!”
“啪——”
“闭嘴,吃饭!”那二人一直在你来我往的互相恭维,听得慕邪额角直跳,冷着脸一拍桌,吓得二人连忙放下杯子,听话得宛若鹌鹑,端起碗安静的夹菜吃饭。
饭后,张束玉识相地收拾了残局,试图挽回在慕邪心中的信任,笑得格外明媚,干起活来格外麻利。
这一天下来,慕邪都过得稀里糊涂的,从张束玉来新京,到与灿思悟坦白心意,每件事都那么匆忙,打得他手忙脚乱,又只能故作镇静,不过好在,结果还不赖。
慕邪正感慨,一道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慕邪甚至没看来电提醒,直接按下了接通,“喂?”
“慕!!邪!!!”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啸怒吼,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那头的气愤,张远叉着腰在卧室里反复踱步,觉得自己头发都被慕邪气掉了几根,“要不老师直接给你休学?!啊!!你自己说说!这像话吗!!人家一周是上五休二,你是上一休六啊!你这出勤分还要不要了!还请!还请!!”
“我表哥,他快死了。”慕邪面不改色的张口就来,甚至语气里带了丝颤音,不细听还真分不出是哭还是笑。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张远立刻沉默了,叹了口气,“唉,你也是不容易,怎么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遇到这种事,是挺邪门的……”
说着说着,张远突然话音一拐,“慕邪啊,你要不去庙里拜拜?求张平安符什么的,就那个圣福寺的符,很灵的,老师前年也是不顺…………”
月色正爬上云梢,慕邪习以为常的将手机移开,盯着月光投下的婆娑树影,细数着树影中漏出的绝色。
约过半个小时,张远才慢慢停下了自己的故事,喊着:“慕邪?喂?慕邪?”
“在呢!我在。”慕邪迅速将手机挪回耳畔,笑着回应,“远哥,请讲!”
“唉,老师没什么要讲的了。”张远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的不顺往事里,顺带共情了慕邪身侧倒霉的人,哑声说道,“这三天好好陪陪表哥,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想去的地方,都满足表哥,别留下遗憾,唉。”
“嗯,好。”慕邪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咬着指节防止自己笑出声来,在张远对圣福寺的再三推荐下挂了电话。
而慕氏捉妖堂的另一边厨房里,“病危将死的表哥”本人,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拿手背搓了搓鼻子,开朗地继续刷着碗,对自己人生最后的三天,全然不知。
这本是慕邪随口说的一个请假说辞,谁知刚与张束玉结下兄弟情的灿将军却当了真,看张束玉的眼神说不出的惆怅,看得张束玉头皮发麻,拉了慕邪往一边说:“他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看!”
“不看。”慕邪冷漠推开张束玉就快怼到眼前的手臂,用契警告了灿思悟一番,这才使灿将军撤去了那怜悯的目光。
“行了,你早点睡,明天出去玩。”慕邪将张束玉推进房间,利落关上了门,“晚安!”
张束玉被推得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地看着桌上那盘新出炉的糕点,目光完全黏在了上面,咽了咽口水,“欸!不是!我也想吃桐花糕!!”
“不许吃!”慕邪关上门,指尖飞快的结印,给门又落了一道锁,“你很累了,睡觉。”
“不是…我觉得我还不累!”张束玉刚想把门打开,却发现门缝上若隐若现着一道阵印,气急败坏的一掌拍在门上,“操!慕邪你他妈故意的!灿弟!离婚!你们现在就离婚!!这门婚事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张束玉举起手在房间里抗议,眼睛贴在门缝里试图靠眼神瞪死慕邪,“离婚!!我不同意!!!”
“睡觉吧你。”慕邪顺势在门缝上拍了一下,将趴在门上当壁虎的张束玉拍了下去,“好吵。”
像是为了刺激张束玉一般,慕邪故意将一块小巧精致的桐花糕送入了口中,弯眼一笑,鼓着腮帮子转身离去,一路走到自己房间,又被那道熟悉的鬼气包裹,灿思悟坐在桌侧眉头紧锁,认真沉稳道:“先前未曾想张兄身子竟如此之差,是我唐突了,抱歉。”
“………倒也不必,我瞎说的。”慕邪嘴角抽了抽,抬步往床边走,宽松的睡衣下依稀可见他纤弱的身体,坐到床头对灿思悟歪了下头,“倒不如关心关心我?我才是命定的活不久哦。”
“不会的。”灿思悟将慕邪因上床动作带到膝弯的长裤扯下,盖住脚踝,这才温声一笑,“这世间最厉害的捉妖师都护着我,你只会一直在人间主你的正道。”
他未曾说谎,这世间能拿走他性命的只有捉妖师,能决定他生死的捉妖师只有慕邪,所以,只要慕邪没说让他死,他便永不会消散。
灿思悟:我老婆
慕邪:…………
张束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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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英年早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