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两个废物鸣翠柳

生离死别是人间常事,每个人陪伴彼此走的路途都是定数,过多的沉于往事,只会伤了自己。

此别人间,缘到时自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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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知道,许佩松同学的去世,对同学们的心里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是!你们也不必在课堂上披麻戴孝!慕邪!说的就是你!”

自从沪都回来之后,慕邪便每日被灿思悟拉着早起练剑法,他从小娇生惯养着,如此高强度的锻炼,让他整个人都累得不行,他本以为灿思悟是个好说话的主,谁知道那人较起真来,说什么好话都不管用!气得慕邪想一脚把他踹回将军墓去,他敢打赌,他爷爷当初都不会这么管着他爸!

再加上慕邪本身就是个觉多的人,每日被拉着早起,起床气一上来,便朝着灿思悟扔枕头,反倒是灿思悟被枕头软绵绵地砸了头,还垂着眼眸一言不发,一副委屈又坚持的模样,看得慕邪愤愤地捏紧拳头,认命地起床练剑。

连续几日的超强训练,终是让慕小七爷在课堂上低了头,脑袋一歪便趴着睡了起来。

站在讲台望去,他那头长白发倒真像是披麻戴孝的孝子。

迷迷糊糊地被叫醒,慕邪惺忪着睡眼朝前望去,下意识地张嘴说:“啊?慕邪没睡,慕邪醒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原来慕神没睡醒是这样的啊!”

“远哥!快给我们慕神道歉!人家没睡!人家醒着呢!”

张远本来是想训慕邪一顿的,被这么一打岔,没忍住嘴角瓢了瓢,哭笑不得地说:“我知道我们系的学生都很有个性,但也别太个性了!校长看到了会怎么想,赶紧把你头发弄回去。”

慕邪眼皮再次耷拉下来,强撑着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点了点头,乖的不像话。

周遭的学生看见慕邪这么乖的样子,都忍不住捂起嘴,生怕漏出几声不受控制的尖叫,见慕邪这么听话,张远也不好再说什么,收拾了课本,给大家下了课。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慕邪又趴在桌子上补了会觉,直到手机铃声将他吵醒。

摩挲着从课桌里拿出手机,放至耳边,耷拉着调子,恹恹说道:“喂?”

“慕邪,你怎么又不在家?!”电话那头是吴谨行微怒的声音,仿佛只要慕邪不在捉妖堂,他就一定又惹上了什么邪门事,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慕邪被吼得一愣,瞬间清醒了不少,站起身来拿了课本往宿舍走,“我在学校上课呢,怎么了?”

听到慕邪人在学校里,吴谨行紧绷的心放松不少,这才娓娓道来:“上次扒皮画的那个案子报告上去后,上头打算成立一个灵异部门组,最近也差不多落成了,我知道你不会来,只是想着请你当个顾问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有工资。”

像是知道慕邪会问什么,吴谨行直接补上了那句最重要的报酬,慕邪听后笑了一声,“嗯,好。只管认准慕氏捉妖堂,良心——”

“且不贵。”吴谨行笑着把话接过去,将手里的水果放在捉妖堂门口的穷奇石墩旁,“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买了点水果放门口了,回来记得拿啊,上次看你脸色就不好,多锻炼锻炼。行了,我回去了,拜拜。”

挂了电话,慕邪回到宿舍把书随手往桌上一放,拿了钥匙出了校门,坐到地铁上时,才想起给张远发信息,连忙从书包里取出手机,编辑好请假信息发送过去。

要说前几次请假是为了挣钱,那这次是非请不可,他那个半吊子的发小张束玉,从湘南来找他了,张叔特地让他好好教教张束玉,带他多见识见识大场面,别整日里像个二五八万似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自古在捉妖派氏里,就有着这样一句话,捉妖驱鬼,北慕南张。说的便是捉妖史上传承最悠久、能力最上乘的两大家族,北派慕家,南派张家。

不同的是,慕氏捉妖器重于结印手诀,而张氏则更顶尖于符篆剑式,也因此常被戏称为北柔南刚。

他那个半吊子发小,就是因为结印、手诀、符篆、剑式,一样也不精通,才被家里人丢来给他,明面上说的是“好好教教他,带他多见识见识大场面”,实际上则是“这个儿子太废物了,以后你们两个废物一起玩好了”。

慕邪赶回慕氏捉妖堂时,入眼便是一个嬉皮笑脸的少年,翘着二郎腿坐在台阶上,胳膊撑在后一个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水灵的桃子,旁边的水果袋子大大敞开着,见慕邪来了,便抬手打了个招呼,“宝贝儿,想我没?”

慕邪看着吴谨行买给自己的桃子给张束玉吃得差不多了,心里一肚子火,咬了咬牙,还未他开口,身侧便有一道强劲的鬼气迸发出来,冷得张束玉一个哆嗦,坐直身子双手环臂搓了搓,“我操,见鬼了!”

“你印堂发黑,撞邪也正常。”慕邪挑眉将地上的水果袋子提起来,拿钥匙开了门,“我只陪你玩三天,然后得回学校上课了,这三天你自己认认路,别把自己走丢了,我可没这么大个儿子赔给张叔。”

捉妖堂的大门被推开,慕邪反手将钥匙甩给了张束玉,“钥匙给你。”

张束玉向上伸出手,精准无误地接住那枚古朴的铜质钥匙,拍拍裤子跟着慕邪进了门,似有若无地瞄了眼慕邪耳垂的耳钉,嬉皮赖脸地继续说:“好嘛好嘛~七爷~小七爷~~你真不想我啊?”

慕邪冷眸抬眼,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不想。跟你很熟吗?”

“喂!慕邪!你这没意思了吧!我要跟你绝交!”张束玉哼了一声,愤愤地在桃子上咬了一大口,推着行李箱大摇大摆地往客房走,选了间慕邪隔壁的房间,推开门把箱子一扔,继续翘着二郎腿躺在了床上。

门被叩响两声,慕邪倚着门框看着躺在床上的张束玉,无奈提醒道:“起来,衣服脏死了,别躺床上。”

“那你说你想我了。”张束玉依旧赖在床上不动,新奇地打量着这间房子。

“爱起不起。”见与他说不通,慕邪嗤了一声,将手里折好的纸人丢了过去,引手捏诀,使了个千斤重诀,将张束玉死死压住,“那躺下可不许再动了哦,小玉玉。”

“操!慕邪!”张束玉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身上的小小纸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桃子扔了过去,“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你,难道是吗?”慕邪接住桃子反扔了回去,没忍住彻底笑了出来,“歇着吧你,黑眼圈重的跟刚放出来似的,到点叫你吃饭。”

贴心把门关上后,慕邪转身回到主卧躺到了自己床上,手指点了点耳垂上的含珠子,“将军,做饭。”

身侧一丝阴凉贴了上来,灿思悟在他旁边凝形,那张俊美的脸上似乎藏不住情绪,任谁看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快,灿思悟一言不发地看着慕邪,见那人闭眼躺得安神,心中郁闷更甚,愤愤凑上去在他颈间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淡红牙印。

莫名被咬的小七爷嘶了一声,好笑又无奈:“你怎么这么喜欢咬人啊,你真属狼啊,灿将军。”

灿思悟舌尖抵了抵尖牙,因慕邪的这句话,脑袋阵阵发痛,鬼气不受控制的波动起伏,倒是慕邪先发现了不对劲,眉心一跳,熟稔地将手指抵进将军口中,找到那颗尖牙用力一按,指尖流出的捉妖血滚烫似火,却使恶鬼的周身平复下来。

“又想起什么了?”见灿思悟躁动的鬼气敛去,慕邪才蹙起眉头问着,先前灿思悟鬼气不受控制时,大都是想起了些前尘往事,所以他猜测,这次也不例外。

可这次灿思悟却摇了摇头,只说了另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叫他‘小玉玉’。”

“………”慕邪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歪了歪头,他实在没法把吃醋耍赖的灿思悟和每日铁着脸教他练剑的灿将军联想到一块!

“你都未曾叫我小字。”灿思悟说着说着,倒像是又找着了气处,用力在慕邪指尖一咬,怒道:“不许!”

“什么不许?哪里又不许了?”慕邪眼里藏了分笑意,每次将军板着脸说不许,都可爱得很惹人爱。

“不许叫他‘小玉玉’。”灿思悟如今是恃头疼而放肆,大着胆子提着要求,也不带怕的,甚至称得上理直气壮,“只许叫我。你我有契!”

“叫你什么?叫你‘小悟悟’?”慕邪简直哭笑不得,其实他唤心悦之人的方式,更倾向于叫全名。

“不要。”灿思悟想也不想的便否了这说法,不知想到些什么,红着耳尖便下了床,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柴火噼里啪啦的烧着,映出灿思悟阴郁的脸庞,他其实骗了慕邪,方才慕邪说那话时,他想起了慕晚川。

虽未看清那人模样,但那声音应当就是慕晚川,那人的声音依旧模糊,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温柔宠溺,他亦在说:“为何你总喜欢咬人?你属狼么?”

记忆中的他似乎还小,那人将他抱进浴桶中,拿毛巾皂角想给他擦拭身子。可小孩好像很害怕他,他只得轻声哼着歌,轻言细语的拿不同的糕点一点点示好,最终靠一壶烤羊奶换得了小孩短暂的信任……

“灿思悟。”

“灿思悟!”

熟悉的声音将灿思悟从回忆中拉回,慕邪轻蹙着眉走过去,双指展平灿思悟拧成川字的眉头,担忧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灿思悟坐在木凳上没有作答,只是顺势将头抵在了慕邪腰腹上,语气有些疲惫的喊着他的名字,“慕邪。”

“嗯,我在。”慕邪掩下眼底的疑惑,没再问他,也没告诉他,刚才他逸出的鬼气,差点触发捉妖堂的诛邪令,比先前失控的哪次都多。

“忘了那个人吧,灿思悟。”慕邪抿紧了唇,鼓足了勇气,终是将握成拳的手松开,“不管你记没记起,都忘了吧,我们有契,你自己说的。”

灿思悟惊异地抬起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慕邪只是牵着灿思悟走到书房,从柜子里取出一把崭新的纸伞,递给灿思悟,“伞,送你。忘了慕晚川吧。”

那把纸伞的伞轴是玉桐木做的,每一轴都是慕邪熬夜偷偷刻的,每一轴里都有他给灿思悟结的印,他没做过纸伞,跟着网上的视频学了很久,才歪歪扭扭的做出一把卖相勉强好看的纸伞,他和慕晚川不一样,他才不在伞柄上刻字,他要让灿思悟自己清清楚楚的记得,这把伞上的每一根伞轴,每一缕金印,都是慕邪做给灿思悟的。

给大家道个歉,这段时间优啊的情绪平复比以往花费的时间更久,这种感觉很难受,一度产生自我毁灭的倾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恹恹睡了一个多月,去看了很多风景,已经调整过来了!也谢谢大家私信对优啊的关心!别担心,可能中途再见的时间久了点,但我们约定好了来日方长,优啊记着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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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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