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离除夕越来越近,天气也越来越冷。林疏依旧每天下班去买热奶宝,和陈屿的对话,也从最开始的“要一个芋泥加奥利奥”,慢慢多了起来。
他会问陈屿,今天冷不冷,摆摊累不累;陈屿会和他抱怨,今天城管来了,他推着车跑了半条街,差点把保温箱掀了;会和他说,今天有个小朋友买热奶宝,给他塞了一颗糖,橘子味的,甜得很;会和他吐槽,学校的期末考试太难了,有一门差点挂科。
林疏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却会把他说的话,悄悄记在心里。
陈屿随口抱怨一句“今天站了一天,脚后跟都磨破了”,他第二天就翻出自己囤的防磨脚贴和加绒羊毛袜,提前撕了标签,不动声色地塞进装热奶宝的袋子里,只淡淡说一句“多余的”。
陈屿说晚上摆摊饿,只能吃面包,他就会从单位食堂,给陈屿带一份热乎的盒饭,保温盒装着,到他手里还是热的,永远会提前让食堂阿姨挑掉所有香菜——只因为陈屿上次吐槽了一句“香菜味太冲,盖过饭香了”。
陈屿说城管查得严,他就特意查了附近城管的巡逻时间,写在便签上递给陈屿,告诉他哪个时间段最安全。
陈屿每次收到他的东西,都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像只得到了骨头的小狗,一个劲地和他说谢谢,然后第二天,就会给他的热奶宝里,多加双倍的芋泥和奥利奥。
林疏从来没和人这样亲近过。他活了二十八年,一直都是一个人,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也习惯了不麻烦别人,更不习惯别人对他好。可陈屿的好,像冬天的太阳,不刺眼,却暖得很,一点点渗透进他冰封了很多年的心里,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这天晚上,南京下了大雨,还夹着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林疏在单位加班,处理一个意外坠楼的逝者,家属情绪很激动,在灵堂里哭晕了好几次,他陪着安抚,忙到快十二点才下班。
走出殡仪馆,雨下得更大了,风裹着雨,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路面积了很深的水,连车都打不到。林疏撑着伞,踩着积水,一步一步往家走,浑身都湿透了,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平时摆摊的地方看了一眼。
空的。
林疏的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也是,这么大的雨,还下着冰雹,怎么可能还在摆摊。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身要往小区里走。
就在这时,旁边的公交站台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冻出来的沙哑:“林哥!”
林疏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猛地回头。
公交站台的角落里,陈屿蹲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保温箱,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雨衣,头上的帽子滑了下来,头发湿了一大半,贴在额头上,嘴唇冻得发紫。看见他,陈屿立刻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子,笑着朝他跑过来。
“林哥,你可算回来了!”陈屿跑到他面前,把怀里的保温箱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热奶宝,还有一杯热可可,冒着热气,“我给你留的,一直放在保温箱里,还热着呢!”
林疏看着他,看着他半边身子都湿透了,羽绒服的下摆往下滴着水,鞋子里全是水,踩在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热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回去?”林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冰得像块石头,“你看看你,浑身都湿透了,冻坏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陈屿摆了摆手,笑得一脸不在意,把热奶宝和热可可塞到他手里,“我怕你今天加班,过来买热奶宝找不到我,白跑一趟。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在出租屋,在这里等你也一样。”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疏却知道,这么冷的天,下这么大的雨,他在这个漏风的公交站台里,等了他整整三个多小时。就为了给他送一个热乎的热奶宝。
“你傻不傻啊?”林疏的声音有点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耳朵,心里又疼又暖,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这么冷的天,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我今天要是不回来了呢?”
“那我就等到天亮呗。”陈屿看着他,狗狗眼里亮晶晶的,全是认真,“反正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林疏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层冰封了很多年的壳,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暖融融的雨水顺着缝流进去,漫遍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暖了起来,连带着湿透的衣服,都没那么冷了。
“跟我上来。”林疏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冰得吓人,林疏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把他的手腕裹住,“去我家,把湿衣服换了,洗个热水澡,不然肯定会感冒的。”
陈屿愣了一下,耳朵一下子就红了,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半天没反应过来。
“怎……怎么?不愿意?”林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想松开手,陈屿却立刻反握住了他的手,笑得一脸开心。
“愿意!当然愿意!”陈屿忙不迭地点头,“我就是……有点意外。”
林疏没说话,拉着他,走进了小区。
回到家,林疏先把暖气打开,然后找了自己干净的睡衣和毛巾,递给陈屿:“你先去洗澡,热水一直有,洗完把衣服换上,我给你煮点姜汤。”
“好!”陈屿接过睡衣和毛巾,蹦蹦跳跳地进了浴室。
林疏看着浴室的门关上,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才靠在墙上,松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拉过陈屿的手腕,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冰凉的体温,还有一点点,他身上的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橘子味,很好闻。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厨房,给陈屿煮姜汤。他很少进厨房,冰箱里除了速冻饺子,就是矿泉水,找了半天,才在橱柜的角落里,找到之前别人送的一块姜。
他笨手笨脚地把姜切成片,放进锅里,加了水和红糖,慢慢煮着。锅里的水慢慢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甜丝丝的姜味漫了出来,整个厨房,都暖融融的。
林疏看着锅里翻滚的姜汤,突然觉得,这个冷清了很多年的房子,好像第一次,有了烟火气。
陈屿洗完澡出来,穿着林疏的睡衣。林疏比他高一点,也壮一点,睡衣穿在他身上,宽宽大大的,袖子卷了好几圈,裤脚也拖在地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看起来乖得不行。
“林哥,你家好暖和啊。”陈屿搓了搓手,笑着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你在煮什么?好香啊。”
“姜汤,给你驱寒的。”林疏把火关掉,盛了一碗,递给他,“小心烫,刚煮好的。”
陈屿接过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辣的姜汤滑进胃里,浑身都暖了起来。他看着林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林哥,你煮的姜汤好好喝!比我妈煮的还好喝!”
林疏被他夸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给他拿了个干毛巾,盖在他头上:“别光顾着喝,把头发擦干,不然会头疼。”
“哦。”陈屿乖乖地应着,用毛巾擦着头发,眼睛却一直盯着林疏看。
林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身去拿了吹风机,递给他:“用这个吹。”
“林哥,你能不能帮我吹啊?”陈屿看着他,狗狗眼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自己吹,吹不干,每次都吹得乱七八糟的。”
林疏愣了一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过吹风机,插上电,让陈屿坐在沙发上,站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
暖风呼呼地吹着,陈屿的头发很软,细细的,蹭在林疏的指尖,有点痒。林疏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怕烫到他,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点点把湿发吹干。
他的指尖不小心蹭到陈屿的脖颈,少年身子轻轻颤了一下,客厅里只有吹风机的嗡鸣,空气里混着橘子洗衣液的甜香和他身上的檀香,暧昧的气息在安静的空间里慢慢发酵。
两个人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吹风机呼呼的声响,还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气氛很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空气里慢慢发酵。
林疏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他低头,就能看见陈屿白皙的脖颈,还有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尖。他的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终于,头发吹干了。林疏关掉吹风机,放在桌子上,刚要后退一步,陈屿却突然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林疏能清晰地看见他长长的睫毛,还有他眼里,自己的倒影。他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呼吸都停滞了。
吹风机的嗡鸣彻底消失,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陈屿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上,却瞬间把他拽回了冰冷的现实:
“林哥,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和我说,你是做什么的啊?”
林疏的心脏猛地一沉,像瞬间坠入了冰窖。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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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雨夜等你,贴贴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