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袭来,何俊浩不想死,所以他颤颤巍巍求饶。
布袋包裹头颅,被剥夺的视线让他没法看清车里人的神态。他的求饶诚恳期切,但车内始终静悄悄,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他,尝试几次后,他心底的希望一点点浇灭。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何俊浩试图威胁道,“周围邻居都听到了打斗的声音,估计已经有人报了警,我要是出事,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忽地,一股力量将他拽起,冷声训斥道:“闭嘴,好吵。”
话说罢,何俊浩又被重重地扔在地上。
他剧烈咳嗽,身体的疼痛与精神的压迫,击垮他的神经。让他在这死寂的空间,发出牙齿碰撞打颤声。
车辆摇摇摆摆,似是开进一条崎岖小路,何俊浩的身体甩来甩去。
“他还能活着逃出吗?”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不断浮现,脑子里的声音惊叫,“不能死,不能死,我决不能死在这。”
他拼命思索自己该如何逃出。
只是出逃方案还未想出,车子就停了下来。
他被摘了布袋,强光之下,何俊浩试着睁开眼睛,但强烈的光线还是刺得他暂时闭上了眼。
“下车。”身旁的人命令道。
何俊浩被人拉下车。
嗅觉总是更为敏锐,刚下车,一股混合着铁锈和尘土的冷空气就灌入鼻腔,何俊浩发现他在一个从没来过的地方。
水泥地、废弃车床、还有堆了几米高的纸箱,这里似乎是个废弃工厂。
就在这时,他听到熟悉的声音——
哒.....哒......
高跟鞋声!
不似几小时前杂乱无章,这次的步伐不急不徐,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声音连续响起,慢慢逼近。
何俊浩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惊慌地看着前方。
脚步声停了。
停在距他不过三米的地方,梁殊的视线如猛虎般阴冷,何俊浩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你让他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他心里怕得要死,面上却维持平静。
“南芳知道你把我绑到这里来吗?梁殊,我提醒你,杀人犯法。”
“别提她。”回应冰冷、令人胆寒。
梁殊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何俊浩觉得一条毒蛇正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
“你要对我做什么?”
没有任何回应,头顶一盏摇晃钨丝灯,把梁殊的影子投在墙上。
何俊浩在那影子里嗅到狼的味道,他感知到危险在靠近。
梁特微启双唇,轻吐道:“我要你签署离婚协议,彻底离开她。”
何俊浩像听到天大的笑话,梁殊一个第三者竟敢跑到他这个原配面前大放厥词。
“签你妈逼......”他在心里无声嘲弄。
“放了我,我要是出什么事你也得搭上前途。”
工厂内绝对寂静,梁殊不满地皱了皱眉。
霎那间,何俊浩被人推倒在地,狠踹几脚,身旁几个男人的动作迅速敏捷,他根本无力防范。猛地,一记拳头狠狠砸向他腰间,疼痛炸开,何俊浩仰头发出痛苦哀嚎,他团成一团,本能护住头部。
对他的施暴还未停止,一次接一次的殴打让他的身体遍布淤青。弥漫全身的嗡鸣,从骨髓深处炸开。
远处,梁殊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响亮、稳定,跟此刻他的难堪形成强烈对比。
何俊浩艰难抬起头,从包围着他的人缝里看去。
梁殊直直站在前方,慢条斯理整理衣袖,她着装得体,跟后方肮脏的背景隔离开来。
整理完衣袖后,她轻抬眼皮,把视线停在蜷缩在地的何俊浩身上。
“好了,停下。”
命令简洁、精准。仅需一句,施暴的人就停了手。
梁殊慢慢走近,眼神凌厉不带有任何情感色彩。
“何经理,”她声音平和,偏头审视他的痛苦,“我擅长讲道理,当然在必要时刻,我也擅长一些手段。”
她的姿态高高在上,透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压迫。
何俊浩顿感绝望,可男人自尊心还是让他不肯屈服,他试图跟梁殊做出最后的谈判。
“梁总,”何俊浩语气较弱,“我从心里敬重您,我跟南芳十年感情,没有爱情也有亲情。”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道:“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梁总您行行好,就放过我们。”
“你们?”
“对。”
“你想多了,”梁殊戏谑道,“没有你们,只有你。”
眼见哀求无望,何俊浩刻意挤出的笑便瞬间褪去。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风从破窗吹进,吹得角落的铁片发出“哗哗”响声。
何俊浩擦了把嘴角的血迹:“所以,那就是没得谈了。”
“是不是?”
他直视梁殊,梁殊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何俊浩再也忍受不了她的藐视,那股子看着他就像看着实验室一只白鼠的眼神让他恼怒。
“你还真是大度。”
“明明看到她被我搞,还表现得满不在乎。”
“你能满足她吗?她心甘情愿来找我,为了不就是这个。”
“她可爽的很,撅着嘴巴红着脸,央求我再给她多一点。”
“梁殊,她骨子里风尘,你不了解她。”
......
梁殊握紧拳头,一股滚烫的怒火从胸腔里迸发,身体抢先大脑一步,率先做出反应——
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她抬脚朝何俊浩命根踢去。
何俊浩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喉间也发出痛苦的闷哼,他脸上扭曲的变形。
但几秒后,他硬生生撑着地板抬起了头,脸部通红,连眼睛也是,他看着梁殊,咬牙切齿地朝她身上啐了一口。
梁殊低头看了眼被唾液污染的衣角,不满地拧了拧眉头。
她只是瞟一眼,身旁的男人就齐齐上前按倒何俊浩,视线所及,是几双黑色皮鞋,黑色皮鞋的主人围成一个圈,把何俊浩困在其中。何俊浩恼怒道:“梁殊,你有胆就杀了我。”
话刚说完,他就被人捏住了下巴,又有人用拇指和食指狠狠扣住他的下颌关节,稍一用力,何俊浩的嘴就被迫张开。
梁殊踩着高跟鞋凑出清脆节奏。
何俊浩不停挣扎,唾液汇聚,从他嘴角不断流出。
梁殊俯身拍拍他的脸,露出淡淡微笑。
她脸上的微笑给了何俊浩些许错觉,在他思虑的下一秒,梁殊就提起脚,将高跟鞋跟插/进他嘴里。
十二厘米的鞋跟带着冷硬棱角,狠狠碾过他的上颚,往口腔深处挺去,尖锐的疼感瞬间席卷而来。
何俊浩眼睛憋出泪花,想呕吐却吐不出来。
“何经理,我会教会你该如何说话。”梁殊边说边加重脚上的力道。
何俊浩嘴撑到了极致,牙齿也酸涩不已,唾液和血水混合着皮革味道从他嘴边源源不断留下。
梁殊的鞋底踩在何俊浩脸上。
“你被解雇了。”
她的声音由上至下,清晰传进何俊浩耳里。
“对了,这个行业已经没有你的一席之地,最起码在上海是这样。”
说罢,梁殊就带着众人离开。
何俊浩静静躺在地板上,绝望地看着他们离开。
皮肉酸痛,肋骨似乎也断了,他清楚地感知身体上的钝痛。梁殊带的人极富经验,拳拳伤人,却都避开了关键部位,何俊浩勉强呼吸。
不多时,黑暗剥夺视线,意识渐渐抽离,他彻底昏睡过去。
凌晨五点,做完一切的梁殊悄悄回到家中。
黑夜中,南芳的呼吸依旧舒缓、平稳。
梁殊洗了澡,顺手把刚穿的外套扔进垃圾桶中。
完成全部,她慢慢爬上床,从后方搂住南芳。
南芳眼皮睁开一条缝,模模糊糊叫了声“梁小姐”,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洒下,好像连昨天的阴霾也一同照散,南芳张开眼,就被虾仁馄饨的香味吸引。她揉揉眼睛,伸伸懒腰下了床。
厨房里,梁殊系着围裙在煎鸡蛋。南芳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困意一扫而空。
“梁小姐,你会做饭?”
梁殊笑笑;“是啊,以前做的多,现在工作忙了,就不怎么下厨了。”
“快去洗脸刷牙,等下该凉了。”
南芳饥肠辘辘,尝到馄饨眼睛直冒星星。饭桌上,两人吃得愉快,谁都没提起昨日的种种。
同一时间,何俊浩睫毛微微颤了颤。
病房里的人很快观察到他的细小动作,冲出病房高声呼叫道:“医生,我儿子醒了,你快来看看。”
何俊浩哼唧一声,轻轻动了动脑袋,意识刚回归,铺天盖地的酸痛便吞噬了他。他疼得呲牙咧嘴,呼吸间,伤口扯动,让他更加难以忍受。
这时,一群人推门进来,何俊浩聚焦视线才看清来人是谁。
见儿子醒来,他妈一把鼻涕一把泪上来就拉住他的手:“我的儿,你终于醒了,你真是吓死我了。”
何俊浩茫然地看着四周,不解问道:“妈,我怎么来的这?”
“有人给我打电话,你浑身是血,我的儿,我以为你就这么把我扔下了。”
母子欢聚的场景才刚上演,就被医生打断。
医生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好点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