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梁殊带南芳回了自己的房子,南芳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她站在淋浴下,用力搓洗刻进身体的污秽,刚才的经历宛若一场噩梦,何俊浩发狂的样子让她心有余悸。

身上的污秽容易去除,心里的污秽却去除不了,热水冲过她的脸庞,南芳仰头,把泪藏于水中。

刚才所经历的屈辱还历历在目,何俊浩的行为让她心惊,她跟那个人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发现她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南芳关了淋浴,钻进浴缸里。

卫生间充斥着淡淡的雪松味,香味编制成一张薄膜,轻轻覆盖在她身上,在这种味道的包裹下,南芳觉得自己跌进一片柔软的云彩。

南芳不断往后靠去,让整个身体都置身于云彩当中。

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时间失去意义,她只是漂浮着、漂浮着......

忽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把她从云层中拽出了。

南芳迷茫地睁开眼。

“你在干什么!”

耳边一道低沉女声。

“你为什么这么做?”

声音染上凄苦。

南芳轻轻坐直身体,视野恢复常态。

“梁小姐,我怎么了?”

梁殊用手擦干她脸上的水:“你刚刚差点溺水身亡,你知道吗?”

南芳向下看去,记忆中的云层变成水,清澈透明的水浸润她的身体。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累。”

梁殊把南芳从浴缸里拉出来,把浴巾披在她身上:“行了,洗得够久了,快去睡吧。”

南芳闭着眼睛,梁殊从后方抱着她。

很累、很困,但脑海里无数片段快速闪过。躯体是片黑色的海,思绪是海面上在风暴中激烈行驶的船。

南芳困在名为“矛盾”的岛屿,清醒的感知着这一切。

她其实知道她的矛盾源自哪里:想拥有幸福,又怕拥有是失去的开端,在她跟梁殊的感情里感知幸福,又患得患失,不确定她们的感情会走到哪里。

她脸上的表情不加掩饰,梁殊看清她有心事。

她拨拨南芳的耳垂:“你在想什么?”

南芳支支吾吾:“梁小姐,你会介意吗?”

“什么?”

眼神闪躲,充满不确定性:“他拦在我公司门口,嚷嚷着要见我,同事给我打电话,说他的行为影响到大家的正常工作,所以我才过去。”

她絮絮叨叨解释着自己的行踪,梁殊的心脏漏跳一拍。所有的细节拼凑在一起——南芳不安的神态、绕来绕去不肯切入的话题,还有她单身赴鸿门宴的决然。她看向南芳温柔的侧影,忽然明白,原来南芳一直在害怕。

“是我没给你安全感吗?”梁殊突然问。

南芳噤了声。

“为什么你会产生这种错觉?”

南芳轻声道:“因为梁小姐你太好了。”

“你指哪方面?”

“全部,”南芳盯着天花板,“何俊浩说得对,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配不上你......”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就把她掀翻趴在床上。

视野猛地一晃,白色床头靠垫代替天花板,南芳上半身被死死摁住。

她伏在床面上,大脑短暂短路。

“梁小姐,你压着我干什么?”

梁殊抓着她的手臂反锁着身后,她的腿弯被梁殊用膝盖顶住。

毫无征兆的,巴掌跟皮肉的撞击声响彻在空中。

臀部火辣辣的疼,南芳脸上尽显难堪,整张脸都熟透了。

“你,你做什么!”

“啪!”

又是一声,隔着薄薄的布料,疼痛如电流闪过。

南芳从没被这样对待过,很快,屈辱感蔓延到她全身,她索性委屈地哭了起来。

“梁小姐,连你也欺负我。”她哭诉道。

梁殊终于发话:“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南芳忍不住埋怨道:“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啪啪!”

紧接着是第三下。

南芳试图躲避,但压在后面的人拥有更大力量,梁殊对待孩童般的举动让南芳颜面尽失,最后,她只能把脸埋在枕头里,让泪静静流下。

三次之后,梁殊停了手,她默默看着南芳。

南芳只觉羞耻,迟迟不愿意抬起头。

“记住这滋味,”梁殊俯身贴在南芳背上,“这是惩罚。”

南芳声音闷闷的,问句从枕头缝隙溜出:“你倒是说说看,我做错了什么。”

“说错话,就该罚。”

“我说错了什么。”

“妄自菲薄就是错。”

南芳沉默了,她把头埋进枕头,久久不说话。

梁殊见状下了床。

南芳静静听着梁殊传出的动静,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声,南芳屏息凝神听着这动静,以此来确认梁殊的行踪。声音渐远,貌似摸向了厨房,然后,是一阵“哗啦”清脆的撞击声。

脚步声渐行渐近,比去时更快,梁殊回了卧室。

南芳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柔的阴影笼罩,紧接着,一股舒服、尖锐的冰凉刺进她泛红发热的皮肤。她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抬头往后看去,梁殊正拿着一袋冰块敷住她发红的地方,于是她怄气地闭紧了眼。

“好了。”梁殊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语气低沉温软。

“还在生气?”

她伸出手,移开冰袋,戳戳南芳还未消红的臀部。

南芳猛地转过身,发声抗议道:“疼。”

梁殊的笑意从眼底绽开,像是安慰一只炸毛的猫:“你错了吗?”

南芳不语,她便又戳一次,反复几次下,南芳终于开口,“好吧,就算我错了。”

“态度不诚恳。”

“梁小姐,”南芳对上梁殊的眼睛,“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真这么觉得?”梁殊收起眼底的笑,冷声道,“你不相信我的判断力?”

“我没这么想......”南芳努努嘴,身体往里缩,想跟梁殊拉开距离。

但上方的女人牢牢抓住她的脚踝,用力把她拉回原位。

“你很好,就是最适合我的人,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我?”

南芳眸子转啊转,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她哑声时,梁殊无奈笑道:“很幼稚,可如果能让你安心,那我可以发誓。”

“若我梁殊今日所说有半点假话,那就让我......”

话音戛然而止,南芳的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别,别发誓。”

她目光低垂,眼睛打量着地板,终于把话语挤出来,“我没不相信你,我只是不自信,我们之间相差太大,你那么好,我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控制不住自己。”

“那就,”梁殊猛地举起右手,“若我的所作所为,让南芳没安全感,让她产生配不上我的错觉,就让我生意不顺。”

听闻此话,南芳身影定住,梁殊的行为完全超过了她的预期,她呼吸一滞,心脏狂跳起来。任谁看,她都在无理取闹,梁殊却愿意包容她的任性,把她小心隐藏的软肋,视为需要保护的珍宝。

“梁小姐,你是生意人,不必为我发下这种毒誓。”她低声道。

梁殊莞尔一笑:“那就别让誓言兑现,你谨记,你的不配得感会让我承受灾祸。”

南芳一时哑声,一股暖流从心口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几分钟后,她扑进梁殊怀里,声泪俱下道:“梁小姐,我明白了,谢谢你。”

“别让别人否认你的价值。”梁殊揉揉南芳头顶的头发。

南芳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积压许久的苦闷排了出去。身体无力、发软,她陷在梁殊怀里,眼皮沉重,思绪模糊,她放下心来,渐渐睡去。

凌晨三点,确定南芳睡熟后,梁殊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离开卧室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南芳的呼吸声悠长均匀,极其平稳。梁殊关上门,小心翼翼换好衣服,手搭上门把手时,来了电话。

她边锁门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叮嘱道:“看好他......我就来......没事......”

电话那头的人接了指令,更加肆无忌惮。拳头声在客厅里响彻,何俊浩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他倒在地板上,像冰冻的虾蜷缩着身体。

忽然,他被人用布袋套住了头。

失去视觉后,何俊浩只觉恐惧,他想他快要死了,拼命抓挠对方的手臂。

何俊浩乱蹬乱踹,很快就惹怒了对面的人,对方勒紧布袋,何俊浩很快就呼吸困难,在窒息濒死时,他挤出悲伤的哀鸣。

意识步入黑暗,恐惧渗透每一寸毛孔,脑海中闪过一些碎片,是17岁的南芳,是结婚时的欣喜,是能跟所爱之人在上海安家的得意。意识渐渐昏厥,何俊浩从未这么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的生命终止了。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布袋松开稍许。嗅得一线生机,何俊浩深吸一口气,引得一阵剧烈的呛咳,他瘫在地上,如同搁浅的鱼,身体本能抽搐。

恐惧并未消失,在呜咽抽泣中,他被人抬在肩上,继而下楼,丢在车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俊浩能感受到车在行驶,但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何种非人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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