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何俊浩动了动头,酸胀感立刻传来,仿佛一根铁钉在敲击太阳穴,他列了咧嘴,这简单的动作消耗了他巨大的气力。

医生观察着他的反应,一边记录一边说:“你被送来时满身是血,除了身上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他停顿了下,继续问道,“是谁把你伤成了这个样子,需要我们帮你报警吗?”

“说呀......”他妈说着就抹起眼泪,“你浑身是血,我叫你你都没反应,从小到大,我都没舍得打过你。”

何俊浩的声音干涩沙哑,“梁殊”两个字堵在喉咙,却徘徊打转,无法说出口。

医生静静看着他,在等待一个答案。

良久,何俊浩终于张了张嘴:“......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说完这句话,病房里短暂安静几秒。

医生点了点头,确认他的状态有所好转后离开病房。

何俊浩轻轻叹了口气。

病床边,他妈急道:“这伤能是你自己碰的,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是不是你招惹了什么人,你告诉妈。”

何俊浩偏过头,语气平静:“你别管,就是我自己撞的。”

他妈摸着何俊浩的头上的网帽,心疼地哭出了声。

何俊浩闭上眼睛,梁殊狰狞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她疯狂的行为打破何俊浩对她的刻板印象。工厂的经历历历在目,何俊浩却不得不隐藏事情的真相,他抹去事实实则是为了保护自己——要是医生报警,为保护梁殊,南芳大概率会告他□□。

病房里冷冷清清,一股子消毒水味,夕阳从窗户里斜着照进来,却没温暖的感觉。

他妈哭哭啼啼,拉着何俊浩的手碎碎念半小时,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何俊浩头上。

“南芳呢,我给她打电话说是空号,你伤成这样,她去哪了?”声音不高,却带着埋怨。

何俊浩静静看着窗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越来越没规矩,你赚钱养家,她一点不体恤你,越来越没个女人样。”她顿了顿,似乎在等一个回应。何俊浩只是安静躺着,头颅偏向另一侧,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疑惑在心里生根,她转转眼珠,想起这几个月的异常。

“你老实跟妈讲,你跟南芳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些,“上次你打电话,我就觉得不对,这几个月我都从没见过她,现在你躺在医院,她也联系不上。”

他妈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这么多年你供她吃供她穿,就是养条狗都懂得感恩。你算算你们结婚几年了,她连个孩子都不生,农村养个鸡都得下蛋。她还闹上了,还真是不知好歹,她老早就觉得她嫌我碍眼,我出院后她来看过我几次?”

何俊浩感到一阵疲惫,钝痛像潮水一样满上心肺,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费力。想起南芳,他便不知所措,她对自己的感情完全没了,她真的彻底不爱自己了。

该怎么办!

“但如果南芳能怀孕,也许就还有挽回的余地。”这个念头冒出,给了何俊浩最后的鼓舞,南芳或许已经吃了紧急避孕药,但紧急避孕药并不是100%有用。

何俊浩转过头,正视床边人的眼神:“妈,我想睡会,我很累。”

他妈终于不再说了,天色渐渐暗下去,缓慢而绝对地吞噬掉所有光亮。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知道南芳怀没怀孕,除了等待是否还有其他办法,何俊浩闭着眼睛,脑中的忧愁只增不减。他想总得做点什么,可他现在人在医院,南芳又受梁殊保护,他是真不知道从哪下手。思来想去,何俊浩索性豁出去,决定过几天给自己做个精/液检查,看看南芳中招的机率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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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秘书匆匆走进办公室,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搞得她分身乏术。

她怀里抱着一沓文件,这些都是需要梁殊签字的。平时梁殊最看重工作,恨不得24小时都住在公司里,可这次她已经消失了7天。

没出差也没对接其他项目。

一周前她突然中断会议,形色慌张地离开公司,还有好几个方案等着她拍板。

下属不该插手上司的事,可刘秘书实在好奇,用手上的人脉查了查,得知梁殊带一群人去了某个小区,小区的名字分外熟悉,何经理貌似也住在那。

后面的事她无从得知,只是梁殊消失的时间太久,这感觉真是糟糕。

刘秘书无可奈何,好在一天后,梁殊终于出现在公司。

汇报工作时,她特意注意了梁殊的神情,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凌晨一点,梁殊从公司离开。

只几天时间,工作就堆积成山。梁殊归心似箭,一想起南芳身上又蓄满了力。

一道人影横在她车前,梁殊看见那人的模样,眉头不自觉皱起。

她语气冰冷,淡漠问道:“你来做什么?”

李子伟往前走几步,低头拨弄手机的照片:“听说你找了个女人谈恋爱?有这事吗?”

梁殊没感到诧异,她清楚这些照片是谁传的。

“我只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长话短说,我遇上点困难,需要150万,这点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梁殊笑道:“我给你收拾的烂摊子已经够多了。”

“我们没必要因为这个闹翻。”

“李子伟,”梁殊苦笑道,“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成交吗?”李子伟问。

梁殊闻言点了点头:“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我答应你。”

“听闻你弟弟走私入狱,我跟那的监狱长很熟,会请他好好关照你弟弟。”

李子伟愣了一下,从梁殊温和的话语里读出**的威胁。

“谢谢。”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找你。”李子伟说。

梁殊喃喃:“好。”

她驾车离开,对何俊浩的幼稚手段嗤之以鼻,至于李子伟,她才懒得跟他争论,150万而已,他既然想要那就给他,时间可比钱要金贵。

梁殊回了家。

南芳在卧室睡觉,自从她住进来,原本严肃、冰冷的房子多了很多彩色调:卫生间的黄色皮筋、沙发上的红色围巾,玄关处摆放的绿色板鞋,温暖明媚的彩色暖烘烘。梁殊从前不喜亮色,总觉得亮色太张扬明艳,现在却觉得亮色夺目又充满生机,想来这便是爱屋及乌。

梁殊忍不住俯身去嗅南芳身上的味道,南芳身上的味道似有魔力,轻而易举就抚平梁殊急躁的神经。鼻尖一点一点靠近,她深深嗅闻南芳的味道,唇部碰触南芳颈部,嘴唇酥麻,像被闪电击中。

梁殊记得南芳右侧锁骨下面藏着一颗黑痣,她唇部向下寻去。

南芳被梁殊的动作弄醒,她喘息连连,哑着声叫:“梁小姐......”

梁殊低头吻那颤抖的锁骨,唇瓣接触处酥酥麻麻,似像闪电击过。

南芳锁骨的痣像遗落在海面的船只,彼时,梁殊唇间呼出的气息恰似海面狂风,狂风从广阔天际呼啸而来,船只被咆哮风暴疯狂搅动,翻滚出惊涛巨浪。

梁殊吻南芳的唇,又吻南芳的眼睛。

卧室里春色满园,幻影与现实重合。

18岁的梁殊顶撞父亲,独自踏上求学之路。

22岁的梁殊决心留在上海,搬进漏水的地下室。

29岁的梁殊事业有成,可面对快去世的父亲,她还是做出妥协,跟亲戚介绍的相亲男草草结婚。

31岁的梁殊醉心工作,跟插足别人婚姻的朋友断了联系,她讨厌这种不道德的行为,那是在玷污她的价值观。

梁殊吻累了,鼻尖埋在南芳颈部,她摇摇头,蹭了蹭南芳的下巴。

南芳已经没力气了。

她抚摸梁殊的脊背,轻拍梁殊的腰部。

“你回来的真晚,辛苦了。”

“工作堆得太多,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

“饿吗?我给你煮碗面。”

南芳说罢,就想推开梁殊下床。

她刚一动,梁殊便钳住她的腰,“别动,让我充会电。”

她又吻住南芳。

32岁的梁殊背离初心,爱上下属的妻子,也因此,她那孤寂的灵魂终于找到它的归宿。

她最适合南芳。

南芳本该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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