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屿哥！”
女孩子的声音娇俏清甜，一下子吸引了整个班的目光。
楚晚清撑着窗台，另一只手高高朝季屿挥着。
少女逆着光，周身被暖融融的柔光镀了层朦胧的边，马尾高高束起，随着抬手的动作轻晃，杏眼弯成了盈着笑意的月牙，灵动活泼。
班里窃窃私语像蚊蚋般细碎又刺耳。
“这谁啊？没见过啊。”
“看着像转校生吧？跟季屿这么熟吗？”
“嗨，谁知道真熟假熟？我看无非是想往季屿身上贴的呗……”
话音轻飘飘的，却精准地落进季屿耳里。
他指尖在笔杆上微微一滞，抬眼望向门口时，眼底那层拒人千里的冷冽骤然褪了三分，紧蹙的眉峰也不自觉地松展开些许，连周身的疏离气场都柔了半分。
季屿起身朝教室门走。
经过那两个嚼舌根的男生时，他脚步微顿，凉白的目光扫过去，眸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带着锋利与直白。
两人瞬间噤声，讪讪别开了头。
“小屿哥！我分的是B班，就在隔壁！”
见季屿出来，楚晚清赶忙凑上去。
“今天办转学手续，到处跑，这会儿才抽得出空来找你。该说不说你们华附是真的大。我妈特意说了，让你这几天多带着我点，我实在路痴……”
少女自嘲地吐吐舌头
“哦对了！你等我一下下哦……”
后半句话还飘在风中，少女已经转身跑进了隔壁班教室。
季屿嘴角极轻地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漾开几分无奈和宠溺。
这丫头，从小到大这副冒冒失失的性子，半点没变。
季家和楚家是世交，季屿和楚晚清算得上青梅竹马。楚清晚总爱黏在季屿身后，踮着脚扯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小屿哥哥”，那软糯的调子，从穿开裆裤的年纪，一直喊到了青涩的少年时。
初三那年，季屿和妈妈搬来了林阳市。两座城市隔着不算短的距离，但两人联系一直没断——楚清晚会拍着学校的晚霞发给他，会叽叽喳喳地分享月考的小烦恼，季屿话少，却总会把那些语音一条不落地听完，再慢吞吞回一句“知道了”。
楚清晚转学来华附的事，他前几天听妈妈提过一嘴。林阳的教育资源本就比观水好上一大截，几所省重点都在林阳。
只是楚清晚是典型的重文轻理，华附这所以理科见长的重点高中，按理说根本不是她的最优选。
估计是这位大小姐又意气用事了……
华南附中ABCD四个重点班，A班是尖子里挑尖子的理科特重，而B班，却是这所重理轻文的学校里，少有的文科重点班。
虽说在华附，理科生永远是被偏爱的群体，校园里流传的传奇也大多与竞赛保送、满分理综挂钩，但能挤进B班的，也都是全市文科排名靠前的好手，师资力量丝毫不输其他班级，对楚清晚这种偏科严重的文科生来说，也算不错。
正思忖着，就见楚清晚献宝似的递来一个精致的小铁盒。
“这个给你！我亲手烤的哦~算是你这几天给我当导航的报酬，不准拒绝！”
季屿垂眸看着那只盒子，不用打开也知道，是曲奇。
楚大小姐平时没事就爱研究点小点心，曲奇更是烤的一绝。像这样的小铁盒，季屿已经记不清收到过多少了。
抬眼看向楚晚清，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甜得齁人。”嘴上说着嫌弃，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喂！不爱吃就还我！”楚清晚立刻撅起嘴，伸手去抢。
季屿侧身躲开，眉梢微挑：“既然送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腻不死你！”
“楚晚清，陈老师让你去一趟她办公室。”两人正争着，B班班长来叫人了，估计是还有一些手续没处理完。
楚清晚闻言，冲着季屿轻哼一声，扬起下巴“算你走运，饶你一次！”
看着楚晚清走远的背影，季屿眼底的笑意迟迟没散，嘴角不自觉地弯着，低声无奈地嘀咕了一句：“幼稚。”
丝毫没注意到旁边B班班长见鬼般的眼神……
我操，这是季屿？
季屿准备回教室，刚转身，就对上高宇航挤眉弄眼的八卦眼神。
“哦哟，才说我们季哥是块捂不化的冰，现在看……啧啧……”语气里的调侃都快溢出来了。
季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无聊。”
“诶诶别装啊，”高宇航几步追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嘴跟连珠炮似的没停，“那女生谁啊？长得是真好看！现在是她追你还是你追她？你俩不会已经谈了吧！诶，但那不是刚转来的吗？不会是为爱……”
聒噪的声音吵得季屿太阳穴疼，他实在忍无可忍，抬手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下高宇航的肋骨。
高宇航“嘶”了一声，却还是不死心地凑过来。
季屿被缠得没办法，只能压低声音解释：“妹妹，两家是世交。才转过来，我妈让我照顾她一点。”
高宇航闻言，手夸张地在胸口拍了两下：“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们季哥铁树开花，终于要坠入爱河了。”
季屿懒得和他掰扯。
“诶，你藏得够深啊！这么漂亮的妹妹，别忘了兄弟我还单着呢，你懂……”
“配不上。”依旧冷淡。
“别这样说人家小姑娘呀……”
“是你。”
高宇航被怼得噤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刚落座，季屿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余光瞥见陆昭正支着下巴坐在后排，指尖转着笔，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季屿手里的小铁盒上，又扫过他嘴角还没完全压下去的笑意，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季屿皱了皱眉，收回目光，将铁盒放进桌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