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座位不过几天，苏亦然对前桌那点刚冒头的好感，就快被磨没了。
宋昭这人，嘴欠得很。
上课老师提问，苏亦然卡壳没答上来，坐下的瞬间，前桌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她伸手狠狠戳了一下他的后背，宋昭肩膀一抖，却没回头，只悄悄竖了个大拇指，慢悠悠晃了晃，摆明了是在嘲讽。
下课更是没个消停。
他总爱故意把椅子往后挪，顶住她的桌子，苏亦然写字写歪一笔，抬眼就看见宋昭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别人说话。她直接一脚踹在他椅腿上，力道不小，宋昭猛地往前一倾，回头瞪她：“你有病？”
“桌子都被你顶歪了，”苏亦然笔一摔，抬眼回视，“故意的吧。”
“不小心。”他语气淡淡，却半点没有歉意，下次照样这么干。
两人互怼起来，半点不让。
宋昭数学好，就总拿她的弱项开刀。苏亦然对着几何题皱眉，他转着笔回头，扫一眼练习册，轻飘飘一句：“这都不会？智商有点感人。”
苏亦然面无表情地翻开他的语文默写本，指着上面一串错别字：“总比某些人‘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栽’好，文盲。”
宋昭脸色一沉，一把合上本子：“要你管。”
“谁乐意管你，”苏亦然冷笑，“别在我眼前晃就行。”
他也不恼，反而变本加厉。
趁她出去接水，把她的笔藏到课本底下；她一转身，就被他用课本轻轻拍一下头；连她扎头发的皮筋松了，都要被他笑一句“像鸡窝”。
苏亦然从来不吃亏。
他藏她笔，她就把他的草稿纸折成纸飞机，从窗户扔出去；他拍她头，她直接揪住他后领，往他背上拍回去；他笑她头发乱，她就当着全班的面，大声念他默写错的句子，臊得他耳尖发红。
周围人都看出来，这俩就是一对冤家。
“你们俩能不能别吵了，耳朵都起茧了。”同桌无奈。
苏亦然立刻皱眉：“谁想跟他吵，是他先惹我。”
宋昭也毫不客气：“谁乐意跟她一般见识，脾气比谁都大。”
话是这么说，两人却总黏在一块儿似的。
放学路上故意走同一条路，不是斗嘴就是互怼。
“你走慢点，挡路。”宋昭瞥她。
“你走前面不就完了，废话真多。”苏亦然回顶。
可真等她走慢了，他又会不自觉放慢脚步，等她跟上。
体育课跑八百米，苏亦然落在后面，宋昭在不远处靠着栏杆，抱着胳膊，语气欠揍：“行不行啊，跑这么慢。”
苏亦然喘着气瞪他：“不用你管。”
他啧了一声，却没真的丢下她，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她走到终点，递过来一瓶水，语气依旧冲：“拿着，渴死了等会儿又要抱怨。”
苏亦然接过水，没说谢谢，拧开就喝，心里却莫名有点别扭。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温柔对视、小心翼翼的心动，大多时候都是针锋相对、互相拆台。
吵得凶的时候，一整天不说话，谁也不搭理谁。
可第二天，宋昭照旧用椅子顶她的桌子，苏亦然照旧踹回去。
好像不吵不闹，这日子就过不下去。
苏亦然有时候也会想，这人怎么这么烦。
可她又隐隐觉得，有这么个人天天跟她斗嘴较劲，这枯燥的初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只是她打死都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