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宋昭还是那个样子。
大大咧咧，跟谁都能打成一片，上课爱走神，下课爱闹，嘴依旧很欠。
以前苏亦然被他闹，是真的会生气。
他用椅子顶她的桌子，她会踹回去；
他藏她的笔，她会当场翻脸；
他嘲笑她题目不会做，她能怼得他哑口无言。
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一切悄悄变了。
宋昭再把椅子往后抵着她的桌沿，苏亦然不再皱眉，只是握着笔，指尖微微发紧，心里却轻轻软了一块。
他转过来逗她，故意抢她的橡皮，她也不恼，只是抬眼瞪他一下，眼里却没半点火气，只有藏不住的笑意。
他还是会在她数学题卡住时，嗤笑一声：“这都不会？”
换作以前，她早回嘴了。
可现在，她只是低头，耳朵微微发烫，小声说：“那你讲啊。”
宋昭一愣，倒是有点意外她今天这么安分。
他凑过来，声音放轻，一步一步给她讲思路。
苏亦然没怎么听题，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他说话时轻轻起伏的肩膀，他认真时垂下来的眼睫毛。
原来这个整天跟她打打闹闹的男生，这么好看。
她开始留意他。
留意他跟别人说笑时爽朗的样子，
留意他打球时满头大汗的样子，
留意他被老师批评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宋昭是那种走到哪儿都发光的人。
阳光、开朗、大大咧咧，跟全班都合得来，女生缘也好，总有一堆人围着他说话。
要是以前，苏亦然只觉得他吵。
现在不一样了。
看见他跟别人闹得开心，她会莫名有点酸；
可只要他一转头，来找她闹，来找她怼，她心里那点酸意立刻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欢喜。
他随手扔过来一个粉笔头，砸中她的胳膊。
换以前，她早炸了。
可这一次，苏亦然只是轻轻捡起粉笔头，抬头看向他，嘴角不自觉往上弯。
宋昭愣了一下，奇怪地挑眉：“你不生气？”
“不生气。”她小声说。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怎么……不生气了？
心底有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因为是他。
因为是宋昭。
那些曾经让她烦躁的打闹，
那些让她翻白眼的调侃，
那些针锋相对的互怼，
全都在不知不觉里，变成了心动的证据。
苏亦然低下头，假装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划出乱乱的痕迹。
她不敢让任何人看见，她此刻泛红的耳尖，和胸腔里快要藏不住的心跳。
原来她早就不讨厌他了。
原来她早就，喜欢上了这个
阳光开朗、大大咧咧、和谁都聊得来
天天惹她、却也让她满心欢喜的男生。
只是这份喜欢，她还不敢说，也不能说。
只能藏在每一次不生气的退让里，
藏在每一次偷偷看向他的目光里，
藏在这一段吵吵闹闹、却又甜得发涩的青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