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然的指尖攥着语文书的一角，纸张被捏出浅浅的折痕。她偷偷抬眼，视线越过宋昭的肩膀，能看到他后颈细碎的黑发，和白衬衫领口露出的一点白皙皮肤。
“同学，麻烦让一下，我放个书包。”
清亮的少年音突然在前方响起，苏亦然猛地回神，才发现宋昭正侧着身，看着她的课桌空隙。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睛弯成月牙，像盛了初春的碎光。
“啊，抱歉！”苏亦然慌忙把腿往里缩，手忙脚乱地挪开堆在桌边的练习册。
宋昭把书包塞进桌肚，转身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苏亦然的笔袋。“啪嗒”一声，笔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笔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宋昭立刻弯腰，苏亦然也跟着低头，两人的手同时伸向了那支黑色的中性笔。
指尖相触的瞬间，苏亦然像被电流击中，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低着头，不敢看宋昭，只听见他轻声说：“你的笔。”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笔递到她面前，苏亦然飞快地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便迅速把脸埋进了语文书里。
直到上课铃响，李老师开始讲座位调整的注意事项，苏亦然的心跳还没平复。她偷偷用余光瞥向前方，宋昭已经坐得笔直，正认真地听着课，手里转着那支黑色的中性笔——那是他刚刚捡起来时，顺手放进自己笔袋的。
苏亦然的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又恢复了喧闹。宋昭的同桌是个活泼的男生，叫江澄，拍着他的肩膀说：“昭哥，这下好了，咱们又坐一起了！后面这位是苏亦然吧？上次月考语文年级第三的那个！”
宋昭回头，目光落在苏亦然身上，笑意更深了：“原来你就是苏亦然，久仰大名。”
苏亦然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的名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上次老师在班会上表扬你作文写得好，”宋昭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好意思，“我还特意去看了你的作文，写得真的很棒。”
“谢……谢谢。”苏亦然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绞尽脑汁想找句话回应，却只憋出了一句，“你也很厉害，上次数学你是满分吧？”
宋昭眼睛一亮：“你也记得？”
“嗯。”苏亦然点点头，看着他眼里的光芒，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滋滋的。
江澄在一旁起哄：“哟，你们俩这是英雄惜英雄啊！以后苏亦然负责教昭哥语文，昭哥负责教苏亦然数学，完美！”
宋昭笑着推了江澄一把：“别瞎说。”
苏亦然也跟着笑，原本的紧张和陌生，在这几句对话里，悄悄消散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温柔的涟漪。
苏亦然发现，宋昭是个很细心的人。
她写字喜欢用钢笔，墨水经常会漏在指尖。有一次早读，她正对着指尖的墨水发愁，宋昭突然转过身，递给她一张湿纸巾：“用这个擦，比较干净。”
她的座位靠窗，下午的阳光会晃眼。宋昭发现后，会悄悄把自己的书立往窗边挪一点，替她挡住一部分阳光。
她做题遇到不会的数学题，皱着眉冥思苦想时，宋昭会在前面轻轻敲敲她的课桌，然后把自己的草稿纸递过来，上面写着详细的解题步骤，最后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而苏亦然，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份温柔。
宋昭的语文默写总是出错，苏亦然会把他容易写错的字整理在小纸条上，趁他不注意，夹在他的语文书里。
他喜欢喝葡萄味的汽水，每次体育课下课，苏亦然都会在小卖部买两瓶，一瓶自己喝，一瓶悄悄放在他的桌角。
他的笔记本丢了，急得团团转，苏亦然把自己的备用笔记本拿出来，在扉页上写下“宋昭专用”，然后假装是在桌肚里捡到的。
他们的默契，在这些细碎的小事里，慢慢滋长。
同桌悄悄问苏亦然：“你是不是喜欢宋昭啊？”
苏亦然慌忙否认：“没有！我们只是同学！”
可她的心跳，却出卖了她。
她知道，自己对宋昭的喜欢，就像春天的草，在不经意间，已经长得郁郁葱葱。
三月的风，吹过教室的窗户，吹动了宋昭的白衬衫，也吹动了苏亦然的心。
她看着前桌那个笔直的身影，心里默默想：
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只是那时候的苏亦然，还不知道。
青春里的温柔，就像指尖的流沙，越是想握紧，越容易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