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多少

“抱歉,上校先生,麦科德大统领发布了临时法令,战争期间不允许探监,监狱保持绝对的封闭管理……等等,这位上校,我想请问一下,您是哪只部队的?”

“特遣队,刚从外墙回来。”

“特遣队……呃……这……”狱警刚正不阿的声音忽然犹豫了许多,片刻后,才迟疑地开口:“抱歉……允许我的冒昧,您的番号是?”

“A06小队队长,秦锦城。”

“秦……稍等,稍等一下,我请示一下上级……嗯……不,算了,那个,您一定是来巡视一下监狱的纪律的,没,没错吧?”

疲惫沙哑的男声低沉地笑了一声:“如果这样能让我进去的话,那我确实是来巡视监狱纪律的……”

“好!”狱警的声音振奋了不少,急促道:“那,那我来带您进去。”

吱呀——

一声清脆的拉杆声响起,紧接着就是监狱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军官默然站在原地,耐心等着道路彻底向自己敞开。而狱警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虽然佯作老成,但还是明显有些毛躁,一双发亮的眼忍不住反复打量身旁的男人。

昨天下午两点半多,随着柳青城带着先遣部队回到内城,特遣队的战果就传遍了整个基地。本来难民营里,麦科德为了安抚民心已经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没想到特遣队忽然带来了这么惊人的好消息,焦躁不安的民心顿时随之一定,麦科德絮絮叨叨的演讲最终还是输给了货真价实的胜利战报。

以至于,民众的话题们也从“基地会不会沦陷?”“我们能活过今晚吗?”“为什么麦科德能活到今天?这个老不死的能不能枪决一小时?”诸类沉重压抑的问题,变为了“特遣队最后一批队员什么时候回来?”“秦锦城是男的还是女的?”“他长得怎么样?”“到底结婚了没有?”这种老少皆宜的八卦了。

尤其是在下午四点,受邀请的市民代表站在的内墙城墙上,俯视着被缴获的坦克得意洋洋地驶入城门,骷髅会的俘虏们垂头丧气、如丧妣考地排成长队,被一个个押送到监狱,连带着那个姓朴的韩国上校也被悲催地游街示众,被番茄、鸡蛋、碎石头砸的差点吓尿了裤子后。民众们都傻眼了——

末日的二十四年以来,大家都知道特遣队厉害,但因为特遣队始终在对付伪人,从来没参加过这种常规的战争。所以大家对特遣队到底有多厉害这个问题,始终没能想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直到今天,即使是重度阴谋论痴迷者,也不得不承认,周恒打造出来的这一支精英部队,确实强的没道理。

于是,民众们现在只剩下对秦锦城这个人的八卦之心了,24号基地的大部分居民都是在五六年前早早就从1号基地移民过来的,因为麦科德刻意而为的信息茧房,所以众人都对秦锦城在1号基地的鼎鼎大名一概不知。总的来讲,从这天的下午一直到深夜,秦锦城以前的事迹几乎被扒了个精光,。

作为周恒的养子年少成名,到因为意外事件遗憾退队,再后来加入陆上作战部队,升迁成营长的同时,把自己手下的几百人练成了赫赫有名的铁军,在一场场战争中屡立军功,为基地统一东海岸立下了汗马功劳,难民营里的众人围坐在一起,对各种或真或假的故事吵吵闹闹个没完。

当然,除了各种假的离谱的故事外,还是有这两年才移民到24号基地的居民,口口声声说秦锦城是个冷峻矜贵的帅军官,而且还为地下城的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甚至让两个大总督成功落马,地下城的风气随之一清——但这个论调实在是有点太夸张了,颇有点一眼就能判断为假的感觉,众人对这些事情到底有没有发生过持有强烈的怀疑态度。

最终,大家还是愉快地一致认同,秦锦城大概是个凶神恶煞、铁骨铮铮、如同美国二战时期、被称为“血胆将军”的战神——巴顿老元帅一样的人物。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嘛。

在民众们的望眼欲穿下,第二天的凌晨一点多,秦锦城才带着殿后的部队,从街巷中退回了内城。作为副指挥的项司全亲自带兵迎接,给浑身狼狈不堪的秦锦城换了套衣服,让他坐上了吉普车的副驾,项司全屈尊当了秦锦城的司机。吉普车在前开路,其他的特遣队士兵跟在后头,作战了超过25小时的部队昂首挺胸、神气十足地从内墙的城门、一路踏入了内城。

在无数次失败以来,特遣队第一次可以被称的上是凯旋归来,明明是深夜,但两旁的大道人满为患,整个内城可以被称的上是万人空巷。赞美声和欢呼声一股脑地向特遣队涌来,毛毛躁躁的贺嘉煜红着脸,第一次不知道把自己的手往哪里搁,只知道对着两旁的百姓龇个大牙傻乐。程宸本来还很感动,红着眼睛说不出话,一扭头却发现身旁的宋子白被不少姑娘扔来手帕,莫名多了些火气,默然把宋子白头上、肩上的手帕全拽在手里,只剩下了不明白扔手帕代表什么含义、过度迟钝的宋子白不知所以地挠了挠头。

至于秦锦城,算是遭了大罪了,他本就在队伍的最前,还高高在上坐在吉普车的副驾,时不时对民众克制地挥手示意一番。

年轻的狱警今晚刚刚好要值上半夜的班,没机会见到特遣队凯旋的盛大场面,只能听到故意早退的同僚去而复返,对他夸赞了整整半个小时坐在汽车副驾驶的秦上校。据说走到一半的时候,敞篷的吉普车就已经被各种布料塞满,等手帕丢完了,过度热情的男女接着把自己的衣服丢了上去,一些大胆的人还丢的是自己的贴身衣物——到最后,项司全情不自禁大笑着狠踩了一脚油门,才带着秦锦城逃之夭夭。

对秦上校早早离场这件事,这位年轻狱警的同僚颇为惋惜,还念叨出了一些非常露骨的言论,听得年轻的狱警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去监狱门口值班为理由,赶忙溜之大吉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偶遇到了秦上校,也算是一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位狱警倒是对秦上校没什么奇怪的心思,只是单纯带着少年气的一种敬仰心理。

确实,自己的同僚没有说假,秦上校真的……太耀眼了,以至于让站在一旁的年轻狱警都会感到自相形秽的程度。

一身乌黑的军装罩着全身,肩上随意地披着一件披风似的大衣,一根皮带把窄腰绑的笔挺,往下看,就是修长的腿,踩着双骑兵长靴。往上看,就是搭在兜口的一双黑色皮手套,手腕旁还挂着个晃晃悠悠的哑光枪柄。这一身禁欲克制的军服穿在身上,顿时就显得……嗯……再加上秦上校这张无懈可击的脸,忽然就完全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被人们的热情吓跑了。

如果我也能穿上这么一身就好了……年轻的狱警馋的流口水,但又有些无奈,自己和秦上校的实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比不了一点,比不了一点。

正胡思乱想着,未曾想到此时秦上校居然淡淡开口了。

“带我进来,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没事没事!年轻的狱警赶忙回答道:“我毕竟,也算是,内部的工作人员嘛,嘿嘿,就算被抓到也没事,这个监狱估计也开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秦锦城蹙起了眉。

“毕竟现在稀缺劳动力嘛,很多囚犯被抓出去劳动改造了,去修补城墙,建造难民营什么的。”提到自己的工作,年轻狱警总算放松了些:“因为犯人少了,很多狱警也去参军了,我是运气差,没抽到我……”

“运气差?”秦锦城眯了眯眼:“不该是运气好吗?上战场不是小打小闹,可是很容易没命的。”

“啊……对,但其实……我还挺想去内墙上的?”年轻狱警看着秦锦城,小心翼翼试探道:“我觉得,能保护别人是很厉害的事情。”

秦锦城眉眼微微一怔,一双略显疲惫的眼里浮起了说不清什么情绪,半晌,直到黑眸里的情绪缓缓平息下来,才沉着声音喃喃道:“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是……”

“但是……但是……”

秦锦城喉头滚动,忽然止住了话题,没再吭声。恰好大门彻底敞开,两人也没再纠结这件事,年轻狱警慌慌张张把秦锦城往里引,一边殷勤地问:“秦上校,您是要找谁?”

“我听说,有灯塔的人被关在里边了,是这样吗?”

“啊……您说的是‘埃尔’吗?”

“他叫做‘埃尔’吗?那应该就是他吧。”

“我现在带您去他的囚房外吧。”年轻狱警咧起嘴角笑了笑:“但估计要多跑几步路,他最近刚换完新囚房。”

“嗯?为什么?”

“啊……他本来是和那些骷髅会的军官们放在一个多人囚房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两小时前,麦科德大统领刚从难民营回来,准备提审那个骷髅会的上校朴尚熙的时候,发现骷髅会的军官们都被打了个半死。”年轻狱警颇为感叹地耸耸肩:“不知道他们闹了什么矛盾,这么悄无声息地就打起来了,我们这些狱警谁也没发现,这个月工资全打水漂了。”

秦锦城心头紧了紧:“那最后,大概是什么情况?”

“那个灯塔的埃尔军官好像没什么大碍,皮都没擦伤,其他骷髅会的人都有好几个重伤,断了骨头的,伤了皮肉的,哎,那叫一个惨烈,幸亏没死人……再怎么说,埃尔也是灯塔组/织的人,我们没法拿他怎么样,所以就只能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单人牢房。”

“……”

那非常能打了。

秦锦城刚有些紧张,结果得到了这一结果,猝不及防地被噎了一下,片刻后才回过神,漫无目的地问了一句:“他打赢了几个?”

“十九个。”

秦锦城的脚步忽地停下,沉稳的眸子蓦然睁大,失态地盯着年轻狱警,抿着的薄唇也错愕地张开。

“多少?”

算是对目前第四卷剧情的一个小收束 过渡

本来今天很累,想着晚上九点多直接睡觉,明天再写文得了,结果下午四点喝了咖啡,躺在床上心脏一直跳,最后凌晨没忍住,还是爬起来码字码到现在了(挠头,当然还是刷了两个小时视频的)

五一可能会出去玩,我看看能不能在五一前攒点存稿(碎碎念,竹子你要加油啊竹子)

其实该说不说,没有存稿或者没有更新真的很心虚,我平时都不敢点开评论区,每次更新完的当天才有勇气去一条条回评论,这种偷感太强了xx所以我回复的时间都比较晚,想了想还是想说一下,就是,回消息晚不是因为作者矜持什么,是因为作者在没有更新的情况下点开评论区会嗷一声愧疚地炸开 尤其是看到你们的夸夸和认真看文的记录的时候,我就会难以自制地想码字xx所以才会故意不打开评论区看的嘿嘿(逃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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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人调查记录
连载中竹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