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两点半开始,一直到傍晚六点半。麦科德、德拉贡、尼古拉斯,北美洲的三大首脑就在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辩论了整整四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他们那天聊了些什么,因为有基地的防卫部部长丹尼尔、骷髅会的雇佣军将军土川将臣、还有灯塔的少将科利亚亲自站岗,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个房间门口。
最后,那些好事者们只看见了办公室的大门被一把推开,壮硕的尼古拉斯黑着脸,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走出,临了还扔给身后一声不屑的冷哼声。
紧接着第二个走出的就是麦科德,这个城府深沉、平日里常常摆着一副云淡风轻表情的老人,此刻垮着脸,抓住拐杖的手略有些颤抖,连带着步履都蹒跚了不少,直到颇有眼力见的洛一快步上前,适时地扶了麦科德一把,才让麦科德走的没这么艰难。
最后一个走出的自然就是“贤者”德拉贡了,他默然走到门外,虽然还尽力想保持一副仪表从容、慢条斯理的模样,但大家还是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他眼底挥之不去的郁色。一见到土川将臣,就无奈地叹出一句:“我们走吧,这个地方不欢迎我们。”
北美洲的第一次三头洽谈以彻底的破裂告终,按照尼古拉斯的说法,“东海岸那些华盛顿DC的绅士、还有南方那些德克萨斯的农夫,都是一群不可救药的蠢货。北美洲的未来,从此以后只能依靠西海岸。”
至于麦科德那边,则是对基地宣布:“下午两点半至六点半的洽谈中,德克萨斯的政府正式驳回了平等互惠的交易提议。为了保护佛罗里达州的和平,我们将正式开始战争动员。重新夺回南方的资源和土地、取缔南方的**制度,将自由、民主和共和,扩大到力所能及的地区——美利坚万岁!”
不过德拉贡那边的论调和麦科德的截然相反,他以一种理智到近乎冷淡的口吻,平静地阐述了麦科德强迫南方以极低的价格向北方提供能源、矿石等战略资源,并且要求骷髅会解除武装的种种不合理条件,骷髅会决不会屈于基地的强权——外交无法解决的事情,就交给战争吧。
尼古拉斯所设想的北美洲大同盟没有实现,德拉贡尽力想要促成的共同开发佛州计划也被无限制地搁置,麦科德身为自卫派的党魁,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所谓的《和平宣言》变成了一个笑话。与伪人的战争的确没有打响,但人类之间内战却率先爆发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场会谈的结果感到满意。
……
“真的不出去逛一逛吗?那个麦科德好像还准备了个什么晚宴来着。”
飞艇里,科利亚仰面陷在羊绒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发着呆。这四个小时岗站得他腿脚都站得有些发麻,把军靴一蹬飞,往柔软的沙发上一窝,这简直爽的不行。只不过……科利亚又用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金发青年。金发青年蜷在单人软榻上,苍白指节正捻着一本书泛黄的扉页,满眼专注,对自己刚刚说出的话置若罔闻。
“今天的晚宴……”科利亚故意让自己的语调高了些,“据说麦科德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书页翻动的节奏丝毫未乱。
沉默了片刻,科利亚又忍不住开口道:“真的不打算出门?”
青年慢悠悠翻了一页书,才微微抬起眸子,唇齿一张一合,简短道:“不出。”
“为什么不出?”科利亚哀叹一声:“在飞艇多无聊啊。”
“谈判不是谈崩了吗?”青年冷淡地反问:“为什么要去?”
“话虽如此……”科利亚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场晚宴确实是麦科德为了款待德拉贡等人准备的,只不过谈判结束后,德拉贡毫不犹豫地带人就走,尼古拉斯也懒得赴宴,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没有去的必要。
只不过,秦锦城应该在24号基地里吧。
那为什么……不趁着晚宴,和秦锦城好好见一面呢?
这并不是科利亚心血来潮的想法,当他知道尼古拉斯要前往基地的时候,他千求万求才让这个老头子终于松了口,愿意把秦瑾之带出来兜兜风——毕竟秦瑾之这四年来的日子很不好过,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痛苦不堪。
从科利亚带秦瑾之回到灯塔总部的那一天算起,整整四年时间,秦瑾之终日都浸泡在被大十字架赐福过的圣水里,不见天日。科利亚作为拉贵尔的神使,那段日子也是亲自在秦瑾之身边,不厌其烦地清理着他身上的污染。
但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漫长了,因为秦瑾之作为加百列的残肢,在几千年的封印后,早就被伪人神污染得不成样子,连骨子里都肮脏不已。四年过去,这些污染也只化解了一半。科利亚也在这四年里,眼睁睁看着这个天生对疼痛极其不敏感的少年在圣水中蜷缩着身子,口鼻溢血,一遍又一遍地因为骨肉撕裂的剧痛晕厥过去,又被硬生生地疼醒,但还是咬着牙,硬撑着一声不吭。
尤其是,少年都已经疼到这个地步了,一天下来,科利亚都能看见秦瑾之的唇瓣被咬成了一团烂肉,血水将池水染成了淡粉色,甚至于牙齿也咬坏了几颗,但他还是闷哼都不哼一下。暑去冬来,青涩的少年在池水中一点点长成了冷漠俊美的青年,偶尔走出池子,也对任何人都爱答不理,只是窝在某个角落看看书,久而久之,科利亚忍不住有了这么一个猜想——
我靠,救世主不会被我养成心理变\态了吧?
怎么会这么孤僻啊!人类的上一个“弥赛亚”耶稣在传说中也是光芒万丈可亲可爱的大好人啊!为什么这个秦瑾之却老给人一种阴湿湿的感觉!
科利亚也趁着在梦里重新和拉贵尔见面的时候,问过加百列是个什么样的天使。那个满脸慈祥,拿着个天平的大天使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笑着说:“啊,加百列啊,祂可是个很温和漂亮的天使喔,上帝最喜欢的天使就是祂了。”
漂亮倒是漂亮……但怎么看也觉得秦瑾之和温柔这两个字一点也不沾边。
再联想到四年前,那时科利亚第一次和秦瑾之见面,借着占卜的幌子反复试探,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一位人类的救世主对人类完全不感兴趣,也对什么世界末日这种巨大的命题毫不关心。好像从那个时候起,这个救世主的心理就不太健康啊!
也是出于这个目的,科利亚不管怎么样也要把秦瑾之拉出来逛一逛,至少别在那个小教堂里边窝着了,科利亚陪秦瑾之在那边天天待着,去找以前的哥哥聊聊天,把四年前的事情说清楚,到时候再把秦锦城啊严墨啊他们打包带到灯塔去——这样多好!
毕竟当年的场景,科利亚记得很清楚。秦瑾之细细擦拭着秦锦城的脸,眼底那隐隐约约的情感含蓄又复杂,虽然科利亚没有完全搞明白秦瑾之到底怎么看待秦锦城,但他知道,人类的救世主是在乎那个东方男人的。
所以,科利亚心底是希望秦瑾之能够和秦锦城好好见一面的。
像是察觉到了科利亚心里的想法,青年忽然出声道:“我不打算见他。”
“为什么?”科利亚猛地支起身子,惊愕道:“你,你,你不想他吗?”
“想谁?”青年那双淡漠的眸子又看了过来:“那个只当了我七十多天哥哥的特遣队军官?我为什么要想他?”
“之前我确实对他有些感兴趣,但不等于我现在也有。”
“……你……但是……”科利亚欲言又止了一会,最后还是气馁地喃喃道:“那好吧。”
“你不用担心这么多。”秦瑾之的眼帘垂了垂,声音冷的像十二月的北风:“我不会弃人类于不顾,正如你所说,帮助你们是我的宿命。”
“我只是想把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边……别的什么事情,我不在乎,更不想和没必要的人或事产生更多的瓜葛……”他润白的手指搁在书封上,指尖在半空中晃了晃,好像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最后这动作最后还是滞在了半空。他又低着嗓子,重复了一遍:“我不在乎。”
随手把书合上,丢到一边,他直起身子,一双沉郁的眼盯着科利亚:“今晚,继续给我安排圣水。”
科利亚一愣,下意识想要劝说:“休息两三天无关紧要的……”
“不。”秦瑾之打断道:“我要清除污染,越快越好。”
科利亚哑然看着秦瑾之,半晌后,才艰难地点了下头:“好吧,不过飞艇里还没有洗浴的地方,我和基地要个房间应该不难。”
……
基地的大厅。
黑胶唱片缓缓转动,唱片机里的舞曲声悠扬惬意。
麦科德确实准备了一大桌菜肴,趁着骷髅会停止攻打24号基地的这两天,运输车队往这里运来了大量的辎重,总算让这个基地摆脱了官兵每天都得吃粗茶淡饭的日子——或者说是苦茶甜饭,毕竟24号基地盛产咖啡豆和甘蔗。
恰好尼古拉斯和科利亚都没来赴宴,德拉贡也带着人气冲冲走了,这一大桌菜总不能浪费,思绪至此,麦科德干脆让24号基地的全体官兵一同前来享用佳肴,只是苦了厨子,锅铲都快抡冒烟了,才在晚上八点前把饭菜都赶出来了七七八八。
人头攒动,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人群里绕来绕去,总算艰难地挤出了大厅,四下张望了一圈,见没人发现自己,便随便往一个无人的僻静处走去。推开一个无人的房门,踏步而入,再把房门掩上,才幽幽喘过一口气。
房间里没有灯,全然浸在黑暗里。男人解开两颗衬衫纽扣,后颈贴着冰凉墙面。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叉,就这样倚墙站着。他阴影下的眉眼并不清晰,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映来,才能看到半边消瘦苍白的脸,和头发里隐隐约约的白皙耳轮。此刻他狭长的眼正半垂着,墨黑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无端让人觉得凉薄。
刚刚的场合,人实在是太多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男人孤独惯了,一下置身于人群之中,很快就耳鸣头疼的,浑身都不自在,只能找个地方躲一躲了。
手机铃声响起,男人从兜里拿出,打眼一扫,是贺嘉煜发来的消息。
贺嘉煜:秦队,你人呢?怎么一扭头你就不见了。
贺嘉煜:严墨他们好像在找你,说要带你去见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秦锦城迟钝地咀嚼了几下这个名字,今天他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完全处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也是晚宴前他起了点出门散步的心思,才从柳青城口中得知,灯塔的领袖尼古拉斯是周恒生前的挚友,想要在今晚和周恒的养子养女们见一面,好像还打算把他们带到灯塔去。
忽然想起,周恒留给自己的那个遗物,试管里的金色液体,就是尼古拉斯帮忙净化的,而且周恒也和自己提及过这个人,还说:“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向他求助。”只不过,最后那个试管和少年一起消失无踪,没有一点踪迹。
要和尼古拉斯见面吗?
秦锦城眉眼微蹙,在原地踌躇了下,还是指尖敲击,打出一串:“你和他们说,我身体不舒服,回房间了,今天就不去了。”
发送出去以后,秦锦城的心情无端地轻松了些,侧头望向了窗外。一弯新月高高地挂在天上,月光如瀑布般一泻千里,把视线范围内的整个世界都给填塞地满满当当。海面像铺上了一条洁净银白的缎带,缎带两旁是如鱼鳞般的波光。
秦锦城怔怔出神,烦杂喧嚣的世界一下子就像是变得离自己无限远、无限远,一股久违的自由感和孤独感同时从心头涌起,纠缠反复,最终变成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骨一路爬上了脊椎。秦锦城浑身战栗了一下,回过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低头,贺嘉煜又给自己发来了几条信息。
贺嘉煜:好,严墨他们先走了。
贺嘉煜:哇,宋哥和程姐跑去跳舞了,但宋哥和程姐好像都不太会跳。
贺嘉煜:坏事了,他两在舞池摔跤了,还把旁边的洛一踹了一脚。
秦锦城没忍住,刚酝酿起来的坏情绪顿时就被打消了一半,嘴角勾起,噗嗤笑了一声。
这真是……一时间有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笑。
合法报复?嗯,非常合法。
又往下看去,后边的消息就有点出乎秦锦城所料了。
贺嘉煜:哎,麦科德跑来说要宣布一件事。
贺嘉煜:啊?他任命这一次作战行动的联邦军队总指挥是丹尼尔?项将军是副指挥?
贺嘉煜:老项啊老项,你好惨啊。
项司全没当上总指挥?事情紧迫到这种程度,麦科德还这么囿于成见?不过,军队按资排辈可是很严重的,虽然丹尼尔是防卫部部长,但军队可不一定服他的管,到时候估计丹尼尔只能被项司全架空,实质的总指挥还是项司全……噢——这么看来,这是麦科德要给丹尼尔造势?如果这场战争大获全胜,那丹尼尔获得的声望肯定是不菲的。难道说,麦科德想把丹尼尔当成自己的接班人?
秦锦城思量了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琢磨这件事,反正自己不参加这次的军事行动,找个时间带A06回一号基地就行了,这些事情就让项司全他们自己去操心吧。
自从四年前的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就对什么事情都不太提得起兴趣。麦科德的《和平宣言》一落实,特遣队就再也没有任何军事行动了,再加上秦锦城因为调查地下城的事情,和麦科德起了隔阂。即使有丹尼尔司全暗中支持,但秦锦城还是无可避免地在军队被麦科德刻意边缘化了。
再加上秦锦城得知了自己亲妈不仅没死,还变成了伪人的头头。而且之前凌筠的事情,秦锦城也全部想起来了——自己根本不是枪杀凌筠的罪犯,而是一个真正的英雄。这么一来,自己那消沉的七年就和个笑话似的,对凌筠的愧疚也好,对凌筠的痛恨也好,最后全部变成了深深的郁闷。
还有那个……秦锦城四年来都没有提及的名字。
秦瑾之。
秦锦城承认,当看到那堵肉墙矗立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说自己的心里没有恐惧是假的。尤其是被秦瑾之骂了一顿狗血淋头以后,自己也下意识选择了灰溜溜地带着宋子白等人逃走。但一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就立马想明白了这回事。首先,不管秦瑾之是什么伪人,是什么怪物,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都好,但他救了自己一命是货真价实的。其次,再怎么说,秦瑾之是自己亲手养了两个月的弟弟,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把他孤零零地丢在那里,让他一个人替自己挡下全部危险。
即使是现在,秦锦城都能回想到,那个少年在深夜里守着自己回家,那个少年考了个绝顶好的成绩来哄自己开心,那个少年替自己挡下洛一的子弹,这是秦锦城第一次品尝到所谓亲情的甜蜜滋味,两个月的一幕一幕,秦锦城忘不掉。
就算秦瑾之是个百分之一百货真价实、人性泯灭的怪物,那他也是个讨人喜欢的好心眼儿怪物。
拿着枪往回狂奔的时候,秦锦城满脑子想着,秦瑾之看到自己就这么走了,会不会失望,会不会灰心,会不会对自己感到厌恶?浓烈的愧疚和自责掺杂在一起,折磨的秦锦城连心窝子都皱成一团,这是一种酸楚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跑回去会不会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那个变成伪人的妈,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当时只想着一件事。
如果尘埃落定,他想和秦瑾之说,你不会杀了我,我知道的,你说的那些都是气话。就算你骗了我也没关系,你仍然可以当我的弟弟,我会给你办理入学,再慢慢教你穿鞋,每周带你出去逛街吃一顿好的。你是怪物,但我不讨厌你。
但一声轰然的爆炸声之后,待自己悠悠醒来,自己的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准备好的满腹言语,就这么卡在喉口,再也没有了吐出的机会。
种种挫折叠加在一起,秦锦城承受不住了,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生活正在重新出现那些细密的龟裂纹路,随时都可能彻底崩塌,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一切,便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重新用逃避来解决这一切。
我是一个懦夫。
无端地,秦锦城的心里又蹦出来了这一句话。这种毫不顾忌刺穿自己的自尊心的讽刺话语,让他的呼吸都窒了一下。
指尖颤抖,秦锦城往西装内侧的口袋无意识地摸去,果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盒子。
又想抽烟了。
或许这真的是烟瘾吧,秦锦城茫然地想着,这真不是一个好的生活习惯,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又摸出了打火机,低头看着指尖钳住的香烟和火机,秦锦城犹豫了两三秒,还没等他做好决定,却莫名听见房间深处似乎传来了微弱的水声。
房间里有人?
但他记得这明明是个空房间。
秦锦城拧着眉头,把手上的物件重新塞回兜里,蹑手蹑脚循着声源方向走去。
水声变大了些。
秦锦城轻轻将手指穿过门缝,勾开了卫生间的门扉。眼前是一片漆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秦锦城心里起了些不好的预感,难道是伪人趁着混乱摸进了基地?
幸亏秦锦城有枪不离身这个好习惯,从腰后悄声摸出了把手枪。屏住呼吸,悄然给手枪上了膛。
卫生间的尽头是个白纱帘子,看不真切白纱帘子后边是什么东西。秦锦城握住枪的手紧了紧,站在距离白帘一两步的位置就停了下来,抬起枪口,对准白帘之后。
“谁在里边?”秦锦城沉着声音:“帘子掀开!”
水声忽然停了。
“帘子掀开!”秦锦城呼吸急促了些:“我不会警告第三次!”
“三!二……”
秦锦城眼神一凝,刚准备斥出最后一个气音。
然而也就是这一刹那,始料未及地,那白帘忽地被掀了开来,还没等秦锦城有所反应,就觉得自己的手腕被用力一拉。然后就能看见眼前天旋地转,手上的枪也不知道甩飞到了哪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秦锦城只觉得肋间一疼,身上脸上,满是被水打湿的凉意。
紧接着,就是一股微弱的清冷香气从鼻尖传来,这味道让秦锦城联想到了一种矜持又高傲的花。秦锦城茫然地抬起眸,恰好对上了一双失神的蓝色眼睛。
“你……”
秦锦城下意识想要开口,却没料到下一秒,这双蓝色眼眸的主人的双手蓦然搭上了秦锦城单薄的肩胛骨,只是一发力,两人的距离看忽地缩短,秦锦城未出口的质问也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无疾而终,那股淡淡的花香味此刻已经近乎浓郁到让秦锦城鼻子发痒了。
那人把额头轻轻抵在秦锦城的肩颈,声音委屈可怜。
“好……疼……”
我必须要说,既然写了美人1,那美人1就必须要把自己的美貌当成诱惑受犯罪的武器才行啊!!(震声)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0章 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