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高二下学期,年级里整了个小周测,一周一次,考三门主科,剩下的副科跟着周日的大周测考,一周下来满打满算也有九张卷子做,一中学子们成功地过上了每天吃卷子吐卷子脑子里印卷子的悲惨生活。

主科的课代表们也忙起来,隔三差五跑去数卷子数答案分答题卡,原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更是被挤得一分不剩。

林秋声穿梭在走廊上,右手一摞今天的卷子,左手一摞昨天的答题卡,步履生风,路上有人打招呼,他点头回应。

一张张白花花的卷子流水一样发下去,墙上的钟表咔哒咔哒地响。李晚玉盯着卷子发呆,笔尖点在白纸上,留下不大不小的墨点。

林秋声以手叩桌,道:“发什么呆呢?快写,下课前要收。”

李晚玉嘴上答应,视线却不自觉飘到林秋声手上。

这人总是裹得严严实实,全藏在衣服后头,偶尔露出点皮肤,也是一闪而过。手腕算是常露的地方,可也总缩在袖口里,估计是最近太忙了,没时间让他把自己藏严实,那截窄腕经常从米色毛衣下头跑出来。

白而细,带点淡粉的血肉,青筋攀附蜿蜒,翻过去时,能看见几条很长的白疤。

最明显的一条还很新,周围的皮肤微微隆起,发红,但没有痂。

自从那天见过陈晓,李晚玉跟吃了团劣质奶油似的,心口堵得难受,又消化不了。

她的话未必客观,但林秋声也未必没有问题。

打眼一看,多优秀一人。认真负责,有情调,还有心情养花。乐观、冷静、聪明……几乎所有形容好学生的词都能用在他身上。

但李晚玉总觉得,那张常挂出来的笑脸下头,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真是昏了头。

把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去,李晚玉甩甩笔尖,开始满怀信心地和数学题厮杀。

这次考试前他特地打听了考试范围,课本过了好几遍,题也刷了公式也背了,他就不信考不上60!

原本他落下的课就不多,底子还在,提提劲也能把分数拉到个中规中矩。只是数学实在惨不忍睹,八道单选三道多选轮着错,至于那牛头不对马嘴的大题,改卷老师恨不能倒扣他二十分,以至于现在还在及格线上挣扎。

数学这东西,学过的都知道,牛逼的是真牛逼,不行的是真不行。有句话: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除了数学题。

每当李大少对着几行数不数文不文的东西抓耳挠腮上天入地不得解的时候,扭头一看,林秋声已经唰唰几步解完了,只留他和两三行稀稀拉拉的解题过程面面相觑。

一分难倒英雄汉。

看着迎面而来的概率大题,李晚玉诡异地沉默了。

不是说只考这周复习的函数吗!这概率是什么鬼?!哦,概率混函数啊?你把这玩意儿放到第一道大题?!

李晚玉同学今天也拜倒在math小姐裙下。

苦思无果,鸣金收兵,扔笔交卷。

抬头去看,班里有一半人撂了笔,跟他一样数时间等交卷,另外一小半是东面区,从头到尾没醒过,睡得天昏地暗。最后剩下的那一撮,才是赶分拉成绩的主力军。

林秋声自然归到最后一类。

离收卷还有二十分钟,林秋声正在赶最后一问,手都快出残影了,自然没心情应付他。

李晚玉把天花板数了几轮,终于等到林秋声一声:“交卷。”随即风一样闪出去,放下答题卡就往门外跑,一路跑下二楼。

下来了,反而不知道做什么。李晚玉蹲在台阶上,看路灯下的小猫打架。

一只奶牛,一只金渐层,抬着两只前爪扭打在一起,后腿蹬地,竟然站得十分稳当。你来我往,倒也有意思。

风吹响头顶的红叶李,红的绿的叶子混在一起,哗啦啦地响,看久了,好像整棵树都摇晃在这微风里。

坐了一会儿,回班。

林秋声刚把答题卡送到大办公室回来,迎面撞上李晚玉,看这人满脸笑意,问:“怎么了,高兴成这样?”

李晚玉:“就是高兴。”

李晚玉:“林秋声,帮我辅导数学吧。”

“一小时二十块。”

林秋声把差点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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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墙
连载中卧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