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太学授课的依旧是崔海寿。
这京城之中,不少达官显贵家中的孩子都被送来了太学。只是人数增多了,就难免要划分等级层次。
太学里面最尊贵的,便是崔海寿负责的那一批学生。
此时此刻崔海寿拿着书卷在书堂里一边巡视学生们有没有好好听课,一边捏着自己的胡子滔滔不绝地讲课。
不过可能崔海寿所讲的东西实在无趣,底下坐着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尤其是张乔和李硕华之流,简直是如坐针毡。
俗话说得好,老师再严厉,也架不住学生调皮。
张乔就是那种不服管教的学生。要不是他爹逼着他来,他可能早就不在太学了。
不过,即便是他来了书堂,也未必真的愿意听讲。
崔海寿讲课实在是无聊,与其干巴巴地坐这么一个时辰,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
桌子上摆着的是崔海寿发给他们的宣纸,让他们下了学堂以后回家抄写今天所学的知识用的。
只是现在,张乔对这纸的用处有了新的想法。
完整的宣纸被人撕下半张,张乔提起笔不知道在上面写了点什么,等上面的墨全干了,就把那半张纸揉成了一团。
张乔在书堂里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他以后,趁着崔海寿转身的功夫,将那个纸团扔到了魏良玉的书案上。
他就是讨厌守规矩的魏良玉,明明这么无趣的课,魏良玉却始终在认真听讲。
装什么好学生啊?
接收到张乔挑衅的眼神,魏良玉也清楚了自己手边这个纸团来自哪里。
不过他并没有把纸团按来路扔回去,也没有打开它。
张乔得意地想,看吧,就算魏良玉再守规矩,也对上课传纸条这种好玩的事无法抵抗。
然而,魏良玉是谁?
他在张乔等着看好戏的眼神中,面不改色地把纸团扔给了楚骁宇。
“……”
张乔人傻了,魏良玉有病吧?他明明是给魏良玉扔的纸团,魏良玉扔给楚骁宇干嘛?
难不成魏良玉真的对楚骁宇言听计从,连传个纸条也要楚骁宇先同意才行?
可是就算是这样,魏良玉,根本就没看到纸团上写的是什么啊,他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楚骁宇虽然在听讲,可他也一直在关注着魏良玉。从魏良玉书案上出现了那个纸团开始,楚骁宇就紧张了起来。
谁敢在上课的时候给魏良玉传纸条?根据纸团飞过来的方向,大概只有张乔会这么做了。
既然如此,楚骁宇心里也有了数。他原以为楚骁宇又有了交好的朋友,原来是张乔在捉弄他。
正想看看魏良玉打算怎么反击,魏良玉就把纸团扔到了他手边。
楚骁宇扭过头与魏良玉对视一眼,不错,哥哥进步了,懂得让他帮忙出气了。
将那纸团打开,楚骁宇才看到上面狗爬似的一行字:你总坐那么直干什么,崔老头的课这么无聊你也能听进去?
楚骁宇捏着纸团的手有些用力,这个张乔一定是一直都在暗中观察魏良玉,否则他怎么知道魏良玉总是坐的很直?
本来就看张乔不爽的楚骁宇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不错的损招。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提笔写了几个字,等墨水干了,也趁着崔海寿转身的功夫把纸团扔还给张乔。
呵呵,接招吧。
纸团不偏不倚,正落在张乔的左眼上,还带着不小的力道。
张乔赶紧捂着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把纸团捡起来,生怕被崔海寿发现。
平平无奇的纸团也变成了烫手山芋,拆开不是,不拆开也不是。
他只是看魏良玉不顺眼,可没想招惹太子啊?!
怎么办,太子不会再里面痛骂他吧?
其实这还是好的,太子不会嫌他扰乱书堂,把他赶出太学,然后再撤了他爹的官吧?
他发誓他知道错了,他再也不敢招惹魏良玉了!
张乔心中欲哭无泪,却迎上楚骁宇的眼神,那充满玩味的眼神在他看来都成了威胁。
于是张乔只好拆开了纸团。
上面只有一句话:是吗?展开说说,不准撒谎哦。
“……”
这下是真完了!谁不知道太子是崔海寿的得意门生,当着学生的面骂老师,尤其这个学生还是太子,张乔觉得自己还是赶紧滚出太学吧!
可是上面那行说崔海寿讲课无聊的话也确实是他写的,他没法狡辩,尤其太子还说了不能撒谎,他就算再后悔,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写。
好不容易写了几行字,张乔视死如归地把纸团扔给了楚骁宇。
他想好了,今天晚上回家以后,就算他爹打死他,他也得退学!
楚骁宇一直在等他的纸团,可纸团扔到他脚下,他却没有直接捡起来,反而冲张乔笑了一下。
笑得张乔毛骨悚然。
只见楚骁宇举起了手,喊住了还在往前走的崔海寿,“崔博士,有人上课不听课。”
“!”
张乔万万没想到楚骁宇在这等着他呢,顿感五雷轰顶。
他干脆别退学了,他不如现在直接被雷轰死!
崔海寿接到了楚骁宇的“举报”,立刻转身往楚骁宇这边走,而楚骁宇正好捡起了那个写满了“罪证”的纸团,恭恭敬敬地交给崔海寿。
崔海寿拆开了纸团,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无一不在控诉他讲的课有多无聊。
“这是谁写的?!”
众学子被吓得抖一抖。
没人承认,崔海寿的愤怒又加了几成,“没人承认是吧,没人承认就一起受罚!”
张乔心里一边给自己挑选棺材的样式,一边僵直着身体站了起来,“对不起崔博士,是我写的。”
崔海寿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另一个人呢,站起来!”
另一个人是您最满意的学生啊崔博士,您不是认识我们的字迹吗?张乔在心里呐喊,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就算他敢说是楚骁宇和他传纸条,崔海寿也肯定不会相信。
“崔博士,全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您罚我吧。”最好直接把我砍死。张乔在心里默默补充。
崔海寿在太学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不过既然张乔勇于承认错误,他倒是可以考虑大发慈悲。
“既然你说我的课无聊,想必我讲的东西你一定都会了,那我考考你。‘乡愿,德之贼也。’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上课他从来就没听讲过,他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
张乔心说你不如直接砍死我,脑子却想垂死挣扎一下。
这个发展魏良玉不太满意,崔海寿出了个这么简单的问题,真的不是在偏袒张乔吗?
魏良玉端坐在书案后好奇张乔会说出什么答案。
张乔努力在脑子里搜刮答案,不过他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有,此刻眼神呆滞,“乡亲们希望每个贼都能有道德?”
崔海寿:“……”
他是这么讲的?
楚骁宇:“……”
按他这么理解,上课应该不会无聊吧?
魏良玉:“……”
这个草包。
整个书堂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谁都觉得这个答案离谱。
崔海寿恨铁不成钢地把手里的书卷扔在张乔身上,“把我这个月讲的东西给我抄五遍!”
“崔博士……”
“十遍!!!”
张乔闭嘴了。
抛出去的问题总要有个答案的,崔海寿为了不把自己气死,让楚骁宇站起来回答。
“意思是,不分是非,没有道德的伪君子,是道德的破坏者。”
这才像样,崔海寿摆摆手,“你坐下吧。”
楚骁宇坐下前,发现魏良玉正在看着他,于是他冲魏良玉挑了挑眉,炫耀的意思很明显。
在魏良玉眼里,楚骁宇好像一个耀武扬威的大狮子,得瑟的模样逗笑了魏良玉。
下了学堂以后,坐在回东宫的马车上,楚骁宇拉着魏良玉的手撒娇。
“我今日帮了你,你没有奖励给我吗?”
魏良玉把他的脑袋推远一些,“谢谢殿下?”
刚被推开的楚骁宇不死心地凑过去在魏良玉脖子上咬了一口,“哥哥真敷衍!”
还太子呢,跟小狗一样爱咬人
“那殿下想要什么奖励?”魏良玉被他咬疼,只好顺着毛安抚他。
楚骁宇此刻却从他怀里弹出来,退到了马车的另一边,和他隔着一大段距离,赌气一般说道,“不要了!”
这是又闹脾气了。
魏良玉拿他没办法,总不能真的让他一直生气。
说真的,魏良玉觉得自己还没有像这样哄过谁。他一点点挪过去,坐在楚骁宇身边,捧着楚骁宇的脸亲了一口,“谢谢殿下今日为我出气。”
楚骁宇“奸计”得逞,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把魏良玉压在马车上亲了个痛快。
亲完还不算,还要继续耍赖,“哥哥,陪陪我吧?”
魏良玉抓着自己散开的衣襟,努力想和他保持距离,却被他牢牢箍在怀里,“不行,今日真的不行!”
“为什么呀?”嘴上甜言蜜语,手上却毫不留情地在魏良玉身上留下印记。
“今日,母亲……让我,回家。”魏良玉被他弄得说话都断断续续。
楚骁宇不满地撇了撇嘴,“那好吧,再亲一会儿。”
两个亲亲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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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