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赈灾一事,太晖帝就把工部交给了楚骁宇代管,虽说楚骁宇现在也没有什么官名在身,但实际的权力是有的。
掌管了工部以后,楚骁宇也不像原来那般自由,虽然他原来也没自由到哪去,但现在可是真的忙了起来。
赈灾还算是简单的事情,灾后重建才是后续的大难题。
为了重修江南一带的房屋,楚骁宇几乎日日都要在工部忙到很晚才回来,忙到最后,夜里直接住在工部也不是没有过。
对于楚骁宇现在的处境来说,忙一点其实是好事。他多在工部走动,大臣们就会看到他的能力,将来他也撑得起整个大齐。
但是忙起来的楚骁宇整日里都见不到沈时节,对他又是想念又是不放心。
再三权衡之下,楚骁宇决定以后出门都带着沈时节。
对于楚骁宇这种行为,沈时节说他小题大做。沈时节就算是留在东宫,东宫里又不是就他一个人,还能有人来刺杀他不成?
再说了,他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又有谁会冒着闯入皇家居所的风险杀他呢?
沈时节乐观或者说对此无所谓,楚骁宇却不同,他因为自己太晚知道沈时节的秘闻而内疚不已,如果沈时节再在他眼皮底下出什么事,他可就真的要疯了。
“什么都别说了,你整日闷在屋子里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和我出去走走。今天户部尚书宁远韦约我议事,你就和我一同去吧!”
说完,楚骁宇也不管沈时节如何拒绝,拉着他去换衣服去了。
搬来东宫的时候,沈时节其实并没有带什么东西,所以后来穿的这些衣服都是楚骁宇找人替他新裁的。衣服的料子和做工都很精细,穿在沈时节身上显得他更加气质卓然。
拿楚骁宇没办法,沈时节又不愿违逆楚骁宇的意思,只好跟着他坐上了去户部的马车。
楚骁宇说宁远韦找他议事,那就是直接去户部,叫人一看就知道,太子和户部尚书见面了。又很多达官显贵想见都会选一个私密性良好的酒楼,除了议事双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楚骁宇向来不会避着旁人,他不屑于隐瞒什么,更何况太晖帝本就多疑,与其让太晖帝觉得他私下里与太晖帝结交,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省的让人猜疑。
坐上了去户部的马车,沈时节选择无视旁边的楚骁宇,闭目养神。昨天睡得太晚,到现在他脑子都不太清醒,当然对罪魁祸首没什么好脸色。
偏偏始作俑者厚脸皮,也不管沈时节愿不愿意搭理他还要凑上去,“哥哥,你怎么不和我说说话?”
沈时节闭着眼睛不理他,心想你哥哥都要被你熬死了,哪有精力和你说话。
“哥哥,哥哥,哥哥……”
既然沈时节不理人,楚骁宇就一直叫个不停。
叫到最后沈时节都烦了,额头上难得显出一根青筋,此刻跳个不停。
被吵得不行的沈时节终于睁开眼,没好气地瞪了楚骁宇一眼,“你要下蛋吗?!”
被骂了楚骁宇也不生气,反而开心得不行,上车以后,沈时节终于理他了,而且这可是他第一次和沈时节一起出门。
不是和不知道身份真假的魏良玉,而是与他心意相通的沈时节。
“我是人啊哥哥,我不会下蛋!”楚骁宇黏糊糊地靠在沈时节身上,还把自己的脑袋放在沈时节肩上,活像没了骨头。
孩子太粘人了,沈时节又实在不忍心推开他,只好任孩子靠着,“你在那些大人面前也这么幼稚吗?”
楚骁宇不满地哼了一声,又在沈时节腰上挠了一下,“我只在你这里这样,而且我这不叫幼稚,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的。”
“哦。”沈时节虽然对他的喜欢深信不疑,但他不想理会楚骁宇耍无赖,闭上嘴不说话了。
“哥哥,你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名正言顺地跟我站在一起的!”楚骁宇靠在沈时节肩上,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不难听出来他情绪不高。
沈时节被他说得愣了一下,原来楚骁宇这么执着于让他出门,是想让他能有机会和他站在一起。
如果沈时节在东宫大门不出,世人又该如何评说?即便圣旨上说沈时节是东宫的门客,但众口铄金,总有些人会把自己龌龊的思想强加到别人身上。
尽管沈时节和楚骁宇的关系真的不只是那么简单。
但楚骁宇不想这样,他不想不明真相的人去猜疑沈时节的清白,他不想毁了沈时节的名声。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把沈时节变成自己的附属品,他想沈时节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光明正大地存在,他希望有朝一日,他和沈时节站在一处,是平等的。
沈时节扭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楚骁宇,虽然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鼻尖。
“阿宇,你累不累啊?”
一个人,谋划两个人的未来,操心着整个大齐,累不累啊?
楚骁宇低着头,说话的声音里揉碎了一腔爱意,“我不累,我就是心疼你。”
因为在意,所以好奇,知道了真相,又难免心疼。
他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沈时节少受些罪,尽管沈时节说自己早已麻木,他也不愿意再让沈时节去承受。
因为没有一个人是生来就要承受苦难的,沈时节又做错了什么呢?难道就因为他习惯了苦难,所以他就注定要忍受吗?
楚骁宇不忍心,所以他要拉沈时节一把。
“那你呢,你做的这么多难道就是你必须承担的吗,你也会累的,我也是会心疼你的!”沈时节把楚骁宇拉起来,直视着他。
他就是想让楚骁宇知道,他沈时节也是有感情的人,他不会放任楚骁宇一个人孤身挡在他前面。
“今后有什么事,你都和我商量,好不好?”沈时节如同一个兄长,温柔地摸着楚骁宇的脑袋。
楚骁宇抬起头,红红的眼眶里眼睛湿漉漉的,“那你也答应我,别什么事都自己承担,我可以帮你的!”
“好,我答应你。”
一道圣旨,他们相识得太过匆忙,尽管风波不停,所幸未走到陌路。余下的这漫长岁月,便可相互扶持。
前路未知,但因为有了彼此,好像所有风雨都被温柔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