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恳求

魏贤把那晚的事隐瞒得很好,满朝上下除了楚骁宇,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后来接连下了三天的大雨,魏贤借口魏良玉身体不好,替魏良玉告了假。

因此,即便是魏良玉一连三天没上朝,也不会有人怀疑。

尽管魏贤做事滴水不漏,却还是引起了楚骁宇的怀疑。

被吩咐留在魏府附近确保魏良玉安全的严远在魏府之外的树上守了三天,愣是没看到魏良玉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这一点非常奇怪。

而楚骁宇得知这件事之后原本就很着急的心更是不可按耐地害怕了起来。

他简直不敢想象,魏良玉把自己关在房间的这三天里都在想什么,又会发生什么。

下过雨的天依旧是阴沉沉的,黑压压的云压得很低,就像悬在人的头顶上一样,压的人喘不过气。

楚骁宇在东宫焦急地转了几圈后,还是决定去清政殿找太晖帝。

他一定要把魏良玉要过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也一定要把魏良玉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这样他才能放心。

散了朝后的傍晚,还未到用晚膳的时间,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太晖帝一定在清政殿。

经过值班的太监通传以后,楚骁宇被引着进了殿内。

太晖帝就坐在软榻上,旁边的书案上摆着一摞摞奏折,也不知道太晖帝看过了没有。

不过,按照楚骁宇往日的经验,那些奏折基本上得在太晖帝的眼前摆上三天,才能有幸被太晖帝翻开批阅。

“你来有何事啊?”太晖帝看了楚骁宇一眼,然后装模作样地把视线转移到奏折上。

楚骁宇在说明来意之前就直接跪在了地上,“儿臣有一事想求父皇成全。”

给楚骁宇当了二十年的爹,这还是太晖帝第一次看到他跪在地上恳求自己,所以太晖帝也有些好奇,自己这个并不亲近的儿子会因为什么事来求自己。

要是不那么过分,他倒是也可以答应了楚骁宇。

毕竟,楚骁宇像这样求他的时候不多。

太晖帝心中所想一概没有表现出来,他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你所求何事?”

楚骁宇在这时抬起了头,两只手交握举在胸前,一双眼睛目光如炬,“儿臣恳求父皇把魏丞相的长子魏良玉赐给儿臣作门客!”

这是什么要求?

太晖帝没明白楚骁宇的意思,皱了皱眉,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随意,“你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和魏良玉交好,你想他当你的门客也正常,这事都要来求我了吗?”

在太晖帝看来,楚骁宇想让魏良玉当自己的门客,去找魏良玉商量便是,哪里用得着来找太晖帝。

可太晖帝不知道的是,楚骁宇所求,根本就不是门客,他只是想借着门客这个身份,把魏良玉长久地留在东宫罢了。

偏偏这个理由他说不得,这是在太荒唐了。

而且,他并不知道如果他说自己是因为喜欢魏良玉所以才想让魏良玉留在东宫,太晖帝会做出什么事来。

为了他所谓的“皇家颜面”,他大概会把楚骁宇这个太子废掉,然后再把魏良玉这个隐患杀掉吧。

毕竟天家无情。

所以楚骁宇不论如何也不能像太晖帝说明自己的心意。

“父皇,儿臣想求您下旨,让魏公子留在东宫。儿臣之前不学无术,幸亏有魏公子当我的伴读,监督我学习,我才能有如今的本事。所以我想请魏公子回来,继续监督我,有他在,我才能控制自己去处理政务。”

楚骁宇说得言辞恳切,但他的话实在可信度不高,可他只能这么说,这已经是对他和魏良玉最体面的方式了。

其实,他也不是不可以等到自己得势之后,在把魏良玉请来东宫,但是他实在等不及,他害怕在这期间魏良玉再受到什么伤害,那就真的不能挽回了。

太晖帝听了他的话,皱着眉思索了一阵,“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魏良玉和你一道住在东宫?”

楚骁宇认真地点了点头。

“荒唐!”太晖帝猛地一拍桌子,一双混浊的眼睛瞪着楚骁宇,“哪有臣子住到东宫去的道理,他魏良玉还能摆得正自己的位置吗?他爹魏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滔天的权势还不满足吗?就连他这个儿子,都要住到东宫去了,那明天这个皇帝是不是就是他魏贤来当了啊!”

楚骁宇也没有料到太晖帝会发这么大的火,赶紧跪趴在地上,垂着脑袋不去看太晖帝愤怒的样子。

等太晖帝发泄完了,楚骁宇才缓缓抬起了头。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这天下还是父皇的天下,只不过,魏良玉可以不是您的臣子,他也不过刚入朝不足十天,找个理由把他换下来便是。至于魏丞相,那必然是一心为您的。您也担心他们父子二人同时在朝为官,权势越来越大,所以不如取消了魏良玉的官职,也好借此敲打魏丞相,牵制着他。”

太晖帝似乎是被楚骁宇说动了一点,他强烈反对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不得不承认,楚骁宇的几句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上,魏贤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庞大,终有一天会威胁到他的。

如果能把魏贤的儿子困在东宫,无所作为,也算是能锉一锉魏贤的锐气。

只是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削了魏良玉的官职呢?

终究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太晖帝也算是老谋深算,“你刚才来求我的时候还表现得非常在意魏良玉,怎么到了现在,就不在乎他的仕途了?你在我这里低声下气半天,就为了替我安排一枚牵制魏贤的棋子?”

跪在地上的楚骁宇露出一个笑,“左右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父皇才是我该效劳的人,儿臣所谋划的,不过是替父皇分忧罢了。”

这话的确能让太晖帝满意,又不会让太晖帝觉得他越界。

不过是说一些违心的话罢了,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再不想说的话,楚骁宇也说尽了,多一句少一句都没有分别。

他只是很遗憾,可能很长时间都看不到魏良玉在官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了。他就这么因为自己的担心,剥夺了魏良玉为官的权利,也不知道魏良玉会不会怪他。

不过,他不会一直让魏良玉无所作为的,等有朝一日他不需要再求太晖帝的时候,不论魏良玉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

太晖帝有些累了,摆了摆手打算让楚骁宇退下,“朕今日下朝后有些头疼,叫了周太医来医治,你且先回去吧。”

楚骁宇听懂了太晖帝的言外之意,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不过他看得出来,太晖帝被他说动了。相信过不了几天,等太晖帝找到了合适的理由,魏良玉就能从魏府搬去东宫。

他和他的哥哥团聚,只是时间问题。

从清政殿出来的时候,风一吹,楚骁宇打了个寒战。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刚才出了一身汗,就连常年干燥的掌心,此刻都是一片湿热。面对一国之君,怎么能不紧张呢?

若是他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他绝不会安然无恙地走出清政殿,说不准连魏良玉都会被他连累。

但是幸好,他给太晖帝当了这么多年儿子,虽说算不上多了解太晖帝,但太晖帝的心思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不至于踩到太晖帝的雷点。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太晖帝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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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尽之言
连载中天色青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