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韶欢伸出手指感应空气中灵力的波动,灵力触及她指尖的一刻轻柔的反弹了回去。

“四周似乎有护山灵力涌动,若是心怀不轨,恐怕会即刻被绞杀于此。”韶欢说道。

“金羽州叶氏急弦携越氏韶欢,前来拜见。”叶急弦手执玉佩抱拳施礼。

鹤鸣声响,山门之后,守山弟子桑恒的衣袖轻掠而过,朝他们奔来,在不远处停下。

看到二人手中所执的玉佩,守山弟子桑恒验了二人身份之后,抱拳说道:“有礼了,长老命令我在此接引新入宗门的师弟师妹,二位这便动身随我前往宗门等候长老接见。”

“是。”韶欢和叶急弦答道。

守山弟子桑恒施展缩地术,灵力在二人的身边流动,周身景象飞速变幻,转瞬之间,他们从山脚下的山门,来到了山巅白玉石广场上。

敲钟声响起,二人的到来吸引了广场上众人的注目,广场上似乎与他们一般都是这一次被拙选上的外门弟子,被守山弟子桑恒接引到此。

身旁的一些外门弟子纷纷朝二人拥来,打起了招呼。

“你们是从何处而来?”梳着双寰的年轻女郎问道。

“金羽州庆苍越氏。”韶欢见她面目可亲,萌生结交之意,吐露道。

对方听了略一皱眉,金羽州本就位于边陲,在家时也只听父母谈起过金羽州段氏,金羽州越氏又是什么门第,想来并不入流吧。

礼貌促使陈妙宛朝韶欢和叶急弦微微一笑,“有礼了,在下出自烟霞州舒梁陈氏。”

韶欢没听过这个家族,叶急弦朝陈妙宛抱拳,“竟然是烟霞州陈氏的子弟,久仰了。”

“在家时我和那些姐妹说不上什么话,今日见了姑娘,气度爽朗,心中甚是喜欢,不知日后可能同行?陈妙宛道。

“烟霞州陈氏,是什么家族?”韶欢转身悄悄问叶急弦道。

叶急弦道:“陈氏是烟霞州五大家族之一,虽然地位不及顶级门第朱氏,但也是仅次了。”

“原来如此。”韶欢了然,难怪叶急弦刚刚对他流露出讨好之色。

“您抬举了,能得您喜爱,是我得荣幸。”韶欢对陈妙宛说道。

陈妙宛听了这话,似乎十分高兴,有意和韶欢站在一起。

“那我们越氏比之于陈氏,门第如何?”韶欢拷问道。

“韶欢怎么如此没有成算了,越氏哪里能与陈氏相提并论,就算在金羽州,也属于末次了,叶氏亦然。”叶急弦道。

韶欢无感,不过呵呵一笑。

就在此时,云海之中传来了鸣金之声,有什么呼之欲出,朝这里赶来。

云海之上,一顶由八只朱红玄鸟牵引的,光华夺目、威仪赫赫的莲纹琉璃轿横跨云海行来,鸣金之声正是从琉璃轿上悬挂的银铃上传来的。

“这轿子一看造价就极端昂贵。”韶欢评论道。

叶急弦闻声有些想笑,“那是自然,朱氏之富,九州所不能及,所用之物无不都是最华丽奢侈的。”

“不知轿子里是怎样的美人。”韶欢道。

“恐怕不是美人。”陈妙宛笑道。

“不是美人,那是郎君?”韶欢注视轿子在白玉石广场上停下说道。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轿子里的人露出了真容,朱红衣衫垂落,衣衫之上装饰华丽,尽是金丝玉镶之宝,他的容颜冠绝于世,恰如白雪中的满树朱红,发丝绾作道髻,仪态高雅、神情倨傲,因出身高贵仿佛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守山弟子桑恒抱拳施礼道:“朱师兄有礼,长老已经在殿上等候您于您。”

朱时夜微微颔首,在人群之中走过。

“这位是烟霞州朱氏的三公子。”一旁有人窃窃私语道。

朱时夜是衡光宗宗主客座首席弟子,回来参加这届弟子的入门典礼。

韶欢和叶急弦、陈妙宛站在人群之中,注视朱时夜,觉得若论风采,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三公子自小聪明灵秀,甚得朱氏家主汲成的喜爱,从小听家里人说,朱三公子因其才干受到重视,很可能是继任朱氏家主。”陈妙宛道。

朱时夜的目光触及到场上新弟子的时候,由冷漠变得温和。

时夜公子的姿容是韶欢今生所见之最,烟霞州的底色便是繁华热闹,是韶欢向往的所在。

韶欢不由得对朱三公子生出了钦羡景仰的意思来,他周身那种自带的红尘繁华之感,是她从来不曾触及到的奢求。

自越氏领地苏醒过来之后,总是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阴冷黏腻之感始终化不开,乍见这场繁华绮靡,除了新鲜感之外还生出心向往之之情。

“朱氏三公子,就好像天边的月亮。”韶欢赞叹道。

一旁的叶急弦闻声轻笑,“天边皎洁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即,那样高高在上,也没什么好的。”

韶欢觉得叶急弦说的一点都没错,天边的月亮确实可望而不可及。

“朱三公子眉目如画,就算穿着红衣,也能如此清冷。”陈妙宛感慨道。

在场的弟子窃窃私语起来,被桑恒勒令安静,于是场上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朱时夜与桑恒在众人的注目之中往前走去,在某一刹那眼中的眸光变得震惊起来。

他好像在人群之中见到了韶欢,心绪由一开始的震惊到不解,韶欢已在数百年前死于舒梁陈氏之手,他为何还会再一次看见她。

场景并非虚幻,他根本没有看错,为何此人的容颜与他亡妻是如此相似,当日亡妻尸骨无存,为何能让他再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在面前?

可韶欢好像已经不记得他了,那目光是如此平静,平静到好像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朱时夜压抑住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之意,佯装平静,与桑恒走进了衡光宗门大殿。

朱氏三公子走后,人群再一次恢复了窃窃私语。

“听说朱氏三公子没有名义上的正室,却有亡妻。”陈妙宛道。

韶欢的注意力被陈妙宛这话吸引,“为何如此?”

“这是我们烟霞州公开的秘密,为人不齿,却时时谈论不休,朱三公子有一出身低微的亡妻,因为朱氏上下不同意三公子娶此出身低微之人,一直将她视作妾室,但朱三公子却不这么认为,他一直视此人为唯一的爱人,正室之位空悬,算是隐隐与家人对峙了。”陈妙宛感慨道。

“为何亡故?”韶欢问道。

“似乎为人所害,听说三公子对此事沉痛不已,近百年来也十分消沉呢。”陈妙宛道。

“不知是何许人也,就算家族不显,也能得三公子青眼,确实这婚姻恐怕不能为这些世家理解。”韶欢道。

“我们五姓之间互相通婚,三公子怎么可能娶一个名不经传的外人呢,恐怕连朱氏也会遭人非议的,须知这朱氏正房的主母,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陈妙宛评价道。

朱三公子走后不久,所有拙选的外门弟子已经到齐,桑恒领着所有人朝大殿走去,拜见宗门长老。

一众弟子被引入一座殿宇,青色大门上有牌匾书“玄云殿”三字,这里就是衡光宗的主殿了。

入殿之后,韶欢看见,层叠的台阶之上坐着不少仙风道骨的修仙者,正前方主位上端坐一名鹤发仙者,恐是掌门元宇,他的旁边坐着五名宗门长老,朱时夜也坐在长老身边紧要的位置上,受到宗门的重视。

不知为何,在某一瞬间,韶欢感觉朱时夜在盯着看她看,转念一想又觉得是错觉,她不过是来自不出名门第的寻常之人,朱三公子盯着她看做什么。

衡光宗由这一名宗主和五名长老掌控,以玄云殿为首各居六座大殿,而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与宗门长老身边的内门弟子不同,平时居住在衡光宗外围,即六大殿之外,被内门弟子呼来喝去,负责一些宗门杂役之类的事项。

经过三年一次的选拔,他们中的佼佼者可以成为内门弟子,被分到六大殿学艺,若是有造化的,被宗门长老看中,可以直接入内门学艺。

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能接触到的资源有云泥之别,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虽然是各州资质的佼佼者,若是没有造化,得到宗门长老指点,可能在这里被蹉跎下来,终生碌碌无为也说不定。

这就是所谓的耗材,只能依附于六大殿过活,不被内门弟子看得起,平日有既定的活动范围,宗门之中山脚和山腰附近灵气更加稀薄的坪地。

外门弟子接取任务的地点名号聚灵阁,聚灵阁由外门执事弟子桑恒管理,任务由六大殿下发汇集到聚灵阁,由执事弟子桑恒派发,平时外门弟子无事不得靠近山巅六大殿。

听完宗主和宗门长老的教诲之后,所有外门弟子被带往外门弟子起居的坪地入住。

一些院落散落分布在坪地之中,因与陈妙宛一见如故,二人手拉手与所有人一起来到了聚灵阁,韶欢几乎将叶急弦抛之脑后。

叶急弦失笑,仍然记得韶欢的话语,而今飓风之期已经将至,衡光宗绝对不是他们今后要久留的地方。

他仍然在意韶欢曾经与他说过的要寻的地方,很可能就在朔风冀州。

韶欢深以为然,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还无法深入朔风冀州探寻,金羽州募兵对他们要探寻之事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外门弟子在聚灵阁领取了衣物和腰牌,前往安排居住的院落。

这里的院落十分古朴,甚至比不上越氏领地的房屋,但是衡光宗的资源是越氏无法比拟的,单就所能汲取的天地灵气而言,比越氏领地能获取的来说,都要多出数倍,更别提宗门之中储藏的那些修炼功法和宝器。

叶急弦和韶欢的住处颇近,陈妙宛因喜爱韶欢,特意向执事弟子桑恒讨了靠近韶欢的住处。

韶欢将行礼安顿好,在屋宇之中的坐具上坐下来,终于有时间将那件简牍再取出来观看,简牍上的字迹已经有了变化。

姓名:越韶欢,年龄:十六,身世:金羽州庆苍城越氏,修炼等级:炼气期,资质:甲等,天赋:辨虚、破妄;弱点:未知。

这段时间依靠越氏领地的资源勤加修炼,她已经入门修炼等级达到了炼气期,虽然还是**凡胎,可以引天地灵气入体自由吐纳。

虽然有些进步,和筑基期修士实力无法相比,更别提完成简牍撰写的任务,她还有很长路要走。

任务依旧没变,永丰三百三十五年,是她湮灭的时间点,既然已经踏上修仙之旅,这些字眼就如催命符一般挥之不去。

修炼至道祖境,又谈何容易,韶欢已经探得出来这块大陆所有执政尊者的实力,除却几十年前湮灭的前金羽州执政尊者金怀安之外,尚还无人修炼至此境界,就连大陆边缘紫玉、沧溟二州的魔尊也并没有。

而金怀安坐化之事,疑窦重重,金羽州众人都猜测,他是被人陷害的,自金怀安坐化之后,弟子金侯仪接替了执政尊者之位,但由于资历尚浅,为人又洒脱不羁,执政尊者几乎已经丧失了对金羽州的掌控,金怀安身边昔日的各个将领,为了夺取领地资源,互相攻伐争斗不休,被世人称之为叛军。

除了丹田之中能动用的稀薄灵气之外,尚且与凡人的身躯无异,韶欢不敢松懈修炼之事,在坐具上打坐,吐纳修行,直到屋外人影一闪而过。

韶欢不再吐纳,追出门外查看,但是屋外只有月色皎洁如水空灵,万丈山之景甚是美妙,天色如墨,树影婆娑万籁俱静。

院中根本没有半点人影,也许对方不想出来与她见面,修为在她之上无法使她察觉行踪。

韶欢心中不安,仍然转身回屋,这里是中州万丈山的地界,不会有什么邪魔外道来谋财害命吧。

回首却见院落之中的石桌之上闲闲坐着一人,不是朱三公子又是何人,月夜中满院芳菲之意,眼前之人,倒比芳菲更艳。

韶欢只见朱时夜侧脸,即便是侧脸也足够完美,他神情清冷,满袖朱红,肌肤胜雪,正举杯独酌。

韶欢与他并不认识,出于礼貌朝他行礼,“朱师兄。”

夜色之中,朱时夜目光灼灼,正侧过脸看她。

不知朱时夜深夜拜访所为何事,总不至于是因为看风景来到此地,刚好撞见了她?

“此景美,人更美。”朱时夜缓缓夸赞道。

听朱时夜说出这些字眼,韶欢震惊,朱时夜说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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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欢
连载中卿止明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