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通道内法宝的光亮忽明忽暗,韶欢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
韶欢和叶急弦已经反复走了许多遍堡垒通道,回过神来发现仍然身处于刚才出发的地方。
就好像不管尝试多少次,始终都无法离开那个位置,这里好像成为了一条永远走不出去的,没有出口的通道。
韶欢和叶急弦仍然维持着镇定的情绪,没有生出恐慌的情绪来。
“不要害怕,我们一定能够找到离开的正确的道路。”叶急弦安慰道。
韶欢道:“也许那些徒役,遇到了和我们一样的事情,被困在各自的空间当中了,不如我们再仔细找一找,有什么线索被漏掉。”
韶欢置身于同样的场景,曾经生发在那一日越氏的领地上的一切,再一次卷土重来,韶欢知道,这是混沌幻境造成的一切,她已经能够清晰的分辨幻境和现实之间的不同。
但叶急弦呢?韶欢已经看穿症结的所在,但叶急弦好像没有看见,她路过层叠的虚幻空间之时便没有戳破,只是跟随着叶急弦漫无目的的在这条通道上一次又一次的行走。
直到一个时辰的时光流逝,恐慌感即将降落下来,察觉时机已到,韶欢道:“也许就在我们刚刚走过的路径上,有遗漏的线索,不如再返回去仔细找找。”
他们再一次认真的重新走了一遍通道,可这一次通道的尽头传来了悉窣的声音,好像有人在低语并用头撞墙。
叶急弦以萤火照亮前方的道路,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影子,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徒役,他的手中正拿着刀,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
“他好像疯了,手里还有刀,我们小心一点。”韶欢道。
韶欢和叶急弦朝那个徒役走去,徒役正在用手中的刀凌乱无章法的朝墙上砍去,墙壁上被砍出一道道裂缝,看来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你还好吗?”韶欢问道。
徒役韶欢听见声音之后,好像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般,忽然停止住了手中的动作,脖子扭转过来,朝韶欢看去,他的眼睛泛着一片狰狞的红色。
“我不曾在薛五的营帐里看过他,这块地方的杂役,每个人的脸我都记过一遍,并没有这个人。”韶欢道。
“韶欢过目不忘的能力,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只是若薛五营没有这个杂役的存在,他又从何而来。”叶急弦道。
“可能是上一支军队留下的杂役,我们进来时并没有见过他,可能早就死了,现在看到的只是怨念留下的影子。”
徒役忽然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对啊,我永远都出不去了,可你们却还活着。”
徒役忽然之间擒起了刀,朝他们举起来,怨毒的说道:“为什么你们还活着,我便要埋葬在此地,献身于虚无成为养料。”
徒役尖叫着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冲过来,那种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他的满身满脸都变得污秽腐烂,形容竟然就和梦中韶欢亲手了结的那个男子一般无二。
“被混沌幻境侵蚀了?”韶欢道。
千钧一发之际,叶急弦挡在了她的身前,抽刀将那人砍倒,血溅了满地。
奇怪的是,徒役倒下之后,伤口便以极其快的速度愈合,他即将再一次站起来。
“不死?”
“他已经成为了这幻境的一体,拥有了不死的特性,除非幻境消弭。”叶急弦道。
“混沌幻境由怨念引发,因为战乱无法停止,随着岁月流逝土地上死了太多人,土层一层一层积压,埋在土层之下的死者怨念深重,混沌幻境之中的造物有不死的特性,不管杀多少次都能原地复活。”
“他马上就要再次站起来了,我们赶紧走。”叶急弦道。
韶欢冷静道:“引发这层幻境的源头是什么,一定是怨念最深重的地方,可你我还不曾找到,是面前的徒役,还是别的什么人或物件,又在何地?”
而后他们又尝试了一次,他们竟然再一次返回到了原路,就好像不管尝试几次,他们始终都会回到原地。
这一次回到原地,那徒役已经完全复活,正擒着刀盯着他们,即将再次发起攻击。
“永远都杀不死,不如趁他力量薄弱的时候,我们破开一个口子,去地面看看?”韶欢提议道。
叶急弦再一次将徒役打倒,幻境的力量减弱,他们有了思考下一步动作的时间。
叶急弦掐诀手心凝聚出金色灵力,结出法印,“试试裂土术,在上方石壁打穿一个口子,去上面看看是否还会回到这个通道,或者是去到地面上。”
话音落,叶急弦手中的灵力骤然亮起,灵力渗透进石壁轰然爆发,只听“轰隆”一声,碎石倾泻而下,一道口子赫然出现,透进外面微弱的天光。
“还好,上面不是通道,我们是不是暂时脱困了?”韶欢道。
叶急弦道:“我先上去看看,若是无事,你再上来。”
叶急弦探了探口子外的情况,身形轻盈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通道上方的地面,留下韶欢在原地。
韶欢望向通道口深处的黑暗,方才一路试图窥探这个幻境的边界,仿佛连绵无尽,让她心头疑云更重,这幻境牵连的范围,远非她现在看到的这么小。
片刻之后,叶急弦确认安全,对韶欢道:“上方无事,可以上来了。”
韶欢足尖点地,一跃而起,和叶急弦一起去到了地面上。
地面上一片寂静,只有北风刮过的鬼哭狼嚎声,连半个人影都寻不见。
韶欢道:“若是有人被困在堡垒中,单凭你我的实力恐怕无法把人救出来,不过也许他们已经自行回中军营去了,只是把我们丢在了这里。”
叶急弦道:“我们不能再下去了,刚刚只是遇到了一个秽物,还能应对,若是遇到一群,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叶急弦拿出徒役营的令牌,注入灵力试图和军营内以及战场上的军士传递消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竟然始终不曾得到半点回应。
叶急弦道:“这是不应该的事情,莫非中军营出事了,四周的人全都死绝了?不可能一点回应都没有吧。”
韶欢担忧道:“那就麻烦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若是遇到了叛军或者魔族,根本无法自保,要不我们先回去中军营找宣山校尉。”
“还好这里回去中军营不会太远,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们在这里待多一分一秒都是危险。”
商议完毕之后,韶欢和叶急弦驾云腾空而起,赶回大本营去搬救兵,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荒原上。
不久之后,韶欢和叶急弦回到了宣山校尉驻扎的中军营所在地。
半空之中,韶欢拉着叶急弦道:“糟了,你看那里,怎么是那样的?”
荒原上的枯草被风刮的倾倒,地表风貌已经改变,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韶欢和叶急弦呆愣在原地,四周的一切开始笼罩上一层迷雾。
这里是陇陀城的治所,他们从庆苍城传送过来的落脚点,传送法阵就在此地,可韶欢和叶急弦此刻没有看见传送法阵影子,且营帐的制式也不太一样,更不用说营帐中的人了。
不仅如此,他们看见远方燃着烽火,连绵开去,不知有多少军队驻扎在此,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防御地带。
“我们这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还是说本来就没有中军营的存在,这里才是陇陀城治所真实的样貌?”韶欢一头雾水。
“不应该,若传送阵是假的,我们根本无法传送过来,只有一种可能,现在看到的治所才是假的。”
“那这样说的话,从通道上来之后,我们这是陷入了另一层幻境之中,根本没出去。”韶欢道。
就好像交叠的两个空间,各行其是,地面下的通道里是一层容易被破解的幻境,而这个空间叠加于通道的上方,是另一层,更加强有力。
叶急弦道:“也可能不是假的。”
“怎么说?”
“幻境投射的是现实的虚影,不会凭空出现,这里可能在某一个时间点真的存在过,只是可能早就消弭在岁月的长河中。”
“那我们该如何离开这里,离开之后还会到另外的幻境么?”韶欢问道。
韶欢想起来,在越氏领地的时候,原主醒悟之后怨念消失,幻境随之一同退去。
韶欢道:“莫非要消解这一层幻境的怨念源头,我们才能够顺利离开?”
叶急弦若有所思,“但这里的怨念源头又是什么。”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治所军队驻地,与宣山校尉统领的中军营样貌有很大的差别,但是其中行走的军士,却还是官军的样貌。
韶欢和叶急弦不约而同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军服。
韶欢举着手中的令牌说道:“这令牌是我们的身份凭证,有募兵处灵力烙印,只要是官军下辖的军营,都能识别这烙印,不如先进入前面的军营,用令牌表明身份,就说我们受到魔族冲击与部队失散,先在军营落脚,再行打探之事?”
“既然已经陷入到了危险的境地,抓住眼前的机会,总比胡乱摸索安全,若是又不小心触及到一层不稳定的幻境,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事情。”叶急弦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