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韶欢道:“这令牌能证明我们是庆苍城雇佣兵,可以支援金羽州军营,不是外敌,也许他们会暂时接纳我们。”

叶急弦道:“军营现在幻影的状态还算稳定,我们还是要当心幻境的变化,及时抽身而出。”

韶欢道:“既然已经形成怨念汇集的幻境,这里肯定已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是还未到暴起的时刻,我们也许还有一些时间可以理清思路。”

叶急弦道:“宣山校尉奉命镇守陇陀城,也就是永丰年间的事情,要说在他们之前,金怀安执政的崇宁年间,陇陀城也是由官军镇守。”

“当时金羽州的战时治所在应兴城,四境军府的将领和金怀安都在那指挥作战,崇宁末期执政尊者金怀安就陨落在应兴城,当时四境将领就同在应兴城,一时失去执政尊者掌控,导致军队各行其是,金羽州大乱。”

“当时外侧抵御魔族的朔风州处于内乱已经很多年了,还未被仲孙氏统一,朔风州法阵失守,魔族大举攻入金羽州,恰巧与金羽州叛乱之期重叠在一起,造成了更为缭乱的景象。”

“曾经在古籍之中看见过,金羽州一些载入史册的战役,包括这个时期发生在陇陀城的战役,在那个时候,金羽州边境的陇陀城曾经是有一条抵御魔族进犯的防线,但据记载,这条防线已经在魔族的进犯下悉数阵亡,也许他们就是崇宁年间陇陀城的那些阵亡守军。”

韶欢道:“崇宁年间的陇陀城守军,因魔族进犯,被魔族屠戮而亡,从而生出怨念来,但我们又该如何消解呢?仅凭你我二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从魔族的手中挽救这些人的性命啊,难道要坐着等死不曾。”

“要不我们先进入军营之中查探一番,若无线索再从中找机会脱身?”

叶急弦肯定道:“找到瓦解这一层幻境的方法,才有可能离开。”

“也许在不久之后,当年那场战役又将打响,营中所有人都无法逃脱被屠戮的命运,连身在其中的你我也不会例外,必须尽快了。”

韶话和叶急弦从半空降落,来到营门之前,果然在营门的旗帜上看见了金怀安执政的崇宁年间,金羽州官军的象征金狮图腾。

“旗帜从鹏鸟成了金狮。”韶欢道,“不是永丰年间的金鹏旗,这些确实是崇宁年间的军士,但据你所说,这个时候金怀安已经陨落,这些人怎么还未曾更换旗帜?难道此时金怀安还未陨落,我们算错时间。”

两名守军站在营门前驻守,韶欢和叶急弦手执令牌,上前道:“我们是在魔族冲击下失散的兵卒,和大部队失散,前来投奔,还请收留。”

守军形容栩栩如生,叶急弦并看不出他们脸上的衰腐,看不出来这些军士与生人有何差异,但韶欢不同。

但韶欢并未戳破,她能一眼看穿他们与周遭一切的不同,只是在叶急弦的面前演戏假装不知。

她甚至可以毫无阻碍的穿过这些幻影不受其影响,只是害怕叶急弦知道她能看到眼前的一切,将她以魔族论处。

驻守军士将二人的令牌接过,从中感知到一抹灵力烙印,令牌记载了他们的身份信息,驻守军士肯定道:“你们的身份不假。”

“但我仍然有疑虑,还不能放你们进去,除非你们回答我的问题,让我打消疑虑。”

“您请问。”

两名军士看着二人,露出了疑虑的神情,“我们是金羽州边境抵御魔族的最后一道防线,而你们也是官军,你们可知道,东面应兴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治所没人与我们联络?”

韶欢将这个问题抛回给了对方,“也就是说你们曾经向东面的应兴城求援,但没有得到执政尊者和西军元帅的任何答复?”

“是啊,卓远将军也不曾给我们传来任何消息,所以将军猜测应兴城一定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导致卓远元帅深陷其中。”

“魔族大军欺境我们这条防线已经顶不住了,由于没有接到调军指令,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叶急弦和韶欢相对一视,面目为之一凛,叶急弦震惊的声音在灵海响起,“卓远元帅已经坐化在了应兴乱局中,还被安了私通魔族的罪名,他们确实是等不到了。”

“执政尊者没有发来回音,莫非刚好那时候金怀安已经陨落,而他们恰巧不知情,这些人要等的执政尊者调令根本就不会有?”

军士怨恨道:“仿佛我们这些人已经被抛弃了一般,但将军不信,军营里也没人相信。”

“朔风州内乱魔族兵临陇陀城下,以我们的兵力根本无法抵抗,但援军始终不曾前来,我们不敢贸然撤退,只能暂时留在前线死守。”

韶欢在灵海中和叶急弦问道:“那么问题来了,庆苍城的执政尊者可能因为陨落不曾及时发来消息,那他身旁四境军府的元帅呢,为什么让他们在这里等死,没有一个人出面和这些人传递消息让他们及时撤退么?”

韶欢分析了一下道:“也许四境军府中曾经有人给他们传递过消息,让他们撤退,但他们没有离开。”

“但若如此,会形成如此之大的怨念么,以至于过了数百年之久,还弥留不走?”叶急弦疑惑道。

崇宁末年到永丰元年之间,是长达数百年的战乱期,金羽州处于和平状态也不过三十五年。

叶急弦的灵识在韶欢的耳边响起,“要不我们进去见见主将怎么说?”

“好。”韶欢道。

“这个问题太过严重,事关重大,我们想在见到将军之后,亲口和他说。”韶欢道。

守军思虑了一会儿道:“好,既然你们是来支援的,将军也许会见你们一面,你们等着,我进去通传。”

不一会儿守军回来了,带来了将军愿意接见他们二人的消息,“你们进去吧。”

韶欢和叶急弦在众人的护送下进入了营地。

一路上这些军士看见他们进入营帐,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冷冷的盯着他们,让人毛骨悚然。

二人被带入了中军帐,这里的一切倒还是井然有序,这个幻境此时还处于平和时期,并未演变开来。

韶欢看见,前方的高台上,数十个士兵簇拥着一名身着鎏金甲的将领,朝他们走下来。

金光耀目,威风赫赫,他戴着鎏金头盔,剑眉鹰眼,下颌露出冷冽的线条,腰间佩戴一柄斩杀魔将的白玉仙剑。

“你们也是官军?”为首的将领威严问道,“应兴无援军,你们从何而来?”

“是。”叶急弦抱拳道,“我们是从应兴而来,现有重大事项要和将军禀告。”

“执政尊者金怀安已经坐化,如今应兴城正处于叛乱之中,还请将军尽快回防支援。”

“怎会如此?”为首的将领成彬将军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僵在原地,陷入了极端的悲痛。

一旁的军士无不为之哀嚎起来,呜咽啜泣之声响成一片,寒风之中金狮帅旗尤为刺目。

金怀安德高望重,深得民心,坐化之事是金羽州所有人横在心中的一根刺,但这结局根本无法改变,他们只能接受现实。

“尊者修为如此高深,竟然会坐化?”成彬将军的眼眶不禁红了。

悲恸之意将此地浸染,将领冷声道:“知道了,既然不会有援军的到来,也不会有执政尊者调令,一味的留在这里死守,只会使这些军士无端丧失性命,我们会在做好准备之后回防应兴,寻到卓远元帅残部,一起平定应兴乱局。”

叶急弦和韶欢仿佛看见了曙光,这将领愿意回防,是不是说明这些人不用枉死了。

若是不用枉死,幻境是否就会正常消散。

“但你们可愿意留下来帮忙,与我们一起返回应兴?”

“这是自然。”韶欢和叶急弦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韶欢和叶急弦被编入小队,由于缺少人手,他们并未被安排进杂役营,而是被编入了三军营。

这也意味着,若是在回防的途中遭遇魔族和叛军,他们可能会死在这幻境生发的战场上。

韶欢和叶急弦在军营之中打坐,所有人都在准备回防应兴,胜利的曙光似乎即将到来。

韶欢和叶急弦开始探讨现在的局势。

韶欢不解道:“卓远元帅,真的私通魔族?那他们现在回防之后,也只是去支援一个叛徒而已。”

叶急弦神色凝重,“仍然觉得不甚明了,为何四境军府元帅,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应他们的消息。”

韶欢和叶急弦默默的注视了一下对方,觉得其中有非常大的古怪。

“这些军士是西军元帅之人,死守边境,并不像是私通魔族之徒,若是知道西军元帅的所作所为,该当如何?”

“后面的事情,只是你我的一种推测,就算他们到应兴救下了西军元帅,与四境军府的其他人开战,也不会真正发生。”

韶欢看了看幻境里的虚幻天色,雾气涌动,那里是幻境的边界,他们此时身处的一切都是这些阵亡军士血肉营造的假象。

以此种形式,铭刻了当年发生在此的一切,虽然结局在幻境里被改变,可现实就是现实。

当年的那些惨状不会被现世之人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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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欢
连载中卿止明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