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欢和叶急弦从募兵处领取了兵卒的衣衫和令牌,布料极其粗糙,令牌也只是一方木牌与衡光宗弟子拥有的那块玉石令牌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韶欢和叶急弦换上了金羽州官军的军服,韶欢只能通过叶急弦的装束判断她现在的形容。
叶急弦换上这装束之后身姿挺拔如青松一般,形容倒是有几分英武之气。
韶欢换上这身军士装束之后,自豪之情油然而生,“急弦我现在看上去,威不威风?”
“威风。”叶急弦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韶欢说要找那个梦境的真相,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会陪同。
他们走进了募兵处传送阵,通过这个传送阵,他们很快就能去金羽州边境的叛乱地带,支持执政官邸的属军,去抵御叛军和魔族。
金羽州庆苍城中并没有前往朔风州的传送阵,真正的传送阵在金羽州边境的几座城池之中,由官军镇守,这是抵御魔族来犯的一种手段,是庆苍城轻易不会被叛军和魔族入侵的一大原因,魔族经由领地中的几座传送阵只会传送到金羽州边境与那里的官军作战。
金羽州边境和朔风州来往频仍,也许她可以在那里打探一下梦境之中见到的那个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韶欢和叶急弦跟随大部队走进了传送阵,这时候一阵强光亮起,他们通过传送阵,来到了金羽州边境一处官军驻地。
陇坨城是金羽州边境官军占领区的治所,这里的大地呈现出一种土黄色,大地在烈日的烤灼之下泛着耀眼的金色,灰色的营帐遍布在这块土地之上。
旌旗猎猎,他们伫立在原野上,感受到阵阵凛冽之风从更远处吹来,陇坨城是战场壕沟遍布的作战前线,和朔风州接壤,前方孤山后就是朔风州的地界。
但仲孙氏设下的结界使得他们无法直接从金羽州地面前往,只能通过特定的传送阵过去,这传送阵位于陇坨城重兵把守的区域,寻常人等若无特定的缘由不可进入。
仲孙氏和金氏联手防范之紧,不禁在百姓中平白生出了许多议论来,大部分人猜测的是,此举为了防范朔风州的什么人或者物什渗透到金羽州来,足可以想见事态的急迫。
韶欢与叶急弦随人群有次序的走出了传送阵,见士兵执矛巡逻,甲胄泛着冷光。
他们去到演武场,受到了驻守此地军官宣山校尉的接见,宣山校尉是这支军队的头领,他身着玄色战袍外罩披风,正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驻防图。
新入营的兵卒大概两百人,已经列阵站在演武场上,接受宣山校尉的审视。
宣山校尉目光锐利,扫过演武台上的所有人,“老人就不必提醒了,听说你们当中有几个新人,听好了,熟读营帐中的军规,莫要逾越雷池,否则军法伺候。”
“卑职领命。”韶欢和叶急弦和几名新人出列道。
韶欢拾起军士派发的军规,在心中默念,卯时出营不得延误,法宝不得遗失,严禁赌博饮酒,不得误传军令,不得扰民……
既然是打叛军,他们面对的大概是同类而非魔族,战争的残酷性不言而喻。
和他们一起从庆苍来的雇佣兵被分散到了各个营帐已经不见踪影,效命于例如前锋、中军等不同的营帐。
夜幕降临,不详开始笼罩着这块土地。
韶欢和叶急弦等几人被编入到了徒役营,受命立即前往徒役营报道,徒役营编队有两百人,和他们的修为大致相当。
帐外立着披甲警戒卫兵,帐内燃着烛火,韶欢和叶急弦的到来引起了营帐中所有人的注意,此时是休战时间,营帐中人或坐或卧。
“看啊,是新人。”有人道。
营帐正中的空地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年迈之人,他的须发皆白,他对新来的卒子说道:“校尉统管所有营帐,其中徒役营属我麾下,我姓薛名五,军规是否已经背熟了?”
面对薛五的质问,韶欢和叶急弦丝毫不怯,刚刚来的时候二人一直在背那冗长的军规,一点都不敢懈怠。
“你们虽然是雇佣兵,也必须遵守纪律,若敢违背,按军法处置。”薛五道。
今日在校尉处抽查,他们非常顺利的过关了,韶欢将军规向薛五又背了一遍,却只看见薛五摇了摇头,“那是宣山校尉的军规,我们徒役营有自己的军规。”
韶欢觉得有些奇怪,问道:“还不曾听说,可否请您讲述一遍?”
“回营后须待在分配好的位置上不可有误,不可碰旁人之物,出营之后不可交头接耳,与他人闲谈……”
“是。”韶欢在心中记下了薛五的话。
薛五勉励道:“只会背军法可不够,到了战场上,随机事件太多,希望你们能够保持清醒,机灵应对。”
“末卒谨记长官之令。”新人纷纷应道。
叶急弦和韶欢去到了一块空着的地方坐下。
暮色里各种响动纷至沓来,风声、低吼声,甚至还有尖锐的哀嚎,仿佛有野兽藏匿在阴影里,伺机待发。
烛火的阴影之下,薛五的面容在阴影中摇摆不定。
“和别的雇佣兵相比,你们的运气似乎并不太好。”薛五忽然阴恻恻的说道,“陇坨城不比别的地方,这里距离朔风州很近,一些物什已经与你们往日熟悉地界不同,有些事情不能用惯常的经验去判断。”
韶欢有种错觉,薛五这话是对他们说的,就好像已经预料到一些事情一般,也许曾经有什么事情发生在曾经的那些雇佣兵身上,使得他现在有此一言。
韶欢不禁看向周围的兵卒,不知是否受到昏暗光线影响,所有人的脸上似乎都弥漫着一股阴鸷之色。
韶欢打坐修炼了一宿,直到卯时鸣金之声音响起。
所有人走出了帐外,列阵接受薛五和校尉的检视,不多时队伍排成两列出发,前往战场中心地带。
前中后三军在外围和叛军正面相迎,他们这些杂役大部分时间不会有正面迎敌的时候,只会在开战的空档期,前往各个防御工事做一些后勤的事务,例如修补结界、运送补给、饲养灵兽。
宣山校尉并没有将他们当成耗材,让他们贸然去前线送死,而这些事务真正有实力战士看不上却又不能没人去做,合理的分工得到了韶欢和叶急弦的尊敬。
战场之上,突发状况很多,徒役营没人觉得他们是完全安全的。
今日薛五命令所有徒役加紧修补法阵,他们需要分散前往三个防御工事劳作。
筑基期修为使得他们可以用灵力抵御寒冷,就算如此枯草弥漫的战场荒凉的景象,还是深深的感染到了他们。
这块土地历经了多少战争,到今日仍然无止无休,更多的冤魂将会叠加在这里厚重的土层上,宿命感在韶欢的心里涌动,他们的命运似乎浮沉不定。
边境缺少军士,韶欢忽然之间涌起一种责任感,她想要承担一些责任,这给她的修炼之旅增加的动力。
众人操控灵力疾行,在战区的上空飞了半个时辰,而后薛五停止下来,距离昨夜驻扎之地已经不知多远,韶欢在心里估测了一下,大概有数十里地之多。
“目的地到了,这里是一处临时作战堡垒,修补被叛军毁坏的防御结界,是今日的主要任务。”
临时堡垒有三里地长宽,地下有一部分伸向极远处,似乎已经可能延伸到朔风州地界。
临时堡垒显然遭受过叛军的重击,入目是枯黄的草地,散落的断剑残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腐朽感。
部分阵眼在地下掩体中,他们需要进入临时堡垒修补,众人领命之后,各自去到不同的阵眼,动用灵力修补结界。
堡垒里面如迷宫一般,不见天光,他们进入了地下黑暗隧道,每隔几步有法宝催发的亮光,仍然还有很大一部分地方处于黑暗之中。
韶欢和叶急弦动用了萤火术,照亮了周身看不见的黑暗的地方。
这块地方是官军占领区,所以还算安全,前方还有几重结界阻挡叛军的步伐,并不需要担心人身安全,于是韶欢和叶急弦只是麻木的做着手中的事情。
直到修补好了最后一个阵眼,结界再次升腾而起,在天际形成一道坚不可破的防御屏障,距离出发已经过去六个时辰,夜幕再次降临。
他们的灵力损耗极大,韶欢感觉到一种极端的疲惫,与叶急弦无奈相对而视,“知道累,没想到这么累,这五百下品灵石还真是不好赚。”
“习惯就好,这种磨砺有利于你我成长。”叶急弦搀扶了韶欢一下,“我们回地面上,在此之前先去找这一层旁的人。”
就在这时,韶欢忽然之间听到黑暗之中有什么在嘶吼,不禁朝更深处看去。
“我们来这个阵眼加固结界的时候,不远处,大概两百步的地方有几个杂役同时在劳作,可是现在怎么一点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韶欢狐疑道。
“这是不应该的事情,这一层起码有二十名杂役在同时修补法阵,为什么一点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了?他们若是忙完了,肯定会来过与我们接一下头,再一起列队返回地面去找薛五,不会抛下你我。”叶急弦若有所思道。
“他们不见了?”韶欢不禁生发出一种战栗之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四周的场景已经起了一些变化,他们这是置身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