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宿舍楼下的时候，陈悦已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半天。
“就是那家烤肉店对吧？我上次路过就想吃，一直没舍得——”
“行了行了，下车再说。”周雨薇在后座推了她一把。
陈悦第一个跳下车，站在饭店门口东张西望。李思文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耳机还戴着，也不知道在听什么。
秦砚把车停好，和林晚声一起走过去。
“秦老师，你订了位置没？”陈悦回头问。
“订了，二楼靠窗。”
陈悦眼睛一亮，拉着周雨薇就往里冲。
林晚声落后几步，和秦砚并肩走着。快到门口的时候，她侧过头，小声说：
“紧张吗？”
秦砚看了她一眼。
“还好。”
林晚声笑了一下，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不用紧张，她们吃人的时候会先打招呼。”
秦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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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靠窗的位置，炭火已经烧起来了。
陈悦坐下就开始研究菜单，周雨薇在旁边时不时说一句“点多了吃不完”，李思文已经默默把烤盘挪到自己面前。
秦砚坐在林晚声旁边，看着对面三个人忙活。
陈悦点了半天，抬头看秦砚：“秦老师你吃什么？”
“都可以。”
“都可以最难点了！”陈悦把菜单递过来，“你自己勾几个。”
秦砚接过菜单，低头看了一会儿，勾了几样，又递给林晚声。
林晚声接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陈悦眼尖：“怎么了怎么了？秦老师点的有问题？”
林晚声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没问题。”
陈悦狐疑地看着她。
周雨薇在旁边悠悠地说：“她点的都是晚声爱吃的。”
陈悦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
秦砚耳朵尖有点红，低头喝水。
林晚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烤肉是李思文负责的。她把肉一片片铺在烤盘上，翻面，剪开，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陈悦想帮忙，被她用夹子挡开。
“你负责吃就行。”
陈悦不满：“我也想烤！”
“你上次烤糊了一盘。”
陈悦闭嘴了。
肉烤好了，李思文把第一块夹到林晚声碗里。
陈悦瞪眼：“你怎么先给她？！”
李思文头也不抬：“她是我室友。”
陈悦：“我也是你室友！”
周雨薇在旁边说：“你话太多，她嫌烦。”
陈悦气得瞪眼，林晚声笑出了声。
秦砚看着她们闹，嘴角也弯着。
陈悦转头看她：“秦老师，你习惯吗？我们宿舍就这样，天天吵。”
秦砚想了想。
“挺好的。”
陈悦满意地点点头。
“有眼光。”
吃到一半，林晚声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我接个电话。”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家。
陈悦凑过来小声问秦砚：“谁啊？”
秦砚摇头。
“不知道。”
陈悦眯起眼，看了看窗边的林晚声，又看了看秦砚。
“秦老师你不会吃醋了吧？”
周雨薇白了她一眼。
“人家手机响一下你就脑补一出大戏。”
陈悦不服气：“我这是关心！”
秦砚笑了一下。
“没事。”
她看着窗边那个背影。林晚声握着手机，偶尔点头，偶尔说两句，听不清说什么。
过了几分钟，林晚声挂掉电话，走回来。
坐下的时候，她脸上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陈悦凑过去：“谁啊？笑这么开心？”
林晚声看了她一眼。
“导师。”
陈悦愣住：“导师？这个点打电话？”
“嗯。”林晚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新学期有个项目，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
周雨薇放下筷子：“什么项目？”
林晚声顿了一下。
“省里的重点项目，和量子信息有关。”她顿了顿，“含金量挺高的。”
陈悦眼睛瞪大：“那不就是——”
“嗯。”林晚声点点头，“他推荐我。”
陈悦愣了两秒，然后尖叫起来。
“林晚声！！！”
声音大得隔壁桌都回头看。
周雨薇一把捂住她的嘴。
“小声点！”
陈悦挣开她的手，激动得不行。
“量子信息！省重点项目！她才大二！大二！”
李思文抬起头，看了林晚声一眼，然后竖起大拇指。
陈悦还要说什么，被周雨薇按回座位上。
“回去再激动，让人家把饭吃完。”
陈悦憋着，但眼睛还亮晶晶的。
林晚声低下头继续吃，但嘴角一直弯着。
秦砚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她碗里快凉了的肉夹走，又夹了一块刚烤好的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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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出来，外面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着，把那几棵光秃秃的树照出淡淡的影子。风有点冷，陈悦缩着脖子跑在前面。
“快上车快上车，冷死了！”
秦砚把车开到门口，几个人钻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陈悦在后座还在念叨那个项目。
“量子信息！那可是前沿方向！晚声你以后是不是要搞科研了？”
周雨薇说：“人家现在就在搞。”
陈悦：“那不一样！现在是学生搞，以后是科学家搞！”
林晚声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比我激动。”
陈悦：“我替你激动！”
李思文在旁边戴上耳机，隔绝了噪音。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陈悦第一个跳下车，拽着周雨薇。
“感谢秦老师款待，下次我们几个请您吃！”
周雨薇被她拽得踉跄，回头看了一眼。
李思文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耳机还戴着。
三个人打打闹闹的进了宿舍单元门，楼道里的灯一层层亮起来。
车里只剩下秦砚和林晚声。
暖气呼呼地吹着。秦砚没有发动车子。
林晚声也没有下车。
她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秦砚。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秦砚看着她。
“说什么？”
林晚声笑了一下。
“比如‘恭喜’什么的。”
秦砚想了想。
“恭喜。”
林晚声笑出声。
“你这也太敷衍了。”
秦砚也笑了。
“没敷衍。”她说，“真的替你高兴。”
林晚声看着她。
三秒。
“我知道。”她轻声说。
秦砚伸出手，把她手握住。
林晚声的手有点凉，她握着，没松开。
“这个项目，对以后很重要吗？”秦砚问。
林晚声点点头。
“导师说，如果做得好，可以**文。以后申请什么都有用。”
秦砚点点头。
“那就好好做。”
林晚声看着她。
“你不担心？”
秦砚愣了一下。
“担心什么？”
林晚声没说话。
秦砚想了想。
“担心你累着？”
林晚声摇摇头。
她顿了顿，“你没什么要问的？”
秦砚看着她。
“你想我问什么？”
林晚声没说话。
秦砚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你的事，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她说，“我能做的就是——你需要什么，告诉我。”
林晚声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知道了。”她凑过去，在秦砚嘴角亲了一下，“那我上去了。”
秦砚点点头。
林晚声推开车门，下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秦砚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
秦砚也挥了挥手。
林晚声转身跑进宿舍单元门。
楼道里的灯一层层亮起来。
秦砚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
很久。
然后她发动车子。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晚声的消息：
“到了。她们在等我汇报。”
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秦砚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打字：
“好好汇报。”
“记得早点睡。”
发送。
车子驶出校门。
后视镜里，宿舍楼的灯光一格一格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