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秦砚醒了。
她没有睁眼，先感觉到的是怀里那个人的温度。林晚声还睡着，整个人缩在她怀里，呼吸很轻很均匀，一下一下打在她锁骨上。
秦砚慢慢睁开眼。
低头看她。
林晚声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只能看见半边脸颊和一点睫毛。那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影子。嘴唇微微张开，嘴角还弯着一个很轻的弧度——不知道梦见什么了。
秦砚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开。
林晚声动了一下，没醒。
秦砚的嘴角弯起来。
她想起昨晚的事——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就开始发烫。
特别是林晚声叫她“老师”的时候。
一遍一遍地叫。
她那时候根本说不出话。
现在想想——
秦砚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
睡得这么乖，这么安静。
谁能想到……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朋友，”她极轻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这么厉害的嘛……”
话音刚落，林晚声的睫毛动了一下。
秦砚赶紧闭上眼。
装睡。
林晚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秦砚的侧脸。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就那么看着，没动。
过了几秒。
“秦砚。”她轻声叫。
秦砚没动。
林晚声凑近一点，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
“别装了，”她说，“你睫毛在抖。”
秦砚睁开眼。
对上林晚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林晚声笑了，那种从眼睛里漫出来的笑。
“早。”她说。
秦砚看着她。
“早。”
林晚声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几点了？”
秦砚伸手拿过手机。
“九点四十。”
林晚声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
“嗯。”
“你怎么不叫我？”
秦砚看着她。
“想让你多睡会儿。”
林晚声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弯起来了。
她往上挪了挪，和秦砚面对面。
很近。
“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她问。
秦砚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有。”
“有。”林晚声说，“我听见了。”
秦砚不说话。
林晚声凑得更近。
“说的什么？”
秦砚的耳朵开始红。
“没什么。”
“说嘛。”
“没什么。”
林晚声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她突然伸手，挠她腰。
秦砚整个人弹了一下。
“林晚声！”
林晚声笑出声，手不停。
秦砚躲，但她被抱着躲不开，笑得喘不过气。
“说不说？说不说？”
“我说！我说！”
林晚声停下来。
秦砚喘着气，看着她。
脸通红。
“说。”林晚声等着。
秦砚看着她。
三秒。
“我说……”她顿了顿，声音小下去，“小朋友，你这么厉害的嘛……”
林晚声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脸红了。
但她还在笑。
“就这个？”
秦砚点头。
林晚声看着她。
“那你脸为什么红？”
秦砚没说话。
林晚声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你也很厉害。”她小声说。
秦砚的耳朵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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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赖了一会儿床，才起来洗漱。
秦砚下床的时候，腰酸了一下。
很轻，但她顿了一秒。
林晚声从后面看过来。
“怎么了？”
秦砚摇头。
“没事。”
林晚声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手放在她腰上。
“这儿酸？”
秦砚的耳朵又红了。
“嗯……”
林晚声笑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
“对不起啊，老师。”
那个“老师”叫得意味深长。
秦砚转过身，看着她。
“你还笑。”
林晚声眨眨眼。
“不笑你笑谁。”
秦砚没说话。
但她伸出手，把林晚声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了，洗漱。”
林晚声笑着跑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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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完房，秦砚把车开到酒店门口。
黑色的宝马540i停在阳光下，车身上泛着低调的光泽。
林晚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秦砚发动车子，驶出酒店。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两个人的手照得暖洋洋的。
林晚声侧过脸，看着秦砚。
秦砚目视前方，但嘴角有一个很轻的弧度。
“看什么？”她问。
“看你。”林晚声说。
秦砚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林晚声笑了一下，把手伸过去，放在中央扶手上。
秦砚的手也在那里。
握住。
“秦砚。”林晚声开口。
“嗯。”
“你腰还酸吗？”
秦砚看了她一眼。
“……还好。”
林晚声点点头。
“那我下次轻点。”
秦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声。
“林晚声。”
“嗯？”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林晚声想了想。
“不厚能追到秦老师吗？”
秦砚笑着摇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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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林晚声宿舍楼下。
那棵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在阳光里投下淡淡的影子。
林晚声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她看着秦砚。
“那我走了？”
秦砚点点头。
“到了发消息。”
林晚声“嗯”了一声。
但她没动。
秦砚看着她。
“怎么了？”
林晚声往前凑了凑，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下午见。”
秦砚笑了一下。
“下午见。”
林晚声推开车门，下车。
她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陈悦从里面冲出来。
“林晚声！！”
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林晚声脚步顿了一下。
陈悦已经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你昨晚没回来！！”
她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劈叉了。
林晚声看着她。
“嗯。”
“嗯？！”陈悦炸了，“‘嗯’是什么意思？！你昨晚去哪儿了？！和谁？！”
林晚声没说话。
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停车场的方向。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那儿。
陈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看见了那辆车。
看见了车里那个人。
她倒吸一口气。
“那是……”
林晚声转过头。
“秦砚。”她说。
陈悦的嘴巴张成了O型。
“你们……你们……”
林晚声没说话。
她把手抬起来。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星星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陈悦的眼睛瞪得更大。
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上去再说。”林晚声拉着她走进单元门。
电梯里，陈悦一直盯着她。
盯着她的手。
盯着她的脸。
盯着她脖子侧面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红痕。
“林晚声，”她声音都抖了，“你脖子上……”
林晚声下意识摸了一下。
然后耳朵红了。
陈悦倒吸一口气。
“我的天……你们昨晚……”
“陈悦。”林晚声打断她。
陈悦闭嘴。
但眼神还在疯狂地瞟。
电梯到了。
林晚声走出去，推开宿舍门。
周雨薇正在窗边背单词，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然后她看见陈悦的表情。
愣了一下。
“怎么了？”
陈悦指着林晚声，说不出话。
周雨薇的目光落在林晚声的手上。
那枚戒指。
她顿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单词书，慢慢走过来。
“晚声，”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手上的戒指，谁送的？”
林晚声看着她。
“秦砚。”
周雨薇点点头。
“昨晚和她在一起？”
林晚声点头。
周雨薇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拍了拍林晚声的肩膀。
“恭喜。”
陈悦在旁边炸了。
“恭喜？！就这？！你不多问几句？！”
周雨薇看了她一眼。
“问什么？”
“问……问……”陈悦卡住了。
周雨薇走回窗边，继续背单词。
陈悦转向林晚声。
“你快说！昨晚怎么回事！”
林晚声在她床上坐下。
陈悦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思文从床上探出脑袋，耳机摘了一只，眼睛亮晶晶的。
林晚声看着她们三个。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在一起了。”她说。
陈悦尖叫。
是真的尖叫。
周雨薇在窗边叹了口气。
李思文默默竖起大拇指。
“什么时候的事？！”陈悦抓着她的手，“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跨年夜。”林晚声说。
“然后呢然后呢？！”陈悦眼睛发光，“表白了？！谁表的？！”
林晚声嘴角弯了一下。
“她。”
陈悦捂着脸，激动得说不出话。
周雨薇在旁边悠悠地开口：“那昨晚你们……”
她没说完，但眼神往林晚声脖子那儿瞟。
林晚声的耳朵又红了。
她没说话。
只是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陈悦尖叫得更大声了。
李思文从上铺探出脑袋，一直没说话的她忽然开口：
“你还真是拉拉啊。”
林晚声抬起头，看着她。
李思文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刚开学那阵儿我就觉得你有点像。”她说，“我姬达狂响。”
陈悦愣住了。
周雨薇也愣住了。
林晚声看着她。
三秒。
然后李思文缩回被子里，继续戴上耳机。
“吃饭叫我。”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悦又尖叫起来。
“李思文！！你你你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李思文没理她。
林晚声笑了一下。
手机震了。
是秦砚的消息：
“到宿舍了吗？”
她回：
“到了。”
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
秦砚：“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带上你舍友们。毕竟现在，我是我们林同学的女朋友了，得给她们留个好印象。”
林晚声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她抬起头。
“陈悦。”
陈悦还在激动中，听见叫她，转过头。
“干嘛？”
林晚声晃了晃手机。
“我女朋友说，”她顿了顿，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晚上请你们吃饭。她要给舍友们留个好印象。”
陈悦愣了一秒。
然后她整个人跳起来。
“好印象？！她现在需要留好印象吗？！”
周雨薇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悦不理她，冲到林晚声床边。
“回她！就说可以！非常可以！印象已经很好！”
林晚声被她晃得头晕。
“陈悦……”
“快回快回！”
周雨薇走过来，把陈悦拉开。
“让人家自己回。”
陈悦被拽开，但眼睛还盯着林晚声的手机。
林晚声笑着摇头。
她打字：
“她们说可以。陈悦说印象已经很好。”
发送。
那边回得很快：
“陈悦是哪个？”
“话最多的那个。”
秦砚发了一个“懂了”的表情。
林晚声笑出了声。
周雨薇在旁边问：“她说什么？”
林晚声抬起头。
“她问陈悦是哪个。我说话最多的那个。”
陈悦瞪眼。
“你这么说我？！”
林晚声没理她。
手机又震了。
秦砚：“那下午四点来接你们？”
林晚声抬起头。
“她问四点来接行不行？”
陈悦疯狂点头。
“行行行！”
周雨薇点点头。
李思文在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个赞。
林晚声回：
“好。”
陈悦在旁边念叨：“吃什么好呢……火锅？不行第一次见面吃火锅太狼狈……日料？好像有点贵……烤肉？味道太大……”
周雨薇叹了口气。
李思文从被子里闷闷地说：
“人家请客得人家订吃什么，还有注意点你，人家是老师。”
陈悦愣了一下。
“对哦……她是老师……那我们是不是得表现乖一点？”
周雨薇看了她一眼。
“你？乖？”
陈悦瞪她。
林晚声躺在床上，听着她们吵吵闹闹，嘴角一直弯着。
手机又亮了一下。
“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她看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阳光很好。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楼下。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慢慢驶出校门。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宿舍里那三双眼睛。
“看什么？”
陈悦：“看恋爱中的傻子。”
周雨薇：“ 1。”
李思文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 1。”
林晚声没理她们。
她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嘴角一直弯着。
林晚声笑出了声。
陈悦凑过来：“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