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凝骨之缘:稻草人破晓与奇药的归途

天刚蒙蒙亮,宫里枝头还凝着晨露,曹剂就被轻轻的敲门声叫醒了。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开门,门外站着昨天那位妃子,一身素色襦裙衬得她眉目柔和,手里还端着一碗面。“曹公子,早。白大师让我今天带你去找云先生,这是准备的早点,你先垫垫肚子,吃完咱们就出发。”

曹剂接过碗道了谢,快速吃了几口面、喝了碗热粥,简单收拾了下,就跟着妃子出了宫。一路走出龙吟峡谷,外头就是郊外纵横的田埂,晨风拂过路边的野草,混着泥土和稻谷的清香。走了一个多时辰,妃子指着前方竹林间的一间茅屋说:“那就是云先生的住处。他性子孤僻,不喜欢外人打扰,等会儿公子说话温和些。”

曹剂点点头,心里了然。两人走到茅屋前,柴门虚掩着,院外开了一方菜地,种着各样蔬菜,旁边还有一片刚抽穗的谷子,黄澄澄的,可谷穗上少了不少颗粒,地上还撒着些谷壳,一看就是被鸟雀糟蹋了。

妃子轻轻敲了敲柴门,喊了几声:“云先生,晚辈前来拜访,有一事相求。”

过了一会儿,柴门才被拉开,走出一位穿粗布青衣的老者,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胡子都白了,眼神清亮却带着几分疏离,正是云吞。他上下打量了曹剂和妃子一眼,语气冷淡:“宫里的人,来我这山野茅屋做什么?”

妃子躬身行了个礼,温声说:“云先生,这位是曹公子,他腿上有旧疾,白大师说只有您这里的凝骨草能治,还望先生能割爱相赠,宫里定有重谢。”

云吞听了,眉头皱得更紧,瞥了眼曹剂的右腿,摆着手说:“凝骨草是我精心种了好几年的药草,哪能随便送人?何况我向来不跟宫里的人打交道,你们走吧,别再提了。”说着就要关门。

曹剂连忙上前一步拦住门,拱手道:“云先生,在下曹剂,不是宫里的人,只是暂时住在宫里。我这腿疾缠了六年,苦不堪言,听说先生的凝骨草能治好我的病,只求先生成全,不管什么条件,我都愿意试试。”

“条件?”云吞冷笑一声,目光扫向院外的稻田,语气里带着烦躁,“我这田里的谷子,天天被鸟雀啄,眼看就要熟了,却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你要是能解决这个麻烦,凝骨草就给你;要是不能,就别再来烦我。”

妃子听了,面露难色。田间驱雀向来是难事,要么派人日夜守着,要么扎个草人糊弄,可鸟雀机灵,时间久了就不怕了,哪有什么万全的法子?她看向曹剂,心想这难题怕是解不了,今天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可曹剂却眼睛一亮,心里暗喜。驱雀?这在现代根本不算事,只要做一个让鸟害怕的稻草人,就行了。他当即应下:“云先生,此话当真?我要是能让鸟雀不再糟蹋您的谷子,您就把凝骨草送给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云吞见他满口答应,心里倒有些诧异,想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法子,“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这法子要是管用,凝骨草我双手奉上;要是不管用,以后别再来烦我。”

“放心。”曹剂笑着应下,转头对云吞大帅说,“麻烦老夫帮我找些东西来:一根粗竹竿,一捆稻草,几件破旧衣裳,最好还有些红布,再找两根麻绳、一把剪刀。”

云吞虽不知道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还是照着话去家中找来了。云吞站在一旁,抱臂看着,满是怀疑,倒要看看这年轻人用这些破烂,能想出什么驱雀的法子。

曹剂先把粗竹竿立在稻田正中央,用泥土夯实,确保竹竿稳当不倒。接着把稻草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揉成粗实的草绳,另一部分铺展开,裹在竹竿上半部分,捏出人的躯干形状;又取了一团稻草揉成圆脑袋,固定在竹竿顶端,用麻绳缠紧,一个大概的人形就有了。

然后他把找来的破衣裳套在稻草人的躯干上,又把红布剪成细条,系在稻草人的胳膊上、头顶上,风一吹,红布飘起来,特别显眼。他又找了两根细木棍当稻草人的胳膊,固定在躯干两侧,把剩下的稻草缠在木棍上做出手臂的样子,还在稻草人手里塞了一根细竹枝,竹枝上也系了红布条。

最关键的一步,曹剂把找来的几片破瓦,用麻绳系在稻草人背后,胳膊上也系了几片,风一吹,破瓦就“哐哐当当”响,清脆又响亮。他还拿黑炭在稻草人脸上画了两只大眼睛,又画了鼻子和嘴巴,虽说不算精致,却也眉目清晰,远远看去,竟像个真人站在田里。

不过半个时辰,一个新的稻草人就做好了。立在黄澄澄的稻田中央,红布飘飘,风吹过还有瓦响,远远看过去活灵活现。妃子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稻草人,竟比真人还有威慑力。

云吞也凑过来,绕着稻草人看了好几圈,眉头渐渐舒展开,眼里的怀疑少了,多了几分好奇。曹剂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云吞说:“云先生,您看着,这是我做的神物,名字叫做稻草人,风一吹,红布飘、破瓦一响,鸟雀最怕这些动静和红色,见了这稻草人,肯定不敢再靠近稻田半步。”

云吞将信将疑,却也没多说,只道:“今天先看一天,要是真管用,我就信你。”

两人便在茅屋旁的石凳上坐下等着。没过多久,一群麻雀从远处飞来,朝着稻田俯冲下来,可刚飞到稻田上空,瞧见中间的稻草人,又见红布飘着、耳边传来瓦响,顿时吓得四散飞逃,连靠近都不敢,只在远处树梢上盘旋,叽叽喳喳叫着,始终不敢再飞下来。

过了半晌,又有几只斑鸠飞来,结果也是一样,见了稻草人就慌慌张张地飞走了。从上午到午后,日头渐渐升高,稻田上空再也没有一只鸟雀敢靠近,就连原本在田边徘徊的,也都远远躲开了,往日里鸟雀乱飞、啄食谷穗的样子,竟真的没了。

云吞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满眼震惊。他守着这片稻田这么多年,试了无数驱雀的法子,都没什么效果,没想到这年轻人用几根稻草、几件破衣裳,竟做出这么管用的东西,不光样子像真人,还有动静威慑,鸟雀果然不敢来了。他心里对曹剂生出几分敬佩,先前的疏离和冷淡,也散了大半。

“妙!实在太妙了!”云吞抚掌大笑,转头对曹剂拱手道,“曹公子真是好本事,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没见过这么巧妙的驱雀法子,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曹剂笑着摆手:“先生过奖了,只是用了些小法子,能帮到先生就好。”

“这可不是小法子,是大智慧啊!”云吞一脸诚恳,“先前是老夫怠慢了公子,还望公子别见怪。既然公子守信用,解了老夫的心头大患,那凝骨草,老夫自然也说话算话,这就去给公子取。”

说着,云吞转身走进茅屋后的药圃,小心翼翼地挖出一株叶片翠绿、根茎粗壮的草药,根茎处凝着一点白霜,正是凝骨草。他用湿布把凝骨草包好,递到曹剂手里:“这凝骨草性温,要和当归、川芎一起煮,外敷内服,连吃七天,再配合白大师的推拿敷药,你的腿疾肯定能好。”

曹剂双手接过凝骨草,心里满是感激,对着云吞深深拱手:“多谢云先生赠药大恩,在下一定会记住这份恩情。”

“不用客气。”云吞摆摆手,看着曹剂,眼里带着欣赏,“公子年纪轻轻,竟有这样的智慧,实在难得。老夫独居山野,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了,不如留下吃顿便饭,老夫也好和公子多聊几句。”

妃子见事情圆满解决,也露出笑意,曹剂心里高兴,便答应了云吞的邀请。三人回到茅屋,云吞亲自下厨,摘了自家菜圃的青菜,煮了一锅米粥,还端出自己腌的咸菜,虽是粗茶淡饭,却吃得格外香。

吃饭时,云吞问曹剂这稻草人的法子是怎么想到的,曹剂怕暴露穿越的身份,随口说:“我小时候在乡下长大,见村里人驱雀都用木棍,只是这样不怎么管用,而且还非常累,就想着加些动静和红色,鸟雀天生胆小,怕人,见了这些,自然就不敢靠近了。”

云吞听了,连连点头,对曹剂更欣赏了。吃完饭,曹剂和妃子向云吞告辞,云吞送到柴门外,又叮嘱道:“公子切记凝骨草的用法,别弄错了,要是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寻老夫。”

“多谢先生叮嘱,晚辈告辞。”

两人辞别云吞,踏上回宫的路。这时日头偏西,晚霞染红了天边,田间的稻草人立在晚风里,红布飘飘,瓦声轻响,守着那片黄澄澄的稻田。曹剂手里紧紧攥着包着凝骨草的湿布,心里满是期待,六年的腿疾,终于有了痊愈的希望,而这一路的经历,也让他明白,就算身处陌生的古代,那些现代的小知识,也能派上大用场,俗话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妃子走在一旁,看着曹剂的背影,眼里也带着几分敬佩。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身上却藏着数不尽的惊喜,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说动孤僻的云先生,拿到珍贵的凝骨草。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脚下的路虽长,却因为心里的欢喜,走得格外轻快。

回到宫里时,已经掌灯了,白大师早已在殿中等候,见曹剂和妃子回来,连忙上前问:“怎么样?云先生愿意赠药吗?”

曹剂笑着把凝骨草递到白大师手里:“幸不辱命,云先生已经把凝骨草送给我了。”

白大师接过凝骨草,见根茎完好、药性充足,面露喜色:“好!好!有了这凝骨草,公子的腿疾很快就能好!老夫这就去准备药材,明天一早便开始医治。”

妃子也笑着说:“今天多亏了曹公子,想出那么巧妙的法子,才让云先生心甘情愿赠药。”

曹剂心里暖暖的,连日来的奔波和辛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他看着手里的凝骨草,仿佛看到了自己痊愈后健步如飞的样子,也对这个陌生的古代,多了几分期待。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未知在等着他,但他相信,凭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定能在这个异世,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当晚,白大师就照着云吞的嘱咐,把凝骨草和当归、川芎等药材一起熬煮,熬出的药汤香气浓郁。曹剂喝下一碗,只觉得肚子里暖暖的,连腿上的隐痛都轻了几分。白大师又把熬煮后的药渣捣烂,敷在曹剂的右腿患处,用纱布缠紧,一番操作下来,曹剂只觉得右腿前所未有的舒服,仿佛有一股暖流在经脉里游走,滋养着受损的筋骨。

躺在床上,曹剂想着今天的经历,从寻药碰壁,到巧做稻草人驱雀,再到成功拿到凝骨草,一切都像一场梦,却又真实无比。他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里暗暗发誓,等腿疾好了,一定用自己的能力报答他们。月色如水,洒在窗棂上,曹剂带着满心的期待,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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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
连载中安达利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