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裴沉死了,他的尸体被烧得焦黑,塞克留下的人带着他的玉佩往酆国去。火烧起来之前裴沉和陆尚辰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他们之间一个眼神就足以。

北荒。

酆国派军试探,贺言留在了北荒。两人并肩在马上准备着出战,说笑着倒是冲淡了几分战前的紧张。

叶晗看着两个人如自己和陆子贞当初一般,不禁心中感到酸涩不已,却又为傅泽感到开心,希望他们能永远这样相伴着成长。

却不曾想下午噩耗就袭来,傅泽将贺言抱回帐内,只见二人浑身是血,贺言心口处插着箭,如同当初的那般场景差点让叶晗失态。

他微微吐气,走上前轻摸上贺言的手腕,感受到依旧健壮的心跳微微松了口气。刚想说他并无大碍,却听见扑通一声,转头看见傅泽冲自己直直的跪下,竟是带着哭腔开口到:“求您救救贺言的命,求您了。”

傅泽身上铠甲破了,已经很久没有见他这样狼狈,酆国的强悍被血淋淋的撕开在众人眼前。

叶晗眉头一挑,这小子这样哭着求自己,我平时很冷血吗?叶晗默默反思,却也并未多说,看了一眼诞葬,他就上前去把脉。傅泽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他,厉声开口质问:“你干什么?别碰他!”

诞葬嗤笑一声,拍开他的手,傅泽发现自己拦不住他更是着急。

“诡医圣手,诞葬。听过吗?”叶晗在身后淡淡开口。傅泽愣住,他没想到自己身边救过自己命心腹是阁主的人,而且还是诞葬。

傅泽当然听过,暗语阁的天部甲榜之人没有人不知道,正是因为如此这些江湖有名的人物都甘愿为这位阁主俯首,这才是人们震惊之处。

阁主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傅泽听见他的名字就早已放下心来,思绪早就已经不知飞到了何处,江湖有才能者没有没有脾气的,更何况是天下的佼佼者,当那天暗语阁甲榜之人皆数公布,传到他耳中也刚好是阁主来找自己的那晚。天下大震,自己也是不得其解,阁主说受兄长之托,其实自己是不信的,只是自己刚好需要他来做自己不能做之事......

诞葬,他在自己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接近自己了,又救过很多次自己的命,他竟然是诞葬,这个阁主究竟是谁,阿兄的朋友,自己却总觉得他似曾相识。

诞葬往贺言身上倒药粉的疼痛将他从昏迷之中拉出,痛苦的惨叫,傅泽忙打断思绪,走过去握着他的手。听贺言痛苦的说:“如君,若是我死了,你要帮我告诉我爹,我从来没恨他。我只是太想母亲了......”

傅泽闻言眼圈一红,刚想说话就被诞葬不耐烦的声音打断:“喂,臭小子,还没有人在我手下未经我允许就死。”

贺言微怔,冷静下来感觉到虽然心口疼痛无比,但是好像也只有疼痛无比,“呃!”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

“呵,我拔了啊,敢质疑我,那你忍一下疼吧。”诞葬戳了戳露出的箭柄,开口冷笑。

既然阁主允许他不用再伪装,那自然也不用装傻小子了,这么久装乖卖傻真是憋死了。

“别——”二人齐声想要阻止,诞葬却已经将箭身拔了出去。傅泽愣住,贺言已经疼晕了。诞葬拿针封了心脉,又行云流水的止血包扎,不愧是诡医圣手啊。

这一手真实流露的操作看呆了傅泽,想到他多年的伪装也不禁胆寒,若他想杀自己,自己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叶晗有些苦闷,知道他已无大碍便独自走了出去。来到外头看见无尽的草原,策马奔向天边,不知走了多久已经能看到戈壁,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叶晗在草坡躺下,马懂事的自己去旁边吃草。他枕着手臂,看着日头逐渐落下,漫天红霞被黑暗掩埋。

他想到十八岁的自己也是这样和陆子贞躺在房顶,或者是在桃花树下一起躺着看落日,看星星,又看日出,陆子贞明明不爱喝酒,却要陪自己喝着自己最爱的梅子酒,二人一起度过了少年时代不知道多少个夜晚。

二人何止是同窗,何止是师兄弟,何止是挚友,何止是亲人,就像是世界中的两个游荡的孤魂,拼凑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可是现在,亲友师父都离自己而去,本以为陆子贞是唯一的失去,没想到却是自己悲伤的开始。现在二十五岁,快到而立之年,未成家立业。孤身一人,独看这满天繁星。

也只想看着满天繁星。

地在微微颤抖,马蹄声渐强,听着就是雄健的野马,也只有绝尘了吧。男人利落地翻身下马,躺在他身边,叶晗却头也没抬,只是说到:“怎么找到的?”

天空传来一声长鸣,傅泽没有回答,只是就着月光盯着他的侧脸,踌躇开口:“谢谢你帮我,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傅泽似乎料到他不会接话,似乎是攒了许久的疑问,开口问到:“为何当初你和尚辰哥都要让许清流死?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语气中没什么别的意味,只是真心的疑惑求教,又或者是试探。

叶晗无奈,他果然都忘了,又早就知道他无比信任陆尚辰,两个人一直也有往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傅明的教唆,却也回答到: “失民心者,失天下。听说这许清流十七年的时候中的榜眼,又多年廉政爱民,是百姓心中真正的衣食父母,当年赵王登基之日残忍的杀了他,迫于威压百姓不敢说话,但是这就是扎在他们心中的刺,日后皇帝每做一件不合民意的事,这根刺就会更深一步扎在百姓心中。人最忌讳久疾不医,心中之痛比身上更甚,百姓太苦了就会爆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不懂得百姓的重要你还不懂吗?”

叶晗微顿,呼出了一口气看着远方,又淡声开口:“在其位,就要谋其政,这就是他的责任。你不是说你早就有师父?听说叶家之人一直都是帝师,叶晗教出来的小孩不也会是帝王么。”

傅泽瞳孔微颤,却也知道天下没有暗语阁不知道的事。“不过,你什么时候真的想反的?”叶晗笑着问到。

“来这里的路上,看见浮尸遍野,发现好像不是所有地方都像金陵一般好。后来确认了兄父皆死,祖母也离开了,后来叶晗......”傅泽没有再说,呼吸有些不稳。

叶晗听到自己的名字感觉怪怪的,却也好奇阿泽如何看自己,就开口问到:“叶晗?他是什么样的人?”

傅泽缓了缓声线,看着洁白浑圆的月,轻笑一声,柔声中又有些悲伤:“他啊,就像是那遥不可及的月,却愿意为了你走下来。他温柔,聪明,长的好看又厉害,好像是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他很好,我......喜欢他。”

风吹的大了,后面几个越发小声的字叶晗一点也没听清,只是想着他的描述暗自发笑,自己还没想过有人能这样形容自己,侧头看着傅泽的脸,感叹小泽真是越长越美了。啧,不像是自己,像鬼怪一样。

“既已收了傅明给的东西,答应了护你五年,便会说到做到。帝王的位置你干净的坐上去,你做忠君爱国的傅将军,不用太久,我自会替你扫除障碍。”

叶晗微微坐起,一袭红衣并不包裹严实,身上的金纹从胸口蔓延到脖颈,青白纤细的手也是金纹,诡异危险,却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艳。

叶晗撑着上半身看着远处的大漠,声音有些发冷,没有多余的感情,似乎只是为了一个承诺。风吹起他垂在后脑的白发和丝带,吸引了傅泽的全部视线,微微出神。

傅泽想自己真的昏了头,眼前人并非彼人,甚至没有一处相似,怎么会觉得他是叶晗呢,或许是太想他了。

十八岁那年刚想要表白就收到了他的死讯,老天真是残忍啊,那份感情在藏起来还是宣之于口中选择了永远藏起来无人可说。

“阁主,有没有人说过你看起来很空,像是仙人一样。”傅泽冷不丁的开口让叶晗有些呆愣,他笑了一下打趣到:“有啊,毕竟我这么帅。不过你说错了,我不空,我有一个大宝贝!” 看着傅泽呆在原地的样子,越发感到好笑,小孩装大人。

叶晗暗自摇了摇头,说: “回去吧,傅将军,做你想做的就好了。”

“好。”傅泽抛开怪异的想法,暗笑自己思念成疾,却也是真真的思念。

二人起身上马,又听见傅泽吹了声口哨,猛禽划空而过,为二人开路。

“比一下?阁主。”傅泽跃跃欲试,兴奋的邀请这位好似无所不能的男人。

“好啊。”叶晗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神中有些惆怅,小狼崽子也想挑战自己了,啧。可惜眼上的丝带隔绝了傅泽的视线,他什么都没看见。

二人如破空利剑般飞驰而过,地上的草却是过了一瞬才会被劲风打倒,傅泽越发兴奋,看着男人脑后被风吹起的丝带,想要一把扯掉好好看他的眼睛,这样就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叶晗,只要一眼,叶晗的眼神骗不了自己。

可惜他追不上男人,也扯不下男人的丝带,更不会认出叶晗。

不过片刻便到了营地,二人不过差了一步,营内已经安静,叶晗下马摆了摆手就进了帐篷,头都没回。傅泽暗笑,默念一声晚安,也回了帐篷。

傅泽躺在床上,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阁主,就觉得好像这世间就没有什么值得他放在心上的,这样谪仙一般的妙人却不曾想也会有胜负欲这种东西。

阁主和那人真的好像啊,子安哥哥也是那样的洒脱,他从不失败。

他不会死,他一定还活着,傅泽坚信。

谢谢几个小可爱一直以来的观阅!快结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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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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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定
连载中剧情想到三点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