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傅家女眷被运到了肃州与傅将军一同下葬,强忍着悲痛为家人操办后事,这本不该由身为幼子的傅泽做这件事,只是傅明一直生死未卜,杳无音信。整整两个星期的丧事和守灵,让他心力交瘁。又赶上换季来的风寒,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场风寒来的凶,不少人都病倒了,急得傅泽满嘴起泡,又忙着安排士兵治病,自己也没休息好。好不容易过了半月,兵好了他却倒下了。

有道是三年不病,一病三年。这场病来的凶,赶上傅泽也想好好练练手下,也就好好养病了,不过是真的难熬。

晚上傅泽躺在账内,感觉自己好像病的有些迷糊了,心想着怎么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儿。

“子安,你的头发怎么白了。你别太累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好想你啊。”他嘟嘟囔囔的,话也说不清楚,可是叶晗都听见了。

泡着冷水的布巾被叶晗从水中捞起,放在傅泽额头激得他一抖却也没睁开眼睛。就这样反复的折腾了半宿才退了热,叶晗轻轻的拍他,感受到身下人肌肉紧实,人也大只了许多,不禁怅然。

只是难受的紧了他也会像小时候那样哼哼唧唧的叫唤,叶晗摸他的头感觉不烫了,轻轻的给他唱熟悉的儿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傅泽捂着头出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以为昨日的熟悉感是一场美梦。

陆尚辰在晚上好不容易捉到了神出鬼没的塞克,两个人对面而坐,塞克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有些心不在焉的盯着他。

“事情快做完了,我答应公主的都会做到,公主答应我的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了。”陆尚辰声音淡淡,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这好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善于伪装。

塞克眼中闪过一抹兴味,说:“你真的舍得杀他?我还以为你们是好友。”塞克身体前倾凑近了许多,像是要看透他一般,“你最好不要耍花招,我要看着他死。”

陆尚辰眨眨眼,快的几乎看不见,冷声到:“何必呢,你难道与明珏没有丝毫的真情?况且他早就知道你是公主的人,你怎么知道他与公主没有交易。”

塞克迟疑了一瞬,陆尚辰趁机补充到:“你先将消息报了公主,我等得起。”塞克神色不明,过了一会儿笑了起来,“你真的胆子很大,我会回去亲口禀报公主的。一个月后见,希望那时候你还是完整的。”

“自然,如今皇帝孤儿寡母不足为惧,我等着公主的好消息。”陆尚辰冷声到。

塞克走了,还有两个月的时间,陆尚辰慢慢计算着时间,也懒得再伪装,左右现在自己不过是无名无姓的一个人。

来到清泉寺,很隐秘的一个地方,在深山之中。他见到了那个皇子,不是自己想象中世外高人一般,让陆尚辰脸上表情都有些没绷住,不过一瞬就调整好了表情。

他没有剃发敲头,还蓄着长发,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袍,性格却是活泼,拉着陆尚辰不停说话。“施主,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就像庙中钟鼓般的清透悠长,又如林间花鸟一般纯真灵性。陆尚辰很喜欢他这种感觉,就像身处地狱的人总是心向桃园。

陆尚辰感受着自然的美好,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放松,这种时候总是会想失去的东西或者人。

林中的鸟儿会回巢,草原的雄鹰也会落地么?他不确定,这是他一生中算无遗策中的意外和变数,而他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这个可能会让他满盘皆输,甚至丧命的变数。

感情啊,毒药还是蜜糖,是永恒无解的难题。

“我从金陵来的。”抽出思绪,陆尚辰眉眼弯弯的和他套近乎,被他引着往寺中走去。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不过都是纯粹之人。

“金陵是什么样的?我从来都没出过这座山。对了我叫释空,你呢?”释空眼神中充满了好奇,时不时的盯着陆尚辰看,却是没有恶意。

“一样的,不过是多了些人。若是你想,以后也可以去金陵生活。我叫陆尚辰。”释空看过来陆尚辰也不躲闪,大大方方的给他看,倒是给释空闹得有些脸红,声音不算小,“施主,你长得真好看。”怕他不信还又补了一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陆尚辰哭笑不得,“不是说我是你见过的第十个外人嘛?”

“是啊,但是我感觉你就是最好看的!出家人不打诳语。”

陆尚辰心情很好的笑了笑,说:“你也很好看。”

说话之间二人就到了庙中,季铭在院子里劈柴,一时间见到陆尚辰有些恍惚,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对他,却又怕吓到释空,只得装作不认识。

陆尚辰倒是大大方方地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同知。”

季铭迟疑一瞬,说:“好久不见,陆大人。”

“欸?你们认识啊。我还想和季铭哥介绍一下我的新朋友呢。”释空瘪瘪嘴,背上的捡得柴火放到季铭身边就跑进屋里去找师父了,留下一句:“那你们聊。”

院中安静许久,季铭开口打破沉默,这么久也有些明白陆尚辰并非是左相之人,说:“当初左相追杀我等想必是知道了释空的身份,多谢您在之中周旋,不然主子和我们并不能全身而退。”

陆尚辰挑挑眉,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去给我倒杯水,累死了。”季铭称是,转身进了屋里。

喝上了水,深吸一口气,伸着懒腰开口:“这环境真好,闲云野鹤,旷野自然,真美啊。若是能远离俗物,到这种地方生活岂不美哉。”陆尚辰无意的赞叹,季铭费尽脑汁的想他话中之意,不敢落下一个字,打算去和叶晗汇报。

琢磨之间就听他又开口,“别猜了,没有话外之意,我就是随便感叹一下。去告诉你主子,酆国的人回去了,我送了他一份大礼物,尽快查收一下,错过了可就难搞了。”

“是。”季铭微怔,“释空他……”

“圣旨不是在你手中,他知道该怎么做。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一步登天,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在那个位置上。”陆尚辰意味深长的盯着堂中若隐若现的人影,开口到:“况且他,很聪明。”

陆尚辰不再多说,“真累啊,头发都白了,羡慕释空,也羡慕你。”转身向外走去,林中传来他的声音,大到远处耳背之人都能听见,“走了!后会有期。”

季铭在身后微微躬身行礼,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一向对陆尚辰有些发怵,却又敬佩他的本事,甚至不知道他与主子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堂中的释空好像知道那句告别是对自己说的,盯着陆尚辰的背影微微愣神,耳朵有点背的老方丈敲他的头,“又走神,佛祖前要敬畏专注!我与你讲了多少次。”

“哎哎哎,知道了。”释空捂着头,冲着师父扬起了大大的笑脸,双手合十拜在佛像之下。

这样,也不错。

北荒。

傅泽好的差不多了,叶晗叫住要去跑马的他,两个人静身坐在帐中。

“阁主有什么事?外面阳光正好,绝尘都要闲得不会跑了。”傅泽有些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盯着叶晗发间垂下的丝带,想要一把扯掉。

叶晗见他这副精力充沛的样子有些放下心,发笑他的孩子心性。开口到:“有一件事,你应该会感兴趣。”

傅泽眼睛一亮,“什么事?”

“去年逼宫的时候,你可知锦衣卫去了何处?”傅泽微微摇头,当时锦衣卫似乎是一夜之间突然人间蒸发了,人们都当新帝即位锦衣卫都被革职了。傅泽疑问到:“这其中莫非有什么辛秘?”

“嗯,早年先帝有一子送到了寺中抚养,临死前调虎离山,左相的人去捉了叶晗,实则锦衣卫带着圣旨去保护那位皇子,这就是他的底牌。他想把江山保在他的血脉之下。”

“就凭一队锦衣卫?”傅泽有些诧异,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兴奋,这可是名正言顺拉下皇帝的好办法,“那他现在在哪?”

叶晗摇摇头,“当然不只是一队锦衣卫,圣旨加上正统血脉,他在赌傅韩两家可能还会忠心耿耿。”

傅泽听他的话嗤笑,嘲讽到:“韩将军已死,我傅家被他害的支离破碎,叶晗也被他做棋子,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再将他千刀万剐,他凭什么认为我会再帮他,就算是我兄长在,他也不会。兄父都不是愚忠之人,若非是为了北荒百姓……”

傅泽眼睛发红,剩下的话哽在喉中。叶晗见他情绪激动轻声安抚到:“不过这倒是好机会了。”

傅泽逐渐冷静下来,开口说:“对了,尚辰哥传信来说,一切都将明亮,等着好消息。我有些不懂他的意思。”叶晗想到季铭的消息,淡声到:“他说会送份礼物来,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叶晗没有说自己的猜测,他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心中发紧。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他可以说是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唉,内忧外患,不知道我们做的是对还是不对。”

“你比他们好太多了,现在大梁根子都已经烂透了,你想改变百姓的生活也只能将一切都推翻重来。去跑马吧,以后可没什么机会了。”

“好吧,走咯!”

叶晗看着他这副自由的样子有些心酸,若是事成了阿泽就只能被关在皇城之中了……这真的是他,他们想要的吗?

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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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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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定
连载中剧情想到三点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