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看着熟悉但是却又陌生的地方,有些茫然。但他还是选择遵循自己的心。翻墙,进到眼前的宅院。好像做过无数遍的动作,他微微一顿,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挂在别人家的墙头,还被下面院子里好几个人注视也没有让他尴尬,看到人群中那个身着白衣,遗世独立般的人儿还是下意识的整理了两下自己额前的发,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望天想要从云中抓出一个出现在这的理由。
只是找呀找,什么都没有,只好直勾勾的盯着院中人。
院中人的好似经过身侧人的提醒才抬眼看到他,这样几乎是毫无预兆,从天而降的方式,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
陆尚辰有些止不住的失态,不敢相信五年未见的人就这么回来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可是他确实在自己家的墙头上,还这样直白的盯着自己。
待到身边人都懂事的退下,他才扯开一抹笑,却是有些难看,扬声问他:“公子为什么要翻我家的墙头?”细听才能发现声中的波澜。
傅明被发现了也不尴尬,索性直接坐了下来,有些疑惑到:“我也不知,只是想到这里。”又顿了顿,“你是谁?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眼熟还是蹩脚的搭讪理由,既然说出了口索性也不细想,他一向不是一个纠结的人,想说就说,想做就做。
傅明眼睛也不眨的打量着他,越看越喜欢,莫非自己曾经有的是龙阳之好?还非美人不爱。
陆尚辰眨了眨眼,稍微缓解了眼中的干涩。“你先下来。”见他利落地翻身下来,直到站在自己身前陆尚辰才明白,原来久别重逢才是属于他的人生大喜。原来姐姐说的没错,喜欢一个人会从眼睛露出来,藏也藏不住。
陆尚辰有些心情好的笑起来,看着他的眉眼,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傅明却被他笑的有些莫名的害臊,陆尚辰听见自己的笑声中传来的声音:“我好像找到了。”
“什么?”陆尚辰止住了笑,疑惑出声,却被眼前的一抹白色打断。这是他刚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一直以来他的眼神都在傅明脸上。
一束玉兰花,仿佛还挂着朝露。微微挺起的花瓣昭告着男人的心。
陆尚辰心中微堵,眼神扫着他有些粗糙的面庞,没有目的的他到处游荡,再丰神俊朗的人也会变得糙乱,这难以避免。
傅明身上还有些水汽,胡子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打理过,残留的胡渣可以窥见男人的急切。
白衣胜雪,玉兰如心,初见重逢皆是一见倾心。
“我。我忘记了许多事,但是我记得我要带一个人去许多地方。你可以帮帮我吗?”傅明懊恼自己有些丢脸的嘴,说话还变得结结巴巴,见陆尚辰看过来的视线更是燥的青筋爆出,不好意思的握紧了花茎。
手被覆住,花被抽走,听见眼前人面不经心的问到:“特意去摘的?”
傅明几乎是马上说到:“不,不是。很香,就随手摘的。”只是脸红的和熟透了的番茄一般,可信度存疑。
“撒谎。”陆尚辰无声的对他吐出控诉,将男人头上的叶子拿下来在他眼前轻晃,被拆穿的傅明有些慌乱,忙着躲开了陆尚辰的眼睛,微微侧头看向别处,手还握着拳凑在嘴边假意咳嗽,想挡住自己燥热的脸。虽然失忆,傅明却也潜意识的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扭捏。
陆尚辰手指轻捏上他发红的耳垂。傅明被激的一颤,不开心的责到:“手怎么这么凉?不是叫你多穿点!”语气自然,动作也是把两个手叠起来捂着。做完两人才都微微一愣。
陆尚辰心中又酸又甜,没有抽回手,傅明也疑惑自己怎么会这么说。听陆尚辰说到:“帮你可以,不过我要的报酬可是很多的。”语气意味不明,握着的手勾了勾他的手心。
另一个拿着那束花碰了碰傅明的脸,傅明被这样可以说的上是调戏的动作弄得有些羞耻,但是看着男人的动作也不愿躲开,手也不愿意松开。
两人站立了许久,“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要的。我都会给你。”傅明这样说道。
他看陆尚辰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眼眶却逐渐蓄起了水花,傅明有些慌乱。听见他声音颤抖,抽了抽鼻子,说:“傅瑾瑜,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傅明被他哭的心疼,有些粗糙的手指划掉他的泪。果然他们曾经认识,或许自己从前就喜欢他。
“没关系。”傅明这样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也不是,来这里之前我杀了许多人。”
陆尚辰没有接话,一点也不温柔的扑到他身上,傅明稳稳地张开手臂接住他,一步也没有后退。听见男人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还有,我爱你。”
有人久别重逢皆大欢喜,洞房花烛柔情蜜意,欢欢乐乐过新年。
他的兄弟却一个人骑马顶着寒风往北荒赶,裴沉暗自心酸,感觉被坑了,陆擎云这个人美心黑的食人花,连个马车都不给兄弟安排。兄弟助他假死完成大计,又免费上北荒替他弟弟打工,真的是,禽兽!心黑!
唉,裴沉躺在柔软的旅馆大床睡下,但是他有钱啊!有钱能使鬼推磨,明天继续骑马,屁股好疼呜呜呜呜。
十三天啊!终于到了,看着傅家的军旗,多么霸气,多么宏伟,地牢多么......阴森。
“喂。喂?!!!你他妈的,我他妈的是裴沉啊?!你不认识我?”裴沉感觉自己要崩溃了,本就连着赶路休息不好,紧绷的精神就摇摇欲坠,这是什么啊,啊?!难道陆尚辰没有提前打过招呼吗???那让老子来干什么??!
看地牢的小兵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的开口:“知道啊,谁不知道你裴沉的名号。裴明珏,你不是大漠的军师吗?听说你们杀了韩将军,光明正大从蜀关进来的。”
裴沉:“......”三句话让裴沉沉默,我知道你知道,但是你能不能先不知道。他勾起一抹假笑,沉声到:“我要见傅泽,我要见阁主!”
小兵也勾起一抹假笑,缓缓的吐出了他的舌头。“不,可,能。你觉得关你到这里是谁的命令。”说完也不理他,在旁边坐着闭上了眼睛。
裴沉叹了口气,万般心酸,似乎是放弃了。安静了一瞬,又开口搭话到:“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兵睁开了眼,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裴沉。开口:“符军。”又似乎是怕他不理解,补充到:“符咒的符,军人的军。”
裴沉嗷了一声,开口到:“符君啊,这有些冷,你能不能去帮我通报一下,我看你五官端正,身材挺拔,必然不是小兵的料,日后一定升官发财,等我飞黄腾达一定好好报答你,求求你了,符军。”
小兵哎了一声作答应,语气中含着笑意,走到他身边裴沉才发觉这小兵好高大啊,还能隐约看到身上肌肉撑出来的线条,咽了咽口水。
小兵看他反应也是一乐,“那你不得给我点什么贴身物件,万一我帮了你,回头你又不认怎么办?嗯?我可是知道你很狡猾的。”
裴沉咬了咬牙,偷偷想着:傻样,就算我给你也可以说是你抢过去的,你等我出去的!
裴沉心里想的凶脸上却是温和无比,他和陆尚辰虽然都是笑面虎,但是他却更硬朗一些,也更有攻击力些。
小兵看他眼中露出的狡黠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嘴上催到:“快点,一会我不想去了。”
裴沉瘪了瘪嘴,自己何时沦落到这种地步,一个小兵都能这样欺负自己。有些不情愿的将腰间玉佩递了过去,看着小兵踹进内兜还不放心的嘱咐到:别给我弄坏了!祖传的。
“走了,去给你传话。裴先生。”裴沉微微一愣,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却也只能原地等待。有些郁闷的蹲在地上扣着地砖,过了许久才听到有动静响起,他抬头看去,是那个小兵。
他有些急切的问:“怎么样?怎么样?”小兵也不理他,给他将门打开就引了出去,他有些狐疑的跟着往外走,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被关了起码有两个时辰,骤然见光还被太阳刺了一瞬。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轰的一声,脑袋里炸开。
一张脸,却不是同一个人,刚才那个人,后脖颈有颗痣,肌肉也好看些。玉佩!我操!!真的是祖传的!!!
裴沉有些挫败,却也不能去问,刚到这里身份不明不白的,和人家说丢了东西,那不是纯纯来找事吗?
倒霉倒霉,倒霉死了!赔!陆尚辰必须赔钱!亲兄弟明算账!!
进到账内见到了叶晗,他坐在上座,穿着一身红衣,眼睛上系着黑色的丝带,嘴角微微勾起,身上还有纹身。
不好相与,裴沉脑海里就浮现这四个字。那个小兵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账内只有二人。
眼神被挡住,看不见眼睛的反馈,该如何辩论。裴沉也不慌,就观察着他。裴沉不信,陆尚辰会让自己交代在这里。
过了许久才听到一声轻笑,“坐,裴先生。”裴沉听他的声音感觉不是很年轻,暗自思索,就坐在了他对面。
听叶晗开口调笑,却没有什么感情:“你胆子挺大的,一个人就来了这里,这么相信陆尚辰啊?” 裴沉也笑,开口:“是啊。胆子不大也不会靠一张嘴就拿下了大漠,又做军师来了这,如今又反了大漠。”
帐内诡异的沉默了一瞬,叶晗开口到:“世人所求,无非名利二字,先生孤身前来,若是说别无所求,我怕是不敢用您啊,毕竟您反水也不是第一次了。”
裴沉有些尴尬,“我求的不过是那万人之上者不是他赵家人而已,是你,是傅泽亦或者是擎云,我都无所谓,阿猫阿狗,张三李四,只要不是他赵家的就行。”
“那先生倒是与我所求相差不多,久闻先生大名,如今若是能得到先生相助,这天下易主也并非难事了。”叶晗将刚刚泡好的茶倒进他面前的茶杯,又举起自己面前的杯子。
裴沉也举起茶杯,听他说到“今日便以茶代酒,刚才得罪了。”两个人轻轻碰了一下,“好说,好说。”
“我叫诞葬安置了先生的住处,就在不远,让他带您熟悉熟悉路。”
“好。”
裴沉掀开帐子就看见一个黑发垂到脸颊,左脸上有颗痣的男人,那颗痣有些说不出的性感,会长!
这个人又有些说不出的熟悉。听他低沉的声音,这身形肌肉……小兵!!
碍着叶晗在这里不好发作,礼貌的告别,终于到了自己的账内,他有些气冲冲的伸出手。
诞葬有些不明所以,开口到:“干嘛?”然后一副了然的神色,裴沉还有些不明所以他那个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就被他弯腰把下巴放在自己手上的动作吓到了,猛的缩回手,快出了人类极限,诞葬感觉已经看到了残影。
“你干嘛!!”诞葬有些不明所以,还问他:“你不喜欢?”
裴沉:“……”倒也不是,呸呸呸。
“玉佩还我。还有,你跟本不叫符军,符军是什么鬼啊?”裴沉即便是再累,大脑也终于迟钝的转到跟前,一声符军一声哎,傻子才听不出这小子在占人便宜!
“诞葬!!”
“哎,还是符军好听。”诞葬还有些可惜他发现了自己的坏心思。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毛病谁来替,深呼一口气,裴沉慢慢睁开眼。眼前是放大的俊脸,简直是颜控福利,这长睫毛,这深邃的眉眼,这蓝色清透的眼珠……呸呸呸。
“诞葬!还我玉佩!!”裴沉感觉自己和这个叫诞葬的男人,什么男人,他就是个臭小子,犯冲。
诞葬站直了比他高出许多,将玉佩的穗儿在他脸旁边晃了晃了,笑着问:“你说这个嘛?自己来拿。”说罢就举到了头顶。
“……幼稚!”裴沉冷静的吐槽,然后一脚踩他的脚,诞葬有些吃痛的嘶了一声,又被他扑撞,一个没站稳坐在了地上。
裴沉也不知道到哪根筋搭错了,又或者是被诞葬神经病的气质传染了,坐在他腰上按着诞葬的手举过头顶,终于抢到了玉佩,还有另外一只手轻轻拍诞葬的脸,说了句:“怎么样,服不服?”
有人掀开账布,走路还没有声音。裴先生三个字被卡在喉咙里的叶·石化·晗和裴·机械式卡顿转头·沉对上了视线,账内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或许是为了不让气氛那么尴尬,诞·神经病·葬双手抱着头,有些慵懒,但是却从那张咧着嘴笑的,露出两个小虎牙的嘴巴中发出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他哼哼唧唧,好像还有一丝羞涩,他说:“讨厌,主,快出去,别打扰裴先生的兴致。”
裴沉“……?!”
叶晗:“……!?”
“哦,哦好,抱歉,裴先生你们继续……”
“——哎,不是。”
叶晗恍惚的退出去,虽然,但是,现在龙阳之好的人这么多吗?
我要干什么来着,他们刚刚是在接吻吗?哦哦,傅泽回来了,裴先生,两个人见面……
还是晚点吧。
屋内,诞葬还在大笑,裴沉也忘了从他身上下去,自暴自弃的按着手下的肌肉,作孽啊……好大啊……
诞葬拉住了他的手:“别摸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诞葬感受到虎牙的锐利刺破了舌尖,是熟悉的甜腥,垂眸掩下了变深的眸色。
“哦。”裴沉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刚来就和日后的老板有了尴尬的冥场面,不如享受一下先。
“应该是将军回来了,走吧,不去见见?”
“走走,去。”裴沉回过神来,跟着整理好衣服的诞葬走了出去。
痛苦啊,来北荒的第一天,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谢谢观阅!
陆尚辰一双好手没有一个是没用的,疯狂**ヽ(??▽?)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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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