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十八年十月,橙红色的丹桂十里飘香,金陵城中都是浓烈的桂花香和满目的橘红,比丹桂更红的是骑马在一众异域面孔中最打眼尊贵的霸气明艳的少女,一身红衣,身姿高挑,虽然面被红纱遮住,但从露出来深邃的眉眼中已可以窥探出少女的美丽。
光着脚,纤细的脚腕垂着铃铛样式的脚链,手臂和胸口也挂着华美的金饰。虽然大梁民风也并不古板,可是也未曾有过如此大胆的穿着,人群之中尽是惊叹议论。
少女就是酆国公主姬君栩,在她身边微微落后半步的便是傅小将军傅明了,只见他越发的成熟英勇,身披兽面铠甲,弯弓长矛背在身后,人们都叹二人郎才女貌好不般配。
“傅将军,这是什么花?好香啊。”
“傅将军,你怎么这一路总板着脸,是本宫不美吗?”姬君栩一脸天真烂漫,喋喋不休的冲着傅明说话,傅明只是按照礼数一板一眼的回答,不曾逾越,却也让人觉得颇有不解风情的意味在。
“回禀公主,此花名为丹桂。不是,公主很美。”没有擎云美,傅明默默想着那个许久未见的人。
姬君栩看出他的古怪,眼中兴味更浓,不断地打趣问傅将军这样严肃是不是路边有喜欢的女子,叽叽喳喳没完,傅明眼中闪过无奈,却还是回答到没有。
叶晗和沈一川在暗语阁内看着楼下的一行人,“这便是那位公主,切记谨慎,不要得罪。”叶晗冷声吩咐到。
“是。”沈一川仔细观察着,恭声答到,暗自觉得少女单纯可爱。却与姬君栩突然看过来的眼神相撞,姬君栩冲他扬起一抹笑,又漫不经心地逗弄傅明。
好敏锐的观察力,沈一川暗自一惊。叶晗没有言语,只是深深看他一眼,沈一川顿时被二人的眼神刺痛,原来只有自己单纯。
已到为使者准备的屋宅,典雅奢华,只是酆国的人好像并不在意。宫里来侍奉的人顿感尴尬,收起那些可笑的优越感,恭敬地侍奉。
不过酆国人自有侍从,宫内的人进不了内宅,只能在外宅待命。
太子亲自来见,姬君栩也不似对着傅明般的好说话,端坐上座气势全现,比如今的皇帝有过之不及。太子却也不恼,只是柔声开口问:“公主初来我大梁,可还习惯?”
“尚可。”姬君栩也不失礼数,应酬半刻大家都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太子也识趣的起身告退。姬君栩并未起身,就坐着受了他的礼,酆国一向比大梁强势,前朝若不是傅老将军英勇无比将酆国打出边界,现在大梁早是酆国的附属,所以这礼,作为代表酆国的公主也是受得起的。
太子一行人已经离去,内室走出一个几乎满身刺青的女子,身上的银饰华丽繁杂,尽显神秘。只见她单膝跪在姬君栩身边,虔诚恭敬的开口说:“公主,我感受到了熟悉的压制,是阎罗。”
“哦?他在这里吗,有趣。绫,别擅自联系他,我怕他身边的人又发疯。”姬君栩微微挑眉,有些兴奋的开口,不过就持续了一瞬就严肃警告绫。
“是。”绫也略微胆寒,他还记得阎罗身边的男人血洗了太子身边所有人的那个场景,不过是因为太子随口说了一句阎罗长得美而已,若不是皇帝挡在身前,阎罗叫住他,只怕……如今已经没有太子了。
自从那次之后太子就对阎罗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当时太子才十岁。公主也才五岁而已。后来他们离开酆国就再没了消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绫,按计划行事。”姬君栩冷然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
“是。”绫刚刚起身就感觉全身汗毛竖起,抽出腰间的短鞭就做出了攻击姿势,完全是下意识地直觉,却不知为何。
“不得无礼,凌,下去吧。”听见姬君栩的斥责,心感疑惑,却也恭敬退出去,关门时扫到殿中的一抹紫色,瞳孔巨震。在门阖上的最后一瞬见到男人回头看过来淡然的一眼,吓得差点瘫倒在地。
金紫异瞳,是阎罗。自己竟连他的气息已经感受不到了,好强,蛊术和武功都是。
殿内男人自己随意坐下,就见姬君栩恭敬地跪在地上,做了行礼的手势后微微颔首,却不起身,郑重地开口:“鸿昭拜见皇兄,多年未见皇兄可还安好?”
姬珩嗤笑一声,“越长大越古板了,小时候你还叫我元宇哥哥呢。”姬珩挑眉打趣。姬君栩微微放松,却见姬珩身边男人越发阴沉的面色,心中暴风哭泣,谁来救救我,一个地狱怎么会同时出现两个魔鬼。
“皇嫂好,哈哈。”姬君栩一个抖机灵,脱口而出,见两人一脸便秘的盯着自己,只得尬笑几声缓解尴尬,感觉琼羽似乎有所缓和,慢悠悠的站起来。
“我让你起来了?”姬珩阴恻恻地开口,吓得姬君栩膝盖一软险些又跪下去,可怜兮兮的盯着姬珩,却见他并未生气,只是在捉弄自己,就起身瘫在椅子上了。
“你怎么还没坐上皇位啊,好废物。”姬珩摆弄自己的佛珠,叮当作响,好似给姬君栩炫耀一般,姬君栩也是上道,狗腿似的说到:“哎呦,这就是大梁这的佛珠吧,一看就是好东西,是不是皇嫂送您的,真是羡慕死我了。”
马屁拍的正中人心,二人都神清气爽。琼羽也开口说到:“听亲军传信来说,公主也快掌权了,太子和皇帝一样沉迷酒色,公主又有太后相助,登基不过时间长短而已。”
姬君栩早知一切都逃不掉二人法眼,三人的大逆不道之言也无人在意,只是吊儿郎当的接到:“妈的这两个死东西,早晚的都弄死他们。”
姬君栩早就摘了面纱,露出那张还未完全长开就已经明艳倾国的脸,又做出一脸不应该出现在她脸上的猥琐样子,问到:“哥,你说我三年之内能不能打下来大梁,要不是想来探探实力我才不来,而且蚩翳不知道为何从了什么沉金暗语阁,我之前开那么好的条件她都不跟我!服了,还来替什么鬼的新主子和我谈生意,说好的永不事主呢?杀人诛心啊啊啊啊。”姬君栩放开本性,一直吐槽。
姬珩一脸嫌弃,并不想理她,只是一言难尽的说:“没想到你长大了这么傻,不如我给你吃个药你退成五岁?”
姬君栩一脸惊恐,五官起飞。别的不说,这事姬珩真的能做出来。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说了,逗得姬珩哈哈大笑。琼羽见姬珩开心,冷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姬君栩看着二人牙酸的互动默默抱紧了自己。听到琼羽冷声开口:“蚩翳跟了他?倒是有些本事。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打下大梁有点难度,你若是智取的话也不是不行,最近大梁很乱。”
姬君栩了然点头,又好奇‘他’是谁,不断地追问,姬珩看她好奇的抓心挠肝也不告诉她,起身和琼羽走了。只留下一句:“宫宴见咯。”
姬君栩腹诽不已,却还是狗腿子似地告别。
安静下来,姬君栩默默念叨着傅明二字,露出了微笑。想到那个阁主又真是气的牙痒痒,自己国家的赶尸虫蛊第一人,还是第一大美女,竟然就被他挖走了,真是气死了。
忍不了,必须去会一会,说罢便叫着绫出去了。
此时姬君栩念叨的两个人正在一同陪傅泽练射箭,看着两个哥哥的降维打击,和哥哥已经磨练出充满杀气的气势,傅泽练着练着就溜之大吉了,留着叶晗一人应对。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无奈。许久未见,虽然常常通信但还是感到对方样貌气势变了许多,傅明温声开口到:“好久不见,子安。”声音更加雄厚,不愧是上过战场的男人,叶晗轻声说到:“好久不见。”
二人都没提陆子贞的话题,但是二人都想到他,怕再呆在这里要触景伤情,就默契地说要离开射箭场。
如意坊内,二人对面而坐,傅泽低声开口到:“本来是想写信与你说,没想到接到让我护送公主到金陵的命令。北荒战事最近多有变动,我与父亲疑心近卫中有人通敌,恐怕要在下次大战中作乱。我和父亲最近一直在设法试探,却一直引不出来他,还不知道是谁叛变……大战在即,父亲独自镇守我很担心,只想尽早回去。若是我们父子二人有意外发生,请务必照顾好阿泽!”
傅明沉默片刻,又接着说:“上次你问我若是在危难中一味的勇往直前,一去不回了应到如何,可古来征战几人回?”
傅明顿了顿,又说到:“若是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吧,我的家人都托付给你和擎云了。”
擎云……只是擎云太苦了,若是自己死了还有谁会爱他。
听到他的话叶晗握紧拳头,故作轻松的说:“你要是回不来了我就把傅泽卖了。”傅明有些苦涩,却也是笑着说:“那我把他卖给你做童养媳吧,这臭小子从小就喜欢你。”
“哼。”叶晗给他夹了一口他最爱吃的松鼠厥鱼,开口骂道:“变得好不要脸,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傅明将鱼肉放到嘴里咂摩一声,贫嘴到:“谢谢弟妹。”
“去你的。”叶晗笑骂道,两个人也少了刚才沉闷的气氛。
不知想到了什么,“唉。”二人齐齐叹气,碰了一杯,未说的话都在酒里。干了一杯,喉咙有些微辣,傅明沉声开口到:“懿轩他……”
“嘘,别问。”叶晗平静的说到,眼底有化不开的阴郁。
傅明想起那个给自己道歉还嘴硬的傲娇少年,有些难过。拍了拍叶晗的肩膀沉闷地应了一声。倒满一杯,仰头喝下,嗓中的辣痛微微冲散心中的酸涩。擎云也很伤心吧,他想着。今晚便去找他,顺便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叶晗的状态不太好,知道他一向把陆子贞当作亲弟弟,自己不能再戳他伤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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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声巨响,女帝闪亮登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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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