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有些醉了,和叶晗告别之后就快步走到了陆家,熟练的翻墙进了院子里,又熟练的摸进屋子。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和正在沐浴的陆尚辰四目相对,傅明晒得有些黑的脸突然就红透了,狼狈的扭头,嘴巴动了半晌也没说出个你啊我啊的。
陆尚辰像是没有发现的他的窘态,怡然的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擦身穿衣,有些冷淡说:“这么晚了,瑾瑜来做什么?”
傅明眼神不受控制的看着他的动作,脑海里只有马赛克,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呆愣愣的啊了一声。
陆尚辰觉得他的反应有趣,冰凉手指捏上他的耳朵,冻的他一激灵,三年未见,傅明已经比陆尚辰高壮一圈,肌肉紧实有力,让男人眼神微微发暗。
傅明抬手握住他的手,只感觉比起自己手上层层的老茧,陆尚辰的手比女孩还滑嫩。虽然他并没有捏过女孩的手,都是听军中的战友说的。
刚想责问他为何要洗冷水澡,就感觉鼻子留下一股暖流,听到陆尚辰惊呼:“瑾瑜你,你流鼻血了。”两人慌乱的处理好这场意外,坐在床上有些尴尬。
傅明想起来了他是来安慰陆尚辰的,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到:“懿轩他,你不要太难过。”
陆尚辰微怔,知道他和叶晗刚刚吃过饭,心里有些慌乱,怕他知道真相,又忍不住想知道若他知道真相会怎样,神色变得复杂。语气更加冷淡,说:“关你什么事?”
傅明感受到他的冷漠,又想到他不在时陆尚辰和他的妻子朝夕相处三年可能早就生出感情,心中不禁感到无端的酸涩和几分愤怒,却又奈何没有身份质问出口,看着摇曳的烛火微微怔神。
陆尚辰心中的恶魔好似在叫嚣着,告诉他吧,告诉他吧,傅明最是守礼重情,若是他知道了定会恨你入骨。你又不是他的唯一,就今天和他分开吧。
自己仅剩的理智又在劝告,别告诉他,已经错了便错了,不要再推开你唯一的温暖了,自己一个人真的太冷了。
双目逐渐赤红,心里痛苦和焦躁在折磨他,将理智逐渐撕碎,傅明久久没听到他再说话,侧头去看他,却发现他似乎变了个样子,阴狠沉郁,双目赤红。
傅明被吓了一跳,紧紧抱住他,在耳边温柔的旎喃着:“没事,没事,别难过。擎云,是不是她们又逼你了?”说着还轻轻拍他的后背,右手轻按着他的后脑,心疼不已。
陆尚辰整个人被圈在怀里,过了好久,理智才在傅明的柔声安慰中回了笼。
他突然嗤笑一声,又变成大笑,傅明不懂他为什么笑,却为他在笑而开心,刚要开口就听到让他血液凝结的话:“我不伤心啊,瑾瑜。懿轩他,是我杀的。”有些把秘密说出来的释然,又有些料想男人会打骂他的嘲讽,还有些不易被察觉的痛苦。
房间一时间陷入安静,一声惊雷闪过,又哗啦啦极速的下起雨来,好似打在二人的心口。
陆尚辰感觉到他在颤抖又不说话,就想推开他。推不动,却被抱得更紧,男人理智的有些冷漠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告诉我为什么?嗯?”
陆尚辰低笑一声,似乎是彻底放弃了伪装,露出最不堪的自己,露出那个刚刚失去母亲,在陆府里毫无尊严只为了活着的自己。
他用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语气说:“那天是他的生辰,让我办,我不高兴了,我就让人去杀了他,不仅如此,六年前的刺杀也是我做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杀的人变成了太子。还有……”
陆尚辰的话被打断,傅明说:“我没护得住你,对不起阿辰。我没能早一点遇见你,辛苦你了这三年。”
傅明扳过他的身体,微微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充满死气和阴沉,傅明只觉得心疼,沉声开口说:“我要听实话,告诉我为什么?”
傅明在战争中的锤炼是实打实的,他的眼神和声音都充满了肃厉。却是不同于在战场那般,温柔异常。陆尚辰眼中蓄了泪,模糊了那双死气的眼。
陆尚辰顺过他的力道终于盯上他的眼睛,没有想象中的厌恶,有的是心疼,愧疚,复杂,就是没有厌恶。
陆尚辰有些绷不住了,感觉自己好像要失控了,用力掐紧手臂,傅明却早就知道他的小动作,用自己的手挡住,二人僵持不下。
陆尚辰放弃了,他向后仰去,后背重重的砸在床上,他还是睡的硬床,或许是为了提示自己不要忘记了仇恨,有些自暴自弃的展示着自己的恶劣:“六年前我让陆婉去骗陆尚辰上船,我想让他也感受一下,和不喜欢的人奉旨成亲是什么样的滋味,真的,无比恶心。我让他们去拉赵明珠给他挡刀,他就必须娶了她,呵,赵明珠那种人他粘上这辈子都甩不掉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人被换成了杀太子的刺客,后来被叶晗解决了,他真的挺厉害的,陆子贞就是这么好命,抢了我阿姐为我求的国子监的位置,我已经原谅他了,我在遇见你之后我就已经不恨他了。”
陆尚辰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眼泪滑进耳廓,有些痒,微微缩了脖子,哑声到:“那个贱女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我做错了什么,她们害死了我的母亲,又一直害我。若不是阿姐在宫里我早就没命了吧?”
陆尚辰又诡异的笑了起来,“多好的一家人,我只是想杀了那对狗男女,他们为了我母亲家的钱骗娶了她,十五年养条狗都会有感情了吧。可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害死我母亲。对!陆子贞的生辰,就是我母亲的忌日,你知道我母亲临死的时候什么样吗?七窍流血,抓着我的手,对着我喊让我考上功名,杀了他们给她报仇!”
陆尚辰咽了口唾液,声音不再那么嘶哑,又接着说:“可母亲她怎么知道我也差点没有活下去!我本来已经放过陆子贞了,可是他们两个非要来招惹我,他们让我在那天去招待他的生辰宴里的人,我知道陆子贞每次生辰都会在桃花林,我就让伍肆去杀了他。后来那个女人也疯了,我很开心!”
几乎在话音刚落的那一秒,傅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你不会。伍肆是你母亲的人不是吗?”
傅明躺在了他的身边,握住了他遮眼睛的手,坚定的说到。陆尚辰也猜到瞒不过他,转过身去逃避和他的对视,有些沙哑的说:“母亲的人就是我的人,他杀的就是我杀的。没什么区别。”
陆尚辰疲惫异常,身体也微微蜷起,感觉到后面贴上来的温度,身体也没有紧绷,放空般的睁着眼睛,没再开口。
“阿辰,不要把别人的错按在你的身上,也不要折磨你自己,我心疼。”
傅明想着他每年都要在那个他最难过的日子里独自面对着陆府的热闹,长臂把他搂在怀里,低声说到:“等打完这一仗,杀了他们,我们去浪迹天涯可好?以后再也没有傅将军也没有陆尚书,我带你去看长河落日,带你去草原驰骋,带你去看南边的海和北边的雪,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你是在可怜我么?傅明。我不需要你姐姐吩咐你的照顾……”陆尚辰还未说完就被傅明捏着后颈转了过来,二人四目相对,陆尚辰被傅明眼中的灼热压迫了一瞬,有些狼狈的想要逃离。
可傅明早就不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郎,自己早就不是他的对手。男人的动作不容反抗,又离近了一些:“不,我从姐姐让我照顾你时就心悦你,直到现在也未曾变过。你呢,你有乖乖的等着我吗?你答应我的。这几年,你有爱上那个女人吗?你碰过她吗?”
见陆尚辰不答,语气更加委屈,“说好的只有我一个娘子的,骗子……”
傅明似乎是对他的反应不满。
陆尚辰眼睛微微瞪大,却又被男人圈在怀里,自己本就不如他健壮,又如何能反抗。更何况自己本就不想反抗。
眼睛微微闭起,手臂也环上男人的脖颈。傅明感觉到怀中人的顺从不禁更加卖力,二人虽然生涩却也胜在分离了许久,只顾着宣泄分离的苦和日久的伤痛。
只是早是今时不同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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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尚辰因为童年有些躁郁症orz 所以有时候很分裂,会做出神经病的事情
但是永远很理智,会默默压抑痛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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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