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匈奴余孽,又押上陈明和县长夫人,叶晗骑在马上,笑着开口,不似对待陈明时的桀骜冷淡:“既然县长已开闸放水,又大义灭亲,助我等捉拿通敌贼犯,本官自会如实上报给陛下,希望县长能够不忘初心,照拂好附近的小城,莫要再让干旱疫病再危祸百姓。”
“是,大人慢走。”陈义恭敬到,城内百姓脱离二人魔爪也开心异常,无比感激的聚在道路两侧欢送叶晗,叶晗触及两侧百姓的神情,不禁微微一怔,也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驾。”
又是一日,还未到义城门口就已经问到浓重的血腥味,禁军有些慌乱,却不曾见有加速前进的命令,不禁暗自疑惑。
两刻钟后见到了遍地的匈奴尸体,又见城门禁闭,守门之人见到是叶晗一行人,城门大开。季铭出门相迎,神色严肃到:“叶大人,我等正在城门口布粥发药,突然见到几十个匈奴人策马而来,幸好百姓都进城又及时关了城门,禁军和锦衣卫在门外抵抗,却不占上风,后来突然有一群带恶鬼面具的黑衣人从匈奴来的方向杀了过来,留了这个首领的活口绑好之后就离开了,不知大人可知,这群黑衣人是什么人?”
“可能是热心的百姓吧。毕竟驱除匈奴,人人有责。”叶晗正色到,好像确有其事。“对了,同知大人,我这里有通敌之人,嘉城县长的夫人和弟弟,哇,很坏的。可怜嘉城县长一腔敬上爱国之心,被歹人暗害至此,同知大人可要好好为县长求情。”
“是。”季铭应声,又引着叶晗的马进城。后面被押送的二人听到叶晗这样说面如纸色,股战而栗,愈发恐惧。
半月后,城内疫病皆好转,开闸放水也流通,城内恢复耕种,百姓各司其责,不过城主已经不在了,只等叶晗回都禀报,再安排人来上任。“在此之前就麻烦谷主了。”叶晗微微拱手。
“应该的应该的,徒儿再见。”
孟人在马车窗探出身子向二人挥手,温情四溢。
“驾。”
又是夜晚,火堆劈哩叭啦作响,烤的叶晗脸颊微红。犀角压着伍肆,让他跪向叶晗,脸离着火堆只有一寸,烤的生疼,伍肆却一声不发,只是盯着叶晗笑。
叶晗有些莫名其妙,“陆尚辰派你来杀我?我这次回去他便是自身难保了吧,水利贪污,勾结外族,哪一件不能剥了他的官袍。还是说——”叶晗突然猛的拽起他的脖领,看向他的额角,手指越收越紧,伍肆额头青筋爆开,却是笑出声,哑声到:“你终于发现了。”
犀角看着叶晗左手握拳微微颤抖,不禁担心,又听伍肆笑,便压在地上一下一下的重拳捶打他,伍肆吐出一口血,还在笑着挑衅到:“我的箭是不是很准,不知道他——”话还没说完叶晗一脚狠踩在他的嘴上,将剩下的话压在地里。
叶晗神色疯狂,将刀拔出,剑鞘摔在火堆旁的泥中,顿时肮脏不堪,可是却没有管脏掉的剑鞘,只是恨恨的盯着他的额角,和梦中的场景逐渐重合。
叶晗还踩着他的头,拿着刀划过额角的伤疤,低声笑了起来,宛若恶鬼索命。暗语阁的人从未看过他如此失态,从认识初始叶晗便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样子,从未如此……癫狂,比他们戴上面具更像是恶鬼附体一般。
“哇,好帅。”话还没说完少年就被敲了头拉到后面,却没人注意这一小插曲,都在看着叶晗的动作,担心他的情绪。
不过瞬息之间,叶晗将他的脸划得满脸是血,疼痛难忍,却发不出声。只能瞪大双眼,拼命挣扎。叶晗松开脚,他就大口的呼吸,还未缓过神来就听叶晗阴声开口,“把他绑在树上,脱光衣服。女子和年纪小的回避。”
“是。”众人恭声到,只留下犀角和季铭。还有暗处偷偷观察的巫师。叶晗这次没有再管她,感觉血液冲在大脑,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次又一次的噩梦,满眼都是鲜血。
叶晗在他耳边低声开口:“还有什么想要交代的吗。现在不说,就只能去给黑白无常说了。”伍肆低哑的声音刺进叶晗的耳中,“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陆子贞么?”
伍肆也不等叶晗说话,见着叶晗愤恨地怒视自己,笑了一声,有些病态的尖细,“他们一家都该死!你这种金尊玉贵的少爷自然是不懂主子的苦,若不是那两个贱人害死了夫人,主子又怎么会从儿时就被虐待!你也该死,一次又一次的帮陆子贞,主子下不去手杀他,只是以那个贱女人做的事的反击他,都被你给解决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打主子。你和陆子贞自然是该恨我,只是今日杀你和三年前杀陆子贞都是我自己做的,我做的是夫人吩咐的事。主子会杀死那两个贱人,主人下不去手的我也替他杀了,夫人的遗愿我完成了,没有人能再让他伤心。”
伍肆大笑起来,有些快意和洒脱,在空旷的树林中回荡,激起了夜息在树上的鸟儿。这样一大长串的控诉让他激动的大口喘气。
叶晗面色惨白,陆尚辰儿时遭遇的真相被血淋淋地撕开在他眼前,一时间有些迷茫,颤声问:“可陆子贞做错了什么,出生又不是他选的,他还没过十七岁的生辰。”
伍肆哈哈大笑,阴冷的说:“生辰?活着就是他的原罪,主子原谅他,我不会,我永远都不会背叛夫人。那两个贱人在夫人的忌日让主子去大办陆子贞的生辰,陆子贞若是个有良心的,他就不会安心接受。他们做的事足以被千刀万剐。”
叶晗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自己和陆尚辰只是点头之交,虽然知道陆子贞母亲做的事难看,却也选择性的忽视,毕竟陆子贞,那是自己的好友,是师弟,更是家人。
只是若陆子贞没错,陆尚辰也没错,那谁又来为陆子贞的死负责,眼前这个疯魔的男人吗?
叶晗轻笑,凑近伍肆耳边说到:“那我若是偏要杀了你的主子呢?我若就要把这遭安在他的头上呢?你既然是他的人,他就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见伍肆不回话,轻笑一声,接过犀角递过来的哑药,倒进伍肆嘴中。“还有你,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伍肆喉咙中又痛又痒,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的吼叫,察觉自己不能再说话也安静下来,不再出声。
叶晗拿着通体雪白的剑一刀一刀的刮过他的身体,几乎是划过了骨头,又将伤口涂上药,药粉和创面的碰撞让伍肆浑身发抖,双目血红。叶晗似乎是觉得没意思了。拿过季铭手中的箭,竟是和当日射向他们的箭一模一样。
“锥骨箭,还记得吗?我来帮你回忆。”叶晗将箭头从胸口慢慢滑到他的腹部,恐惧,疼痛将伍肆拖向地狱,但他不后悔,不后悔杀了陆子贞,只是后悔连累了主子。
他以为叶晗会一刀杀了他,竟然会为了陆子贞变成这样吗,若不是那个贱人抢了夫人的位置,主子也会有这样好的朋友吧……伍肆有些后悔,若是自己当时没去执行任务或许夫人就不会死,也不会再那么久后才找到主子,他那么苦,若有来世……
叶晗将箭慢慢捅进伍肆的身体,血争先恐后的向外跑去,叶晗将箭头在他的腹腔内慢慢搅动,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肠子被刮破了。连连吐出鲜血,几乎要昏死过去。感觉喉咙微苦,又有了力气。叶晗却不会让他死去,正如在他耳边所言的,才刚刚开始。
天色微亮,伍肆最终也没看见黎明破晓。一地血腥,无论是锦衣卫的酷刑还是江湖人折磨别人的手段,都不如这一夜伍肆经历的恐怖。但是看到现场的并未曾有人觉得叶晗过分,都只是心疼他而已。
“要不要休息下,主子。”犀角接过充满血渍的手帕,放在水中搓洗。
“嗯。”叶晗轻声回答,闭目养神。报仇后没有放松,只有空虚和迷茫。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说到:“太顺利了,无论是治疫放水,还是伍肆。出现的都太顺利了,好像就是让我放松警惕。是不是我太紧张了?”叶晗自言自语,声线略微颤抖,似乎是刚从一夜的疯狂缓过神来。
“见招拆招吧,回都的折子应该已经到了,金陵是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了。”季铭轻声安慰,又递给叶晗干粮。
“我不饿。你们吃吧。”叶晗闭上眼睛暗自思索,就像是一片迷雾,又有细密的网,一不留神就会被捕食,然后被慢慢吃掉。若是有人想要在金陵做手脚他会做什么呢?金陵富饶,医师多药品足,就算是带回了疫病也不会死人。会是什么局?又如何解?又或者是自己多心,就如季铭所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想起祖父说的,“唯事事都有所准备,方能有备无患。犀角,加强戒备。”
“是。”
与此同时,陆尚辰面色阴沉的捏着伍肆传来的密信,表情似乎是无话可说又似乎是说了千言万语。伍陆在身边跪着不敢说话。沉默许久陆尚辰将纸条烧掉,再无一点痕迹,暗骂一声蠢货,又听嘴巴里重复着疯了,若是境内已有匈奴,那北荒……神情阴鸷。
不知是从傅明那里还是韩家那里进来的。冷静下来思索着如何告诉傅明小心,又吩咐人悄声的准备自己离家的行囊。
“去把杨子晏叫来。”
“是。”伍陆领命离开,没看见陆尚辰眼中的杀意。
“收拾一下,进城。”叶晗低声吩咐道。已经看到高耸的城墙,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是。”
一队人马一个月不过损失百人,离开时安静,如今回城却有许多百姓让身注目。大梁律规定官员办差回都者需得先行入宫禀报。众人并未停留。
不知孟仁叫如意过来传了什么话,叶晗瞳孔震颤,转眼四处看了起来,心下微沉,不动声色的吩咐下去:“按他说的做。”如意点头,立即策马回身。
叶晗等人在养心殿门外站立等待已有一刻钟,福顺公公凑过来对着叶晗微微俯身,低声说:“叶大人,咱家也是没办法,圣上和太子爷正在议事,咱也不敢进去打扰不是?”
叶晗神色并未变化,只是微微颔首,淡声说到:“有劳公公了。”
又过了三刻,太阳已经毒辣,叶晗被晒得有些睁不开眼,见福顺来迎他们进去,闭眼稳了稳身形,走入店内,注意到太子旁边的棋盘眼神微冷,又听到太子咳嗽的声音眼中闪过担忧。太子递过来个安抚的眼神,叶晗垂眸掩起神色。
朝廷公事已了,锦衣卫的汇报不是众人可以听的,叶晗等人告退后,季铭双手呈上记事簿,将所发生之事一板一眼的讲出,因为他知道皇上不会听他一人的话,所以并不会有什么添油加醋的评论。
皇帝面色阴沉,在听到匈奴出现在嘉城县时将桌案上的东西都挥在了地上。季铭不敢出声,只得俯首在地。“谁的人?”皇帝阴沉的声音在上头响起。
季铭恭声开口:“回禀陛下,要审过才知。”并未提及陆尚辰和孙戚,只是等皇帝自己怀疑,这便是伴君如伴虎,一字一句都要细细斟酌,不然一字的错处就会引火烧身。
“好好的审。”皇帝意味深长的开口,季铭愈发恭敬,低声答到:“是。”
另一边叶晗带着傅泽爱吃的糕点,快步走进了他的院子,进来便看到傅泽坐在他打的秋千上晃悠悠的读着信,叶晗从后面悄声走过,想要吓傅泽一下,就听到傅泽小大人般的开口说到:“你太幼稚啦,子安哥哥。”
叶晗朗声一笑,从后面摸了摸他的头,探头看过去,疑声问到:“在看什么?”
傅泽抬手在他眼前轻晃,叶晗看清到是自己在嘉城县时写给他的信,又听傅泽兴冲冲的开口:“然后呢?后来县长怎么样了?”
叶晗倚在树旁,看着夕阳洒下的橘光将树叶映下斑驳的影,眼睛微微眯起:“县长是个好官,大家都敬爱他,总会有好结果。阿泽,走的时候我看见百姓眼中的信赖,或许这就是为官为民的意义,以后阿泽也要做人人敬仰的大将军,走万人迎送的路。”
叶晗轻轻笑着,眉眼温柔的看向傅泽。
“好,那子安哥哥也做好官,到时候我和阿兄一起在边关保护你和百姓。”
叶晗没有说话,只是掩住双眸,仰头抿着唇。半响之后,听见伴着浓浓的鼻音传来:“那阿泽可要快点长大,比我高才能保护我。”
“好。”傅泽从秋千上下来,拉着叶晗垂下的手,郑重又虔诚。“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看着叶晗乌青的眼又补充道:“你要好好休息,别再熬夜啦!你答应过我的……”语气有些委屈,控诉他言而无信。
叶晗一愣,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有些如释重负。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啦,小鬼。”
谢谢观阅!
小傅泽今年才十四岁。叶晗算是报了仇,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陆尚辰:倒霉死了,这死上司可劲嚯嚯我。陆尚书人在金陵坐,锅从天上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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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