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云彩暗淡,时已薄暮。众人赶了一天终于到嘉城县,还未曾言语,便被门口等候的官兵拦下,叶晗的人默默按住了武器,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一时间场面紧张万分,只听去传信的小兵带出来一个俊朗的男人,穿着华丽,风采卓然。见到叶晗的抹额便快步迎去,立于马下做足了谦卑的姿态,扬声到:“这位便是中丞大人吧,早听您名满金陵,如今到我嘉城县,真是让我们这蓬荜生辉,快请快请,真是辛苦您了。”说罢便想去拽叶晗的马绳。

叶晗心中嗤笑,并没有回应,只是引马后退几步让他手落了空,有些尴尬地立在空中,似有不耐闪过,却还是笑脸相迎,疑声问到:“您这是?”

“你是谁?传闻嘉城县长样貌不佳,才学却是一等一的好,更是有大庇天下寒士的美名,我看公子样貌气质俱佳,可并非像是嘉城县长。冒充朝廷官员,可是死罪。”叶晗冷声说到,话语毕,身后众人皆拔刀向前,齐齐围住。

城门守卫却不敢拔刀,毕竟皆知叶晗为朝廷大官,奉旨行事。男人神色阴骘,低声开口:“我并未说我是县长,不过是他的弟弟而已,我叫陈明,县长已在城中设宴,请大人随我来吧。”说罢便使了个眼色,又向内走去,并未理会拔刀的众人。

“走吧。”叶晗冷声道,众人皆收刀跟上。

只见城内张灯结彩,繁华不已。叶晗心中暗自思索,却被人群中的吵闹声吸引了注意,“那边什么事,去看看。”众人往人群扎堆处走去,见一膏粱纨袴样子的胖男人正拖着一貌美女人,似乎是要强迫她就范,女人恐惧得大声哭喊,周围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敢插手,只得暗自啧声惋惜。

男人恶声到:“三娘,你男人已经死了,你就跟了我吧,不然你孤儿寡母又该怎么活?”旁边一小男孩,一边哭一边喊着:“放开我娘!放开!你这个害死我爹的大肥猪!”一边咬了一口男人抓着女人的手臂。

“是又怎么样,你——”男人吃痛骂了一声,一下把男孩甩飞,“方胜。”话音未落,方胜上前接住男孩,站稳后又拔刀指向男人。放下男孩,将母子二人护在身后。

肥胖男人这才看见围观的群众给叶晗等人让开一路,正想开口问叶晗怎么敢管他的闲事,就看到自己的爹在马前一脸阴沉,不禁有些害怕。却还是开口到:“爹,你帮我抓住了他们,竞敢坏我——”

啪,陈明上前给了男人一巴掌与此同时还有怒斥:“住口,这是金陵来的叶大人,不要惹事,滚回去,看我回去如何收拾你!”

男人似乎还有不甘心,捂着脸恶狠狠的盯着叶晗,转身离开。

叶晗看眼前闹剧若有所思,又叫方胜将母女二子安置好,开口问到:“你的儿子?”

陈明低头赔笑,说到:“犬子娇惯坏了,不小心冲撞了大人。”

叶晗神色不明,语调怪异:“陈公子还真是一表人才。”陈明听罢,握紧拳头,又笑声说到:“是,是。”

众人到达县长府才震感奢华,比起金陵城内的三品官员的家也毫不逊色,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不知你背后的人又是谁呢?叶晗心思微沉。

“叶大人,先给各位安顿了饭菜,我去请县长。”说罢男人也并不理会有无回应,就自顾自的走出庭院,又见仆侍们端着饭菜上桌,叶晗便坐了下来。

“主子,都不对劲,季铭的消息不会出错。”方胜帮叶晗斟茶,低声在他耳边说到。

“嗯,让他们注意警惕。让犀角去打探一下怎么回事。”叶晗冷声吩咐。

“是。”

另一边街上,巫师等人摘下面具易装成寻常百姓,打探着白日发生的事。

“唉,你说三娘啊。也是可怜人,本来幸福的一家三口,谁叫她长得好看被县长儿子看上了。你们是哪里来的?”

“可不是嘛,可怜张凌踏实能干的小伙子,被活活打死了,啧啧。”又有一男人闻声接话道。

“要我说,他算什么县长,要不是和那个婊子勾搭——”

“嘘!你不要命了,你忘记上次被抓走的。”男人神色讳忌,不敢多说。

“唉,我也是看不过。”刚才的男人叹气说到。“管好自己吧,这可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管的。”

“哼,也是,走了!”男人付过钱,甩袖离开。

巫师和犀角使了个眼色,转身跟上。

小巷内男人被二人堵住,有些害怕,却还是给自己壮胆,恶声恶气到:“欸,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

“嘘。”巫师将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打断了他的虚张声势,薄唇轻启,“我们只是想知道你刚刚说的,公子可以告诉我们嘛?”语调上扬,娇声媚骨,男人脸立马红了,模糊不清低结巴到:“好,好,我,我说。”

犀角拽着男人,把巫师隔在身后,有些不快,沉声开口说:“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我们自有重谢。”

男人唤回了出走的理智,慢慢讲出他知道的事,语气愈发愤怒。

半刻后,男人看着手中的银块陷入沉思,看向犀角雄壮的肌肉压下嘴边的那句,美女能不能留个地址。

“有意思。”叶晗坐在桌案前,一边提笔写字一边答到。

犀角和巫师又戴上了面具,在旁边坐着汇报着男人讲的故事。巫师不再像前天晚上那样调皮,也有了沉稳像样的高手气质,时不时的补上两句细节。

商议结束后,二人行礼准备离开,听叶晗淡声开口:“暗语阁没有压抑你们个性的意思,不必与我拘束。”

巫师知道是在说自己,面具下的脸颊微红,羞声开口到:“是。”

离开后,二人在街边闲逛,巫师突然闷声开口:“主子比我还小呢,怎么这么成熟,倒显得我像个小孩了。”

“你本来就是。”犀角笑着开口,全然不似人前的沉闷。

“你才是!姑奶奶我已经二十二了!”巫师突然掐上犀角的肉,却感到软软的,又听见犀角求饶,二人闹作一团,又听犀角说到:“听季铭说,公子以前也同你一般,和那位陆公子也是活泼开朗,喜欢玩闹,只不过后来……”

二人对视一眼,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多久,不知道是谁的叹气。

“回去吧。”

“好。”

县长府内,伍肆看见匈奴人的面孔瞳孔微缩,又面不改色对陈明到:“主子的意思是开闸放水送走他们,以后不要再多事,不然。”伍肆低声威胁。

对面人惶恐连连答应。

待人走后,伍肆早已浸出一身冷汗,转身传信出去:嘉城县内,有匈奴,疑左相所为。

待信鸽飞走,心跳逐渐平稳。

“谁?!”伍肆惊声问到,可是并没有人回答,一时之间屋内充满了紧张的气氛,正当伍肆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听错了,只是还未转身就感到面具的冰凉,心中一惊,却没来的及反应就眼前一黑。心里暗道不好。

晨光微熙,真正的县长——陈义,与叶晗见到面了。二人对视一眼,神情微凝。叶晗知道这是真正的县长,可是他为何身上似有暗疾。古怪。

众人在餐桌上神色各异,叶晗却看见县长夫人说话之间看向的不是县长,而是县长的弟弟陈明,叶晗眉头微挑,细细观察陈义,不经意般开口:“吃过饭之后,我要和县长单独谈一些事情,闲杂人等就不要出现了。”

“不要——”女人的话还未说完,再触及陈明的眼色后止住了嘴,只是用恳求的眼神看向陈义,微微摇头。

陈义眼中并无情绪波动,只是细看才能发现极深之下有痛苦闪过。

“说说吧,怎么回事。”方胜问到。

叶晗并不说话,只是才茶杯袅袅热气后面细细打量着,热气模糊了陈义的视线,他对叶晗并看不真切,心思百转,犹豫不决。

没有人催促他,茶的热气消散,他终于看清了叶晗的眼睛,好似下定决心一般,俯身跪下,沉沉开口到:“请叶大人助我夺回县长之位,日后陈某必定万死不辞。”

叶晗想到陈义的那个夫人和弟弟,漫不经心的问到:“狠得下心?大梁律对冒充朝廷官员之人可是要斩首的。”

“若是囚禁我也罢,可是这两个孽畜竟勾结匈奴人,此乃国恨,岂可引一己私欲……”陈义气的说不出话,叶晗正色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多少人?”

“不知,只知道府西的偏房内似乎格外戒备……”话音未落。“方胜。”

方胜转身离开,二人并未有多余动作,只是叶晗一个眼神方胜就知道应该做什么。

片刻后,方胜进门,手提还没来的及收拾的行李。三人表情皆是严肃,“让犀角他们去义城,再派人捉拿陈明和那个女人,通知我们的人全城戒备。”

“是。”

“我也去。”陈义沉声答道,叶晗见他一瘸一拐,叫住他,给他扔过去一个药瓶:“吃了。”

陈义没有犹豫,打开,拿出,吞下。出声到:“多谢叶大人。”

叶晗见他吃的如此果断,眉头微挑,逗他说:“你也不怕是毒药?”

陈义面色发青,不可置信的看向叶晗,颤声说:”我相信叶大人不是那种小人。”叶晗也不说话,搞得男人愈发害怕,叶晗轻笑一声不再逗弄他。

“我可不是好人。喂,报上去你的乌纱帽也不保了。”叶晗笑着说到。

“苟利国家生死已,岂以祸福避趋之。”陈义深深看了一眼叶晗,便坚决的转身出去,有一种英勇就义之感。

“呵,倒是个有志气的。”叶晗眼中有一抹欣赏划过,摇着扇子喝了一口凉茶。

谢谢朋友的观阅!

有些怪怪的地方可能是伏笔,如果有逻辑上的错误请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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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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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定
连载中剧情想到三点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