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各处礼节拜会繁多,偌大的赵府上下忙碌不休。直到正月初七,卫九才再次见到赵莹雪。彼时,她的书案上已堆叠了半人高的账册。
她指了指面前的椅子,递过一本账册:“你坐下看看,这本账册可有什么问题?”
“是。”他双手接过,翻开一看,乃是赵氏绸缎庄泰安城分铺去年的账目。
他细细翻阅一遍,微蹙眉头:“去年这损耗,未免太多了些。”
“大掌柜回禀说,去年梅雨季较往年绵长,许多布匹受了潮,发了霉。”
“但按我的经验,即便受潮,也不至于损耗至此。”卫九放下账册,沉声道,“还需再看看去年的收入明细。”
“在这里。”她翻出另一本递给他。
“泰安城总铺下辖四家分铺,账册中几家铺子互有交易,且数额不菲。我还需调阅这几家分铺近三年的账册,方能下定论。”
“这太耗时了,无需你亲自去查,我会让京城的王掌柜去办。”她话锋一转,目光微凝,“张府的地图,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明日一早,你随我去一趟张府。”
次日清晨,赵莹雪带着侍女莲儿、侍卫君甫,以及卫九一同前往张府。
到了张府,张小姐早已带着侍女春喜在前厅迎候。两人一番寒暄后,张小姐看向卫九,好奇道:“赵姐姐,这位公子倒是面生得很。”
“哎呀,我都忘了介绍。”赵莹雪掩唇轻笑,“他叫赵隐商,是我家远房的宗亲,此前一直在卢定城帮忙打理铺子。隐商也算爹爹的半个门生,如今爹爹想在户部为他谋个差事,这才让他来了京城。”
她转头看向卫九,温声道:“隐商,快来见过张小姐。”
卫九依言上前,与张小姐见礼寒暄。
众人往里走,张小姐挽着赵莹雪笑道:“赵姐姐,兰姐姐还要一会才到,我们先去后院喝茶吧。”
“好啊!妹妹府里我还是第一次来,不想布置得竟如此雅致,不如先带我逛逛?”
“好啊,姐姐这边走。”
“这盆松树长得真好,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吧?”
“是啊,中庭那边还有一株百年迎客松,我带姐姐过去看看。”
“对了,我今日正好带了一盆上好的珊瑚,要送给伯父。伯父下朝了吗?”
“若是往日早就回来了,今日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
“年节刚过,朝中难免事务繁多。”
两人行至中庭,赵莹雪笑道:“前面是伯父的书房吧?不如让春喜把珊瑚放进去,给伯父一个惊喜。”
“如此甚好。”张小姐欣然点头。
“这珊瑚沉重,春喜怕是搬不动。”赵莹雪招招手,“隐商,你帮春喜姑娘送进去吧。”
“是。”卫九上前一步。
张小姐迟疑了一下,道:“还是我带隐商公子进去吧,姐姐稍候。”
说罢,便带着卫九去了书房。待两人出来时,已有下人来报:“兰小姐到了。”
“姐姐,那我们一起去迎迎兰姐姐吧。”
“好呀。”赵莹雪笑道,“明日铺子里会送来两串上好的珍珠,到时我让隐商给妹妹和兰姐姐送去。这珍珠年前我曾送了唐姐姐一串,她甚是喜欢,如今好不容易才寻得成色差不多的另两串。”
“多谢姐姐记挂……”
次日清晨,两串珍珠送至赵府,赵莹雪便命卫九分别送往张府和兰府。午饭时分,卫九便赶了回来。
屋内只有赵莹雪与君甫二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张小姐没留你用饭?”她疑惑道。
“留了。”
“留了你为何不吃?”她微微蹙眉,昨日见他与张小姐、兰小姐言谈甚欢,不似不解风情之人。
“张府的布局我已经摸清了,东西在哪儿我也知道了。”
“很好。”她转头吩咐君甫,“君甫,你下午去趟玉香阁。听说张大人那帮人昨晚在那儿聚宴,去找那些姑娘打听打听,他们谈了些什么。”
“是。”君甫躬身施礼。
她抬手指向卫九:“对了,把他也带去。你好好教教他,日后也好让他帮衬你。”
玉香阁,乃京城最顶级的青楼。纵有百金,也只能在门口望上一眼。里面皆是世间最美、最媚、最风情万种的女子,据说去过的人,从无不满意而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