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内,气氛凝重。王修刚将吏部尚书朱远文故意阻挠太师嫡系兵部员外郎升迁一事禀明,唐国公便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几:“这个朱远文,日日与我等作对!凡是我等举荐之人升迁,他总要横生枝节。不如我派人将他暗杀,一劳永逸!”
太师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国公慎言!此处乃是京城,刺杀朝廷大员,乃一等一的重罪。”
王修也微微蹙眉,劝道:“国公,京城守卫森严,岂能轻易得手?再者,这不过是些许小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立储之事。”
这几日朝堂之上风起云涌,魏太师与以太宰为首的文臣针锋相对,几近剑拔弩张。归根结底,皆是为了那悬而未决的储君之位。
十二年前,惠帝力排众议,立年仅十岁的长宁王为太子。一则因长宁王生母甚得帝心,二则因长宁王幼时天资聪颖,颇受惠帝偏爱。怎奈岁月流转,长宁王长大成人后竟泯然众人。若仅是平庸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染上了嗜酒好色的恶习,彻底长歪了。
十三岁那年,长宁王酒后竟与惠帝宫中宫女行苟且之事,终是触了逆鳞。惠帝忍无可忍,废其太子之位,改立当时最为出类拔萃的皇长子长平王为储。
事实证明,长平王确是位贤储。短短三年间,他不仅在朝堂上树立了威望,更得到了太宰等一众文臣的誓死拥戴。
然而,长平王早有独揽大权、将太师踢出朝局之心。他上位后磨刀霍霍,在朝堂上大展拳脚,极力压制太师一党的势力。太宰宋濂等文臣皆大欢喜,只盼着太子早日登基,好挫一挫魏太师的锐气。
大权在握多年,太师又岂肯轻易放手?
宋濂等人日日在惠帝耳边进言,恳请早日传位;而太师一党则天天在御前念叨“陛下正值盛年”。一来二去,竟演变成了“太子意欲夺位”的流言。
流言愈演愈烈,一年后,终于爆发了震惊朝野的“谷雨兵变”。关于兵变起因,众说纷纭:有说是太子妄图篡位,有说是太师栽赃陷害欲将太子一网打尽,也有说是太子欲刺杀太师夺取兵权。
无论真相如何,结果都是太子党惨败,太师党亦元气大伤。惠帝终究仁慈,留了长平王一条性命,将其全家流放漠北,永世不得入京。
经此一事,惠帝与太师之间生出嫌隙,日渐离心。
“谷雨兵变”后整整八年,在太师的阻力下,惠帝迟迟未立储君。但八年光阴太长,如今立储之声已成燎原之势,太师再也找不到理由阻挠。若要立储,必选最优秀的皇子,长安王自然成了最佳人选。
但这一次,太师绝不愿再看到一个优秀的皇子成为太子。“重蹈覆辙”这四个字,在他的字典里绝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十二年前,他怀着与惠帝同样的舐犊之心助长平王登位,换来的却是对方羽翼渐丰后的“谷雨兵变”。这一次,他绝不会让长安王成为下一个长平王。
据传,早年长安王生母因犯重错被惠帝幽闭冷宫,后暴病而亡,皆是长宁王生母暗中设计。这桩宫斗内幕虽无人知晓详情,但众所周知的是——长安王早已将长宁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又传,在立储前夕的一个风雨之夜,长宁王孤身来到太师府,跪在太师面前苦苦哀求:“若长安王为太子,必杀我!求太师救我!”
“我愿拜太师为师,请太师扶我为储!”
“我愿娶唐国公嫡女唐蕊为王妃!”
太师膝下无适龄女儿,若将最亲信的唐国公之女嫁给长宁王,待其登位,便是未来的皇后。更何况,长宁王武不能提剑,文不能筹谋,懦弱无能是出了名的。这的确是个绝佳的未来傀儡人选。
然而,唐国公嫡女一心倾慕英武神勇的信王,宁死也不愿嫁给懦弱无能的长宁王,哪怕那位置是母仪天下。无奈之下,太师只得退而求其次,将唐国公庶女唐婉指给长宁王为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