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就是让你知道,我在怀疑你

第三日,信王的高烧才退下来,只是全身松软无力,第四日勉强启程赶回渭城。

一路上,两个姑娘数次动口。紫月咄咄逼人,话比刀子还尖,:"赵姑娘不回京城,跟着去渭城做什么?王爷可没发帖子请您。再怎么说也是官家小姐,没名没分地总缠着王爷,赵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赵莹雪正低头整理裙褶,闻言指尖一顿,随即轻轻抚平那道褶皱,抬起脸时,声音柔得像三月柳絮拂过水面:"紫月姐姐说什么呢,王爷现在身体还未痊愈,我怎么放心回京城。"她微微一顿,帕子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话题一弯,"倒是姐姐,什么时候跟着王爷的?这……贴身女侍卫,倒是少见。"

她把"贴身"二字咬得又轻又软,偏生那尾音还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

"铮"的一声,紫月腰间佩刀出鞘三寸,"我与王爷清清白白!你再敢乱嚼舌根——"刀锋微微一偏,"小心我杀了你。"

赵莹雪身子往信王身边故意挪了下,似有若无的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帕子半掩着唇,声音都颤了:"姐姐误会了!我只是见姐姐身为女子,却武功这样高强,像姐姐这样的女侍卫,确实少见"

信王阖着眼靠在软枕上,苍白的脸上沁着薄汗,耳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往,只觉得马车颠的是身,这两人颠的是他的头。他试着抬了抬手,连掀帘子的力气都欠奉,只得由着她们去。

赵莹雪觑着他眉心微蹙,想凑过去替他拭汗,刚抬起手,紫月"噌"地将刀收回鞘中,一个眼神横过来,钉子似的将她钉在原地。

到了王府,老夫人的北苑早住了其他赶来贺寿的亲眷,腾不出空院子。派人将赵莹雪送到王府,她立在堂下,绞着帕子:"王爷是为救小女才……小女怎能一走了之?便是睡柴房,也要守着王爷痊愈……"

信王靠在榻上,揉了揉眉心,想起她白色衣袖上那一抹红,以及老夫人握住她受伤手臂时望向他的眼神,终是松了口:"东厢还有间偏房,赵姑娘暂且住着吧。"

信王余毒未清,在王府静养。这日午后,赵莹雪端着一盏莲子汤进来,青瓷碗沿还描着一枝瘦梅。她将汤盏搁在案上,柔声道:"王爷,这莲子是小女亲手剥的,剥了整整两个时辰,手指都疼了呢。"说着伸出指尖,葱白似的,倒真有几分红痕。

"大夫说余毒未清,该多食清热解毒之物,莲子汤最相宜。"她眼波盈盈,"王爷多少用一些?"

信王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那盏汤上,淡淡道:"放下吧。"

她咬了咬唇,施礼退下。

容舟问道:"王爷,这汤……"

"喂猫。"

容舟端起那盏汤,走到廊下,王府那只花狸猫正蜷在太阳地里打盹。他将汤盏放在猫面前,花狸猫嗅了嗅,舔了两口,嫌弃地别过脸去。

第二日,赵莹雪又送来莲子汤,仍是那套说辞:"亲手剥的莲子,手指都疼了呢。"

信王目光落在她指尖——葱白如玉,干干净净,哪有半分染上莲子青皮的痕迹?他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显:"放下。"

"王爷……"她声音里带了三分委屈。

信王抬眼看她,淡淡说道:"赵小姐的手,倒是生得精巧。"

赵莹雪一愣,还未琢磨透这话里意思,已被他一句"本王乏了"打发了出去。容舟端着汤凑到花狸猫面前,花狸猫吃了几口,甩着尾巴跳上了墙头。

信王望着窗外,忽然道:"紫月。"

紫月走上前来:"王爷?"

"去寻一筐山核桃,给赵小姐送去。"信王嘴角微微一动,"就说本王喜欢吃山核桃,请赵小姐亲手剥一些。"

紫月眼睛一亮,抱拳:"是!"

东厢里,赵莹雪看着那满满一筐山核桃,脸都绿了。紫月抱臂站在一旁,笑吟吟道:"王爷说,姑娘剥莲子的手艺那样好,剥核桃想必更精妙。王爷等着吃呢,姑娘快些吧。"

她站着不走,赵莹雪无奈,只得拿起小锤。山核桃又小又硬,最是难剥。

半个时辰后,紫月终于走了。莲儿心疼道:"小姐别剥了,奴婢来……"

"说不定紫月还在偷看"赵莹雪压低声音,拿起小锤狠狠一敲,"他想让我剥,那我就剥。"

她想象着这核桃就是信王那张冷脸,手下愈发用力。砰的一声,核桃壳碎成几瓣,她一时收不住势,小锤直直砸在手指上。

"嘶——"她甩着手,眼眶都红了,在心里将信王翻来覆去骂了十七八遍。

第三日,赵莹雪又送来鸡汤,说是炖了三个时辰。信王仍是那句"放下",目光落在案上的兵书上,连眼皮都未抬。

容舟走进来,嗅了嗅:"好香。"他端起鸡汤,"王爷不吃,这鸡汤喂猫太浪费,属下代劳了。"

信王摇摇头,也不拦他。容舟捧着碗,喝得唏哩呼噜,末了抹抹嘴:"王爷,这鸡炖得真烂,赵小姐手艺不错。"

这日午后,紫月和赵莹雪又在信王榻前吵起来。紫月抱臂冷笑:"赵姑娘这鸡汤炖了三个时辰,属下怎么闻着,像是厨房刘婶的手艺?"

"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紫月挑眉,"那日刘婶炖鸡,属下可是在厨房门口亲眼见着的,赵姑娘不过是在旁边站了半柱香,怎的就成了'亲手炖的'?"

"你跟踪我?"

"属下职责所在,保护王爷饮食安全,不得不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信王靠在榻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赵莹雪走后,他揉了揉眉心,叫住紫月。

"京城有件要紧事,本王思虑再三,唯有你能胜任。"信王语气平淡,"明日启程,去查一查……"

紫月一愣,随即抱拳:"属下遵命。"

待紫月退下,容舟凑到信王耳边:"王爷,您这是……为了赵小姐,故意把紫月支走?"

信王抬眼看他,目光清凌:"你以为?"

"属下不敢以为。"

"不敢?"信王低笑一声,轻轻敲了敲容舟的头“我脑子还没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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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朝雨浥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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